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传说

　　白怀安打开成绩单，看了一眼，便愣住了。
　　鹿常露扶额，道：“我把成绩单给了落子语，她的进步实在是太大了，刚转学的时候，模拟考成绩也不错，但我实在没想到，就这么一点时间的功夫，她就冲到全校第一去了。”
　　“老师，这…她……”白怀安有点怀疑人生。
　　毕竟他坐在落子语的旁边，天天看着人上课睡觉、走神，等着作业抄，基本上没见过对方认真读书的样子，可考出来的成绩却排到第一，怎么说都有些离谱。
　　“我没见她在学习……”白怀安这话说的有些不确定，毕竟这成绩单实在是太闪眼了，别说是他，估计连联校排名都能冲一冲，“她平时……其实有在读书吗？”
　　虽然这么问有点不礼貌。
　　但鹿常露也想这么说，这样的学生毕竟少见，大部分的人都在题海中沉浮，也不一定能提高多少，“我现在多少觉得有点可惜了。”
　　“什么？”白怀安疑惑地看向她。
　　鹿常露道：“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是她的监护人说，如果能考个好大学，那就足够了。而且她最近公司里有很多事情要忙，可能下半年都不会来学校了。”
　　白怀安愣了一下，道：“不来了？”
　　“是，所以很多地方，可能需要你帮忙照顾一下。”鹿常露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他，说道：“麻烦你了，班长。”
　　**
　　琥珀端着果盘从厨房走出来，走到沙发旁，抬脚踢了踢落子语的小腿，“怎么又躺着了？”
　　落子语单手放在额头，隐隐有点睡意，“嗯？”
　　“你不觉得最近睡得有点多吗？”琥珀弯腰，把果盘放在桌上，扭头在旁边坐下来，踢了一脚坐在地上的兔子，“你干嘛？”
　　兔子靠在沙发的旁边，坐在地毯上面，“我最近发现个很好玩的游戏。”
　　“嗯？”
　　兔子把手机递给她，屏幕里面正有一颗水晶做的树，深蓝色的背景，透明的水晶树散发着白色的微光，枝条蜿蜒着向外伸展，那棵树上有点点地碎光往下掉。
　　琥珀还没看两眼，兔子的脸就挤了过来，说道：“怎么样？很好看吧？”
　　“呃……”琥珀往后退了退，道：“还行吧，你这是在玩什么？”
　　兔子说道：“蛙蛙跟我说的，一个现在非常火的游戏。”
　　“？”琥珀一脸迷茫。
　　小兔子的表情从炫耀转到了嫌弃，道：“算了，你不懂。”
　　兔子拿回自己的手机，继续自己刚才的游戏，叮叮咚咚地声音让落子语睡不着，她扶着沙发背，从上面起来，侧头看了眼时间。
　　琥珀见她起身，却没有往房间走，而是拿起了门口的外套，套在了身上。
　　“你干嘛去？”
　　落子语穿上鞋子，道：“出去一趟。”
　　“有什么事情吗？”琥珀刚想跟出去，就被一旁的秦蓉拉住了，她的脚步一顿，回头疑惑道：“你干嘛？”
　　“人家去约会，你跟着去干吗？”
　　“哈？约会？”琥珀脑袋上充满问号，“跟谁？”
　　秦蓉含糊应付道：“这你就不要管了。”
　　安知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无意间听到这句话，手里的保温杯不自觉地掉了下去，她瞪大了眼睛，说道：“谈恋爱？”
　　安知惠带上了痛苦面具，疯狂挠头道：“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又搞我！”
　　**
　　刘闵柔坐在操作台里，电话在这个时候响起，她一边接起，一边低头看手表，“喂？”
　　“猜猜我是谁？”
　　电话那边的声音带着点笑声，嗓音低沉而有些凶的样子，刘闵柔一下子便认出对方，神色变得柔和了不少，“怎么？出去那么久，觉得我会认不出你的声音？我看你在外面乐不思蜀了，都不肯回来了呢。”
　　男声笑了笑，道：“柔姐这话说的不对了啊，队长给我的可是个苦差事，说的我好像在外面寻欢作乐一样。”
　　“你丫的……”刘闵柔看了眼时间，站起身来，说道：“我还有点事，不和你说了。”
　　没有等对面说话，刘闵柔就立马挂断了。她随手拿起桌上的法器，扭头朝着门外走。
　　在门口等了五分钟，等来一辆车。她站在门口吹冷风，缩着脖子眯着眼睛，仔细地看了两眼，却发现似乎不是自己要等的那辆，后座的车门被打开，一个穿着黑色羽绒的男人从上面走下来，他一手拿着手机，在上面点了两下，一边关上车门，打算往前走的同时，抬头对上刘闵柔的视线。
　　两人皆是一愣。
　　“柔姐！”褚争生把手机往兜里一揣，朝她挥了挥手，小跑着走上了楼梯，“你怎么知道我回来了？队长跟你说了吗？”
　　褚争生表现得相当高兴，说道：“所以你说的事是特意来这里等我啊？我去，我好感动。”
　　褚争生说着就要抱抱她，两手张开跟只熊一样的扑过来，刘闵柔眼皮一跳，连忙伸手挡住了对方，“去……我怎么会知道你回来……不是说你刚结束任务吗？”
　　“你都不想我吗？”
　　“想你个鬼啊！”刘闵柔给了一个巴掌，把人甩开了。
　　她这一下力气可不小，褚争生被她甩到一旁，撞到了柱子的角落，嘤嘤嘤的坐下来，“半年不见，你都不温柔了。”
　　“姐本来就这样！”
　　“那你不是在等我，你在这里等谁？”
　　“当然是——”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你们在打架吗？”
　　刘闵柔的回答一顿，扭头往旁边看去，落子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正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咳咳。”刘闵柔收回手，一脸严肃道：“你们终于来了，我都等了好久。”
　　落子语点点头，“狐狸呢？”
　　“等着呢。”刘闵柔带着他们往里面走，也没有管褚争生，后者便自然而然的一起跟了进来，她回头跟余繁锦说道：“今天的状态好多了，不过你等下驱魔的时候还是要小心。”
　　褚争生看了余繁锦一眼，这人看起来不大好接近，将近冷漠地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但是看刘闵柔的态度，似乎是很敬重对方。
　　他笑了笑，问道：“这位先生是……”
　　“外援。”刘闵柔答道：“有一只我们很难处理的妖怪，这位修为高，可以帮我们一下。”
　　“哦哦！”
　　走到岔道口，褚争生停下来，说道：“那我先去跟队长报到了。”
　　“好的。”
　　**
　　落子语看着那人走远，总觉得对方的身上，有种她不喜欢的味道。
　　从看到那个人的瞬间，那人的眼神便锁定在余繁锦的身上，虽然很短，却并非是她的错觉。
　　但没过两秒，又恢复了正常。
　　落子语觉得很奇怪，便盯着人瞧了一会儿，直到对方离开，也没瞧出什么问题来。
　　余繁锦察觉到她的异样，低头询问说：“怎么了？”
　　落子语摇摇头，“没事。”
　　或许是她的错觉吧。
　　狐狸比昨天的状态要平和很多，昨日给她驱魔的时候，整只狐狸都张牙舞爪，反抗得很剧烈，就连他们离开时，那锁着狐狸的铁链还在凶狠地响着，像是随时都要冲过来一般的危险。
　　刘闵柔看着她，说道：“这是昨天的驱魔有了效果，这狐狸没了魔气的影响，也稍微乖巧一些。”
　　按理这样说是没错的，只不过落子语却觉得对方身上的气息，并没有得到多少改善。
　　即使昨日驱除了魔气，她也确实看起来收敛了许多。
　　但隐隐流露出来的，看向她时的眼神，却流露出一丝复杂。
　　在她靠近的瞬间，谁都没看清那根链条是怎么断的，狐狸猛地朝她冲过来，那双爪子横空一扫，凌厉的风便化作魔刃，笔直地朝刘闵柔砍去。
　　“不好！”刘闵柔连忙掏出自己的法器，她一个闪身挡在余繁锦的身前，那魔气的冲击力很大，压得她有点喘不过气来。
　　“你没事吧？”
　　刘闵柔往后退了一步，面前站住，冲余繁锦摇摇头，道：“没事。”
　　她觉得很奇怪，说道：“昨天明明挺成功的，可是我看她好像比之前更强了。”
　　余繁锦道：“你还有力气，能追上去吗？”
　　“可以！”刘闵柔看了眼狐狸跑开的放下，啧了一声，按下手里的按钮，她的法器变了变，漂浮在半空中，被她踩在脚下。
　　刘闵柔直接冲了出去。
　　余繁锦若是可以也想这样，但可惜他并没有这个能力，只好捏紧了手里的手机，打算求助某人，正当他低头拨出的时候，门口冲进来一群人。
　　褚争生最先探出头来，问说：“发生什么事了？”
　　不等余繁锦回答，他便看到了地上空空的镣铐，立马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扭头便道：“紧急任务！！”
　　**
　　狐狸的爪子抓着她肩膀上的衣服，飞在空中的速度并未下降，冷风从身旁不断吹过，落子语抬眸看向钭云蓝。
　　她身上的魔气见长，但状态不算好。
　　魔气在腐蚀她的躯体，一点一点的吞噬着她的力量，飞跃过一座高山，狐狸终于力不从心，落到了地面上。
　　狐狸的脚步都是踉跄的，同样被摔在地上的落子语，也没有多好受。
　　她扶着后腰，才坐稳了。
　　“你想做什么？”
　　背对着她的钭云蓝，身体都是半弯的，她熬着浑身的疼痛，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
　　钭云蓝的身体往树上一靠，歪着嘴角笑了下，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多少，然而还是盯着落子语瞧，道：“我还是头一次见你这样的妖，不害怕？”
　　落子语道：“怕，但是……”
　　她顿了顿，说道：“就算你不这样做，我也没有多少时间了。”
　　钭云蓝先前被疼痛影响，没有注意落子语的状态，经她这么一说，才注意到她身上的状态。
　　就像是一团没有聚拢的魂体，在一具躯壳里面晃动，装作是与他人无异的样子。
　　钭云蓝勾唇笑了，道：“我还以为……原来，你就是个空架子。”
　　好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趣事，钭云蓝起初还笑得小声，慢慢的笑声越来越重，捂着肚子说道：“道士挖了你的内丹，你竟然还跟他们走在一起，实在是让我……难以理解。还是说你是受到了胁迫？”
　　狐狸看着她，眼中的嘲讽很明显，“若真是这样，我倒是可以想个法子帮你，但前提是你必须要听我的。”
　　落子语说道：“不必了。”
　　钭云蓝冷静下来，目光定定地看着她。
　　落子语显然是知道自己之后的命运，或者说从一开始，她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过程如何、何时会是终结，她并不是很在乎，也无法掌控。
　　“我该做的都做了，最后只能落得这样的结局，也只能承受着。”
　　狐狸冷冷地笑，“我就讨厌你们这样的假正经。”
　　魔气滋入她的每一个毛孔，剧烈的疼痛之后，她身上的伤痕慢慢复原，狐狸单手撑着身后的树干，身体往前倾，跌跌撞撞了两步，朝她面前走来。
　　她弯下腰，一把抓住落子语的下巴，抬高了与人对视着，“这世上，有多少修炼的方法，人死了又如何？与我们何干？若是对我的修为有助，饶是喝他的血、吃他的肉，疼得伤得又不是我自己！那些臭道士便是自吹高风亮节，你问问他们，哪个修炼是不吃我们妖怪内丹的？”
　　“也有……”落子语一开口，下颚就被人狠狠捏住。
　　狐狸眼发狠地看着她，放轻了声音，缓缓在她耳边说道：“我们都是半斤八两啊。哪有人能真的跳出这个圈子，去做神仙呢？都是一滩烂泥，倒不如斗个痛快！”
　　**
　　落子语的呼吸逐渐困难，狐狸施展了幻术，大约这是她最后的一点仁慈。
　　朦胧间的花香，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清宁。
　　无人知她从何处来，只道她是天上落下来的“仙种”，花种里的劣质品，不配留在天界，被丢下凡间，落在泥土里，成了妖。
　　她醒过来的瞬间，面对的不是天、不是地，睁眼首先看到的，是满满一旷野的草。
　　微风轻轻从草丛的顶端吹拂过去，随风摇摆着的青草地，没有任何其他东西闯入。
　　她懵懵懂懂的抬起自己的脚，那并不像是仙人一样的脚，带着泥土堆，根须软绵绵地踩在地上，走一步，便跌倒两步，整个花身都摔在地面上，维持着诡异的“人形”，爬起来，再继续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每日往前走不到两米，便要停下来歇一歇，坐在草堆里，看着四周的山顶上，升起了太阳，又升起了月亮。
　　她在这片草丛里呆了很久，久到她也不知道是第几次看着日月交替，某一日的夜下，她终于化出了人形。
　　妖物化形特别靠时运，机缘到了，化形也并非难事。
　　月光下，她看着自己那细细的枝条慢慢变化，五指伸出，变成了一双手，胳膊上的肌肤变得光滑，随意动了动，发现比原来的方便许多。
　　她一个翻手，掌心迎着月，又想起之前在无意间到过的人类衣裳，思绪一动，身上便又盖上了一层薄薄的衣物。
　　她虚虚将绳带系拢，迈着步子在原地转了一圈，满意的点点头。
　　周围的草虫虽然不会说话，隐隐流露出庆祝的意思来。
　　她勾了勾唇角。
　　她在此处呆得久了，自然很想去看看别处的样子，每当她看到远处有来人，亦或者是牛羊，便觉得好奇。她也曾偷偷贴近了看过，差点被那些满嘴乱吃的家伙一口咬掉花瓣。
　　如今她化了人形，体内的妖力也聚拢了内丹。有了妖丹之后，修为也比之前方便了许多，可以直接取天地之间的灵气，又因为本来就是天界掉下来的“种子”，比寻常妖怪的修炼速度要快上许多。
　　她漫无目的地走着，翻越了一个又一个的山头，终于找到一个靠近人族小镇的山头，在当地住了下来。那山头距离她出生点也不远，只不过此处更加热闹，从山顶往下看去的时候，可以看到大片大片的屋瓦，日落看炊烟，热闹得不得了。
　　彼时的妖界，还处于一种相互争霸的时候，妖怪们拼命地修炼，时不时就能打起来，只要是在山林中，不论是什么妖，都逃不过要跟人打上一架。
　　她常在自己山头跟人干架，几乎是习以为常。有些妖怪们知道她会出现在这里，有时还会故意的找过来挑衅，他们见这花妖修炼没有多少年限，心里便觉得轻蔑，内心嘲笑说，“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
　　然后一群妖怪鼻青脸肿的下了山。
　　花妖都不知道自己无意间积累了不少传说，不止是一个山头的妖怪，连着周围的几个山系，都开始流传此处有上古大能的凶悍大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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