第六章 小琪认主

　　“犯妇王氏，你可知罪？”黑衣人首领居高临下地质问着。

　　地上的妇人抬起头，毫不畏惧地看向那名首领，“敢问大人可是奉皇命而来？再请问大人，民妇何罪之有？”

　　黑衣眼神一闪，似是吃惊那名妇人竟然知道他的身份。

　　他清了清嗓子，低头问道，“你家老爷陈冲从前可是慕容晟的部下？”

　　“是又如何？我家老爷早就弃戎从商、不问政事，却被你们不问缘由地抄了家，入了狱，不知大人今日又要给民妇安个什么罪名？”妇人说的好像事不关己。

　　“大胆！死到临头了，还敢跟首领这么说话！”一名黑衣人用剑指着地上的妇人。

　　“呵！人在做！天在看！不仅如此，沙场上那千万万枉死的生灵也在看着，看着你们是怎样的自作孽，不可活！看着你们是如何的残害忠良，牵连无辜！天网昭昭，真相总会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妇人斩钉截铁地说着，对指着她的剑视若不见。

　　“实话告诉你吧！你家老爷已经在牢里认罪画押了，他早就承认暗中与慕容晟私通叛国了，本官劝你最好也识相点！听说你们还有个儿子，他在哪里？说！”首领咄咄逼人。

　　儿子？妇人的眼睛闪了一下，欣喜转瞬即逝，随即又换上了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哈哈哈哈，私通？叛国？好一个私通与叛国呀！风云国命不久矣！”妇人说完，忽然挣扎着站了起来，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与速度，她一头撞向庙门前立着的的石墩，鲜血染红了她的半边脸。

　　“快拦住她！”命令晚了一步。

　　离得最近的一名侍卫伸出手探了探妇人的鼻息，“都统，看样子是活不成了！”

　　“真该死！”黑衣人骂了一句，“此地不宜久留！趁着清王的人还没发现，赶紧撤！”

　　“是！”

　　黑衣人整齐有序地退了下去，只剩下倒在血泊中的妇人。

　　“娘！——”小乞丐放开了穆璃的嘴巴，向着倒在地上的夫人奔了过去。哭得撕心裂肺。

　　穆璃叹口气，走过去把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娘！……你别丢下我一个人，娘，你醒醒啊！”小乞丐拼命摇晃着，趴在妇人身边泣不成声。

　　“环儿……好……孩子，娘不行了……有几句话……几句话告……告诉你，你听好了，”妇人努力睁开了眼睛，艰难地说着弥留之言。

　　“呜呜呜，娘我不要你死，你死了我怎么办，娘——”小乞丐将妇人艰难的从地上扶起来，揽在自己怀里。

　　“听……话，他们还在追杀你，……你记着……从今天起……就要……就要恢复你的……你的女儿身，”妇人又咳出一口血，“然后，……改名换姓……还有……千万不要报仇！”妇人抓着小乞丐的手嘱咐着，每说一个字都很困难。

　　穆璃狠狠地吃了一惊，伸出手指着小乞丐，“啊？！原来你是女的啊！”

　　小乞丐看了穆璃一眼，没有说话。

　　她怀里的妇人随着声音看了一眼穆璃，刚要转过眼神，忽然又呆呆地看了好一会，然后像是不可思议似的，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抓住了穆璃放在小乞丐肩上的手，激动得浑身发抖。

　　“小姐？！……是你吗小姐！我是你陈家伯母！你……你还记得吗？”妇人高兴得两眼放光，“苍天有眼哪！哈哈哈哈！”妇人因为太过激动而剧烈的咳了起来，又有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流了出来。

　　穆璃伸手抚上她的手腕，暗中叹息，这名妇人已经没救了，她拍拍妇人的肩膀，“呃……您先不要激动，有什么话慢慢说。”

　　妇人眼中难掩欣喜，好不容易止住了咳，盯着穆璃的脸，眼睛眨也不眨，“像！……太像了！就是你！璃儿！……就算是换了装扮……我也认得出来的……”

　　穆璃心中一动，这名夫人见过自己？她说像，像谁？

　　她的沉默在夫人眼中成了默认，那夫人用尽全身力气，强撑着坐起身来，严肃地望着小乞丐，“环儿你听着！从现在起，她就是……你的主子，你要敬她……护她……你的命……就是她的命！你记住……就算是粉身碎骨……你也要护她周全！你……听明白没有！”

　　小乞丐还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她不明所以地沉思了许久，就看了一眼穆璃，最终还是在妇人灼灼注视的目光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妇人欣慰的笑了，双眼定定地看着穆璃，“终于可以……无牵无挂地去见老爷和……将军……了……”说完，眼睛一闭，手缓缓地垂了下去，再也无了声息。

　　穆璃愣了许久，看着扑在妇人身上嚎啕大哭的小乞丐，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任何安慰的话，似乎都是多余的。

　　她将手轻轻放到小乞丐肩上，轻轻的安抚着，并不出声。

　　小乞丐哭了很久，天色似乎都暗了下来，才渐渐的止住了哭声。

　　抽噎声被努力的止住，她怔怔地看着穆璃，“你是慕容珺璃？”

　　穆璃怔怔的点头，木然的答道：“是。”她并没有说谎，她现在确实就是那个死了的清王妃——慕容珺璃，即使这个身体里面已经换了另外一个灵魂。

　　“你的父亲是护国大将军慕容晟？”

　　穆璃再次木然点头，“是！”

　　“小琪谢小姐赐名！”小乞丐忽然抱拳对着穆璃跪了下去，“奴婢小琪给小姐叩头了！从今以后唯小姐马首是瞻，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从没经过这种场面的穆璃被吓得后退了好几步，额……这反差也太大了！

　　终于，她想起了还跪在地上的小琪，这才走上前扶起了小琪，“快起来快起来！什么奴婢小姐的？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好不好？”

　　“这……”小琪迟疑地望着穆璃，再次跪地，“小琪遵命！”

　　穆璃无奈的翻翻白眼，认命地说，“我们先把伯母的后事料理了吧，然后再好好打算一下今后应该怎么办。”

　　小琪望着地上的母亲，又红了眼眶，“是！”

　　主仆二人从城内买来了下葬用的一干用品，又请人挖了坟墓，刻了墓碑，天黑透了才算料理完后事，不巧的是还下起了雨。

　　“小姐，城门这几日关得特别早，我们今天只好在破庙住了，对不起，是我连累小姐了……”小琪自责地说着。

　　“小琪我告诉你！你再这样我可生气了！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别再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话了，知道了吗？”穆璃已经不知道纠正几遍了。

　　“我……”小琪刚要开口。

　　“废话少说！赶紧回破庙！”穆璃佯装生气。

　　小琪再次低头行礼：“小琪遵命！小姐先请——”，穆璃终于知道了古代尊卑思想的严重性，只好随她去。

　　破庙里。

　　穆璃累的像只死狗，一进庙门就瘫在了地上，睁着眼睛看着小琪熟练地忙里忙外。

　　“小姐，委屈您了。我捡了些干草，铺了几件旧衣服，您先将就一晚上吧！”小琪在角落招呼着穆璃。

　　穆璃爬起来，跑到那张临时的“床”上一屁股坐了下去，又拍拍旁边，“来，你也过来坐！”

　　“不用了小姐，我去把这鱼和兔子料理一下，你先休息一会，待会儿弄好了叫你。”小琪在一边应着话，手里利索的收拾着鱼的内脏，又忙着给兔子扒皮。

　　穆璃知道再开口也是无济于事，索性枕着胳膊躺了下去，她需要好好屡屡思路做做打算了。

　　刚刚她向小琪打听了这个朝代的一些常识，从小琪略带着疑惑的眼神里她已经知道小琪在怀疑着什么了，待会她决定要跟小琪好好谈谈。

　　她所在的这个朝代名叫风云国，传说是很久以前一个风姓和云姓的结拜兄弟共同创建的，后来云姓的人将皇位让给了风姓，自己做了异性王爷辅佐他，皇帝承诺王爷的封号为世袭，永世不改，并承诺无论云家人今后做了任何大逆不道之事，都可免死。

　　风云国周边有藩月、紫星两个主要大国，分别位于东方和北方。除了这三个大国之外，还零星分布着许多小国家，分别隶属于三个强国。

　　许久以来，连同风云在内的这几个国家的皇帝每隔十年就签订一份休战协议，约束三个国家不得寻衅滋事挑起战端，因此，三国国民之间还可以互通商贸、婚嫁，甚至可以到别国定居。

　　风云国的西面是一望无际的沙漠，不时的会一些异邦的蛮夷民族过来寻衅捣乱，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北面的紫星也有几座城池临近大漠，因此紫星边境的居民和风云一样，没少受那些异邦蛮夷的侵略。那些异邦蛮夷人数虽不多，却个个凶残无比，骁勇善战，战斗力甚至超过一些正规军队。不过好在风云近些年有护国将军慕容晟的威名摆在那里，境况要比紫星好一些。

　　穆璃一边消化着从小琪口中得来的消息，一边来了兴致，索性坐起身，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着简易地图。

　　无论愿不愿意，她都必须要正式的接受慕容珺璃这个身份了，父亲和哥哥被世人说成投递叛国，无论是真是假，终究是她心里的一根刺，她必须，也一定会调查清楚。况且在她心里，或是说自己的潜意识里，从来就不相信父兄会叛国。

　　“小姐！烤好了，你过来吃吧！”小琪的声音把穆璃从沉思中唤醒。

　　“小琪，你知不知道我爹叛国的证据是什么？”随手接过小琪递过来的烤鱼，穆璃忽然想起什么，对着小琪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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