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密订婚约

王妃担忧，“四哥，怕是不容易啊。”

        凉王安慰道，“妤儿，别担心了，你好好休息便是了，你如今吹不得风，回去吧，一切有我在。”

        回了房间，王妃犹豫再三，“四哥，我？心中有一事，我再三思量，还是觉定与你商量商量。”

        凉王倒了杯水，递给王妃“若是府中事物，你一概不必操心，有他们打理，你且安心修养为好，若是想做什么，一切都由着你，要什么，你说便说与我听，我无论如何也必为你寻来。”

        王妃，接过水，喝了一口，“四哥，我想给芮儿定门亲事，你觉得呢。”

        男子看了看憔悴的女子，满眼柔情，“虽说芮儿尚小，但若是你心中有了妥帖的人家，待你身体好些了，那便去做吧。我支持你。歇着吧。”

        男子估计是累到了极致了，头一挨上枕头，便沉沉睡去，女子将男子脸上的发丝拂去，“四哥，你放心，我一定护好你跟芮儿，那些你不愿意见的，参与的，我都可以替你处理，只是芮儿，她不能，我不想她日后沦为皇权的牺牲品，她应该有她自己的生活，即使不能为她铺平前路，但也想替她博一博，哪怕日后那人不合她的心意，我也能帮她解除婚约，一旦她成了人人艳羡的思瀛公主，到那时，事情便不是你我二人可以阻拦得了得了。”

        女子献上轻轻一吻，便伏在男子臂弯里，沉稳睡去。

        过了许久，女子呼吸匀畅，不知是做了什么好梦，笑的很是甜美。

        男子手握成拳，心中默想，一直以来，自己都不想卷进那些暗流中，只是想陪着身边的人，度过一生，可那些人，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她出手，害得她险些丧命，那些人费尽心思不想自己有后，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自己还招了。

        男子轻轻抽出胳膊，温柔的将枕头垫好，轻手轻脚，退到窗边，眉眼如嗜血般犀利，就像是能穿过屋外的黑暗，看到那背后出手之人。于是嗖的一声，便翻出窗外消失在了黑夜中。

        次日一早，

        王妃来找萧夫人，“好姐姐，孩子怎么样了。”

        萧夫人问，“可可是要看看芮儿，他们都还睡着呢，”

        王妃看了看萧夫人“那就好，其实我是来找你的，我们单独谈谈可好。”于是到了一杯茶递给萧夫人。“姐姐，我实在舍不得离开孩子，可四哥今日又被暗算了，原由便是，日前在与汐月议和之事的时候，王爷直言，绝不归还缴械的城池，那是多少我匽国男儿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怎能轻易归还，此言一出，引起多少，家中参军，失了亲人的百姓感同身受，一时群情激愤，汐月使臣为此顽抗半月有余，奈何还是答应，但汐月使臣离去不到十天，凉王便遇刺了。因而引发之前的旧伤，伤势还颇为严重，我父亲亲自看过，但无能为力，他说，若想救他，需得寻一人，但那人不日前离去，父亲给了我一个地方，想必那人会去也说不定，一来呢，是为了好好调养调养，再者，我们都想暂时避避，唯一舍不下的，是芮儿，我知道，由陛下照顾芮儿，无疑是最好的，可我心中还是，放心不下，求你帮我照顾睿儿，可好。”

        萧夫人也是做母亲的人，自是理解王妃的，便满口答应“妹妹别这般说，我的命都是你救下的，何况，你待我如亲姐姐一般，你有事相托，我怎会推辞，你放心好了。我定会，把她当亲闺女看的。”

        王妃从袖子里取出两个匣子，“妹妹深知姐姐大恩无以言谢，若是妹妹不嫌弃，在此就给两个孩子定个亲，你看如何，这是池家祖传的两方药墨，乃是我的陪嫁，这一方是百草霜墨，而另一方名曰情人血，而制作这两方药墨人，早已仙逝，其方法，图纸，皆已下落不明，因而世间各只此一方，你若同意，这情人血，你就收下以作今日定亲之用。”

        萧夫人，心中有些担忧，自己一介妇人，早年与王妃便是闺中密友，两相交好，无伤大雅，只是，自家夫君，在朝上对陛下一直唯命是从，萧家满门，皆对陛下，忠贞不二，从不参与立储一事，若是如此，怕会牵连其中，无法明哲保身了。

        王妃，询问“姐姐，在想什么。”

        萧夫人，忙回“没什么，睿儿深的陛下垂爱，日后怕睿儿亲事另有其人啊。”

        王妃拉着萧夫人的手，“姐姐不嫌弃，就这般定了，你放心此事我早与四哥商量过了，他是同意的。”说着帮萧夫人续了茶水。“姐姐，事事难料，我想早些定下这门亲事，若是不如此，以睿儿的身份，难免日后和亲远嫁，实非我所愿也，今日定下此事，也算当娘的，为她所做的一点事。”

        萧夫人想了想，如今的局势，自家夫君，迟早是要踏上那风口浪尖的，与其被动，不如自己推一把，也好把握一点主动权。点了点头“那如此便定下来了。”

        没过几日，王妃便与凉王，带着迟云，穆鸢驾着马车离京了，萧夫人出城相送，一处土坡上，王妃率先开口，“那我二人决定今日便外出求医，芮儿就托付与你了。他的伤势好些了，我们就回来。”

        萧夫人眼眸一闪，“既然你们选择远行，那便一路珍重。我明白你，有些事避无可避，终究是要直接面对的。你们也罢，我与萧靳也罢，有些东西终归难以割舍，却……”

        王妃，拦住了萧夫人的话，“多余的不说了，此时，他需要一段自由的时光，以释放身心的疲惫，我便是那个陪在她身旁，不离不弃的人。换作他，怕你也会做此选择。”

        二人拥抱彼次，萧夫人站在原地看着王妃转身离去。作为王妃的知己，前来送行，可惜两人只能简单说几句体己话。但这样也胜过一切。

        萧靳这才站在夫人身后，将身边的人相拥入怀，其实他早就来了，只是他远远的既不靠近凉王的马车，也为靠近自己的夫人。只远远的护着，其实他不该来，他一旦来了，那些人便会认为他，甚至整个萧家，在日后归属上，选择了凉王。但为了夫人，他还是来了。

        萧夫人，回眸一笑，“谢谢你。”

        萧靳轻声道，“如今虽然局势难测，但我会护住你们母子二人，我更不忍心你委屈自己，你袖子里的礼物其实可以送的，况且我此番本意也是来送凉王的，相信，兄弟间的默契他会明白的。”

        萧夫人犹豫片刻，开口“靳哥，我答应了烨儿与芮儿的亲事，你不会怪我吧。”

        萧靳神秘一笑。“当然不会。”

        萧夫人察觉到了，“你不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萧靳说道，“其实很久以前，我与凉王便有过约定，日后子女若是有缘分，便成全他们的，不想你们二人反倒先了一步。”

        萧夫人可惜的说，“那你们方才应该见一见，他貌似伤的很重。

        萧靳看着远方，“见过了，我们回去吧。”

        不得不说，小孩子总是长的很快，时间也一样。

        转眼五年已过，萧烨已经带着芮儿满院子乱转了，而陛下也决定该为两人寻一个启蒙师傅了，奈何芮儿不仅聪慧，还调皮，前来教习都人一个个被整跑了。无奈破例将二人带在身边，此后的一段时间里，姬熙除了处理朝政，最喜欢的便是总跟在身边的两个跟屁虫，只是太过粘人，怎么都甩不掉。但很快就找到了制服两个人的妙招——抄书。两人也就乖乖去了学堂，虽不敢大闹，但还是，时不时的闹着玩。

        这日，匽王因立储一事烦忧，可芮儿，却又问东问西，一刻也不消停，无奈之下匽王从书架上随手取了一本卷书简，让两个小人自己研读。

        这可不得了，之后两个小娃沉迷书中，两人更是有意见相左之时，势必分出个黑白对错，一点也不像一个小娃娃那般。可是苦了身边那些人。

        芮儿坚持自己的，对着萧烨讲“你说的不对。”

        萧烨也不退步，“你说的才不对呢。”

        芮儿眼珠子一转，“既如此，那我们找人平理，才公平。”

        萧烨撇嘴，“哼，他们谁敢对你说真话，无论你说什么，怎么都是你赢了。”

        芮儿气坏了，“他们岂不是糊弄我，呃，呃，这个简单，我们将方才言辞调换，不就可以听到想听的了。”

        萧烨眉毛一挑，“你输了怎么办。”

        芮儿习以为常的说，“”无非是抄书，这有什么。”

        萧烨拍手，“好，一言为定。”

        匽王，站在不远处捋了捋胡子叹息：“这般聪慧，这番胸襟，可惜呀，可惜是个女娃娃，要是男娃娃就好了。我将这皇位传于他，定然能完成先祖的遗愿，壮大匽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不料一切都被前来送参汤的太子听了去。

        临走时，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思瀛一眼，然后径直离开了。

        同年初夏，邻国求亲，奈何堪堪稳定的局势，变得极其紧张，最终公主下嫁，由太子送亲。年幼的芮儿见次盛景，内心决定以后一定也要穿上那么漂亮的衣服，做新娘。芮儿天真的问身边的萧烨，“你想不想以后我做你的新娘。”

        萧烨，不知在捣鼓什么，随口说“好啊。”

        芮儿甜甜的说：“那就不许再变。”

        萧烨还是两个字：“好啊。”

        两人还时不时的扮新郎新娘玩。

        就这样，送亲的队伍，半月之后出了匽国国界，太子与公主告别后，一行马不停蹄的赶往京都。还未归国，匽王的案前便放着加急密信，“公主失踪，下落不明。”

        本就为公主和亲一事，心中郁结的匽王，晕倒了。一睡便是一天一夜，醒了之后，却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用膳，处理朝政，仿佛，这件事未曾发生过，又仿佛公主已经平安到了他国，于是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可是匽国之中，江湖之上，那个美丽公主神秘消失一事的消息却不胫而走，成了京都皇族无人敢提的禁忌，也成了往来各处的行商，与江湖人，酒后茶余所谈论的话题。

        转眼年关将至，奈何雪灾严重，百姓饥不择食，多少人被饿死，又有多少被冻死，京都城中，林志却围着炉火，煮着酒笑着对回府探亲的澜夫人叹道，“这个雪貌似下的不够厚。”

        澜夫人只是笑笑，轻轻抿了一口酒。

        半日后，匽王口谕，宣二皇子觐见。匽王看着二皇子，“此行，粮食，药材，棉衣，一应俱全，切记，须于除夕之时归来，届时另行封赏。去吧。”于是二皇子领命赈灾。

        此事本无难处，奈何，中途遇盗贼捣乱，二皇子本来算无遗漏，却还是，被人泄露了行军路线，虽力战不敌，但还是撤出包围。最终为救无辜难民，死于乱战之中。更是巧遇雪大封山，终是埋骨荒野，落得个尸骨无存。与他眼里众生疾苦的百姓，死在里一处。

        待消息传回京都，已经到了上元节了。匽王心中那个适合接掌整个匽国，有望振兴匽国之人，就这样没了，此次若是归来，一切将成定局，匽王站在炉火前，烧了手上早已备好的诏书。湿了眼眶。他不相信，这般的凑巧。于是即有疑，便彻查。

        奈何查来查去，总是在太子，三皇子，身上，陷入了死局。

        太子却承认，只是让其把事情办砸，并无意取其性命，杀人者另有其人。于是被匽王禁足东宫。

        却有人称抓着一匪徒，乃是三皇子所派。

        然此事之后不过三日，三皇子却离奇的疯了。皇长子成了最有利的人，却也诸多线索，证明太子才是幕后之人。

        陛下盛怒。勒令密查。

        结局如何，不可而知。只是太子被发配边境，戍边，无昭不得归京。最终却离奇死于路途之中。新年伊始，匽王便痛失了两位皇子。匽国的传承，切切实实的压在了匽王的心坎上。

        于是下旨，让通知在外游历的贤王，求医的凉王速速回京。

        峡谷外，

        陌尘新君站在城墙上，若是把这天下分为九州，那么北匽独占其四，汐月分得其三，而我陌尘只能据守其二啊。

        陛下，虽时局不利，可凭借此峡谷，一个阖字便能解了陛下燃眉之急。

        先生的意思是，采取守势、可这样，虽然此关,地势得天独厚，可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阖乃有关、闭的之意。封闭门扉，拒绝外物、排斥异己，皆可谓之阖。

        汐月与陌尘，终是免不了一战，不过此战之后，汐月该如何。封闭国门，此事事关重大，将军先去安排战事，容孤思虑思虑。

        待凉王夫妇二人回京后，凉王的母亲，郦夫人，却不幸逝去，凉王未能见其最后一面，哭晕在灵堂前，再次伤了堪堪调理好的身体，遂在池家一处别院里养伤，足足一个月的时间，这一家三口，算是过了一段温馨的日子。凉王夫妇二人，带着芮儿，钓鱼，骑马，出游，逛集市，把之前缺失的，尽力找补回来。这日出游回别院的时候，芮儿这丫头，看见路人牵的毛驴，后面跟着一个尥蹶子，撒欢的小毛驴，一下子非得要。王妃就问了，“方才已经送你一匹小马了，你为何还想要毛驴。”

        谁知这芮儿回答，“我想把小马，给萧哥哥，这毛驴我喜欢。与我相配。”

        凉王心中一喜，可面上又故意刁难起了女儿，“好，都依你。不过你得背书给我听，你皇爷爷可是对你赞不绝口呢，我想听听，如何？”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

        凉王一惊，这丫头竟然读的是自己出门前亲手写的字，于是问道，你可明白，他们的意思。

        “那是自然。”

        这时凉王妃喊道，“你们两个在又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这家酒楼的饭菜特别好，之前已经预定好了，赶紧下来吃饭啦。”

        凉王宠你的问：“我们的小芮儿是不是早就饿了，让我听一听肚子有没有在咕咕叫。”

        芮儿笑着扑进凉王妃的怀里，进了酒楼，之后，凉王身体好了些，便决定于陵前守陵一年。

        是日凉王走后，阳光甚好，王妃陪着芮儿，而王妃，想起凉王失去郦夫人的反应，尽管两人之间的关系，也是诸多不合。一时竟不知，怎样面对，自己的父亲，自小时候知晓了母亲离世父亲有所隐瞒，便久久不能释怀，事到如今，看着眼前追着蝴蝶，嬉闹的芮儿，忽然间感慨时光催人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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