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前因后果

昭里前脚立了储君分封诸王，后脚夏皇后就下令让司宫局给各个王府挑丫鬟，而且说是各个皇子刚开府，诸事繁杂，且没成亲，府宅内不能没有帮手，让司宫局选能干的丫鬟去当一等丫鬟。

        有道是，上头一句话，下头跑断腿。

        主子的每一句话都要仔细琢磨，你能琢磨明白，就能把差事办好，琢磨不明白，那就只能另选贤能了。

        揣测皇后娘娘圣意最厉害的，不是各司主事，不是中宫侍从，是其他各宫的娘娘。

        比如安贵妃，就听出来这话的是意思是让司宫局去选那些长的平平无奇但是干活机灵的宫女。

        目的嘛，一是要彰显她皇后作为嫡母的圣德，二是尽量避免各个王爷见色起意过早诞下子嗣。

        这些个王爷在宫里被养的胃口刁钻的很，莫说是屋里管事的丫鬟，就是院子里扫地的丫头，也得是条顺盘靓的。

        张司宫不愧是宫里的老人，皇后娘娘的旨意刚下来，她首先就淘汰了一大批容貌艳丽的宫女。

        常言道：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这宫里的女子大多如此，淘汰了这类女子，选择范围大大的缩小了。

        张司宫左思右想，把宫女名单翻了个遍，才选出了十六个像倾城这样的宫女。

        其实按照民间的说法，倾城的长相那叫福相，五官端正，眉眼清亮，鼻子高挺，嘴唇浅红，脸上有肉，身上有劲儿，屁股又大，腰身丰盈。

        倾城小时候在老家很是讨人喜欢，后来即使进了宫，也因为长的没有攻击性而招来很多大宫女的善意。

        这次张司宫选倾城之前，还问过手下几个女官的意见，几个女官对倾城纷纷称赞，再去浣衣局一看，还真是老实巴交的姑娘，活干的也利索，回答问题也机灵。

        张司宫看向倾城，“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深知女子德行为重，此次给各个王府选丫鬟正是娘娘作为嫡母的一番心意”

        抬眼对上倾城怀疑的目光，张司宫叹了口气。

        “好吧，皇后娘娘和安贵妃斗了多年，好不容易斗赢了，还能不趁机打压下安贵妃？”

        “几个皇子皆未成亲，在太子殿下生下长孙之前，皇后娘娘万万不能让王府内先出现小世子。”

        倾城听懂了。

        夏皇后和安贵妃在前朝后宫斗法，皇后暂时领先，皇室历来重视子嗣，安贵妃为了扳回一城势必会在子嗣是动脑筋，为了防止几个开府的王爷率先诞下子嗣，皇后选了几个其貌不扬的宫女在几个王爷身边近身伺候，一来这样的宫女被抬举的可能性小，二来还能念着皇后的知遇之恩为皇后所用。

        “以你的行事，无论去哪个王爷的府邸，我都不担心，况且你一直想出宫，如今送你到淮王宫里，淮王性子懦弱，你服侍他几天，求他放你出府，也未尝不可。”

        倾城一直谋划着出宫。

        原来的宫女是不让出宫的，要老死在宫里，是先帝的皇后出身司衣局，见过底层宫女的生活，便改了宫规，允许宫女25岁可以出宫另谋生路，还会发些银两。

        这么多年，倾城日思夜想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回家，这件事张司宫也听说过。

        可是如今梦想破灭了。

        求着主子放自己出府？若不是主子落了难，这条路和自杀没什么区别，大多数的主子为了防止自己的私事泄露，宁愿杀了近身伺候的侍从也不会放人出府的。

        就算是得了哪个王爷的青睐，抬举成妾室，那也是在未来王妃的手下讨生活。

        “你要是怪，就怪我吧。”张司宫长叹一声。

        事到如今，抱怨责怪又有什么用。

        “我只是有些意外”倾城小声说，似乎又有些不死心，“就真不能换个人吗？”

        张司宫摇了摇头。

        “倾城，我也跟你说个心里话，你这样的性格就适合在宫里大展拳脚。”

        倾城也不知道这话是真心话还是安慰她的，反正无论如何，这件事也没了转机。

        张司宫说的乱七八糟的什么宫里吃穿不愁什么的，倾城根本没听进去，直到张司宫走了一会儿，倾城才算是彻底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洗了洗脸，算是认命了。

        当晚，司衣局送来一身衣裳。

        第二天到了司宫局，遇到了另外十五个被挑出来的宫女，还真的是将军里拔矬子，都是倾城这种大脸盘子。

        几个年长的姑姑对这些宫女说了些客套话，什么以后用心侍奉主子，好日子都在后头，就领着人去了中宫。

        各宫的嫔妃门正在中宫闲话家常，一派和谐模样。

        王姑姑和胡姑姑带着十几个小宫女立在宫外等候，待各宫妃嫔告退出中宫之时，倾城才明白皇后的顾虑是有道理的。

        各宫妃嫔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各有千秋，这样的姿色，莫说是陛下，就是倾城自己看了都心动。

        这时，一嫔妃坐着步撵从门里出来，架势之大，派头之足由不得人不注目。

        步撵上的嫔妃往倾城的方向看去。

        “二位姑，辛苦了，这时我们娘娘赏的。”

        这嫔妃身边出来一个衣着不凡的宫女，从怀里掏出来几颗珠子，赏给了胡姑姑和王姑姑。

        “多谢安贵妃。”

        两位姑姑急忙上前谢恩。

        “这就是給各王府选的一等丫鬟吧。”安贵妃随意的瞥了一眼：“上前来让本宫认个脸熟。”

        十几个宫女急忙上前请安。

        一道目光扫过倾城。

        倾城低着头，瞧见对方的蜀锦鞋子上，用金丝镶的边，珍珠当点缀。

        倾城不认得这些珍珠翡翠，却从色泽上断定价格不菲。

        “地上凉，快都起来吧。”

        十六个宫女站了起来。

        倾城装着胆子瞧了一眼安贵妃。

        这个女人，是她出生以来见过的女人里最好看的。肤如凝脂，眼似星河，周身纤弱之姿，声音似水波流转，若说还有比她更美的，那也只有天上的嫦娥了。

        “看着都是有福气的。”

        安贵妃嫣然一笑，让人丝毫听不出这句话是真心夸赞还是出言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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