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一）永远不要精神内耗

穆慈不愧是社牛，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将顾云海的喜好和作息时间打听的清清楚楚。
  纵使医院工作再忙，他每周还会抽出时间去健身。
  喜欢阅读与摄影。
  他人眼中，顾云海外表温润如玉，日常工作中不苟言笑，行为作风就像一个高风亮节的老干部。
  更有小护士开玩笑称他，如皑皑白雪皎洁清冷，似黑夜流水般沉静动人。
  总之，是个非常自律的极品。
  打听到健身房地址后，下班后苏凉一不惜跨越半个城市，装作偶遇。
  晚上6点半。
  苏凉一准时出现在健身房。
  在拒绝了一个寸头肌肉男教练推荐私课后，她就安静的坐在划船机上发呆。
  这么多年她虽然一直坚持练瑜伽。
  但对于这种运动量大的活动她不想体验，因为她懒。
  这一会她就劝退了三波健身教练想给她洗脑买私课。
  她表情无奈，“帅哥求求你们，别来给我推荐了私课了，我来就是为了追对象的，就让我安静的在这待着吧…”
  寸头肌肉男面色一怔，讪讪的离开了。
  七点，顾云海准时来到健身房。
  他身穿一套灰蓝色运动装，身材匀称。
  脱下工作服后，这一身打扮让他年轻了不少，只是表情依旧严肃，显得他生人勿近。
  来到跑步机前，做了几个拉伸动作后，戴上耳机，开始慢跑。
  苏凉一在一旁观察了一会，直到他旁边的跑步机空出来后，她赶紧上前。
  五分钟后，她觉得还是不要为难自己了。
  从跑步机上下来后。
  气喘吁吁的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对高跟鞋方。
  相比年少时，33岁的顾云海成熟了许多。
  看着他从记忆中的男孩，一下子转变成了眼前这个成熟稳重的男人。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很奇特。
  顾云海呼吸均匀，在跑步机上进行慢跑。他敏锐的感觉身后有一道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这种被人监视的感觉让他不舒服，他关上机器，缓缓停了下来。
  转身寻找视线的源头，清冷的目光对上一双略带惊讶的双眸。
  不远处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对上他的视线后，先是一怔，接着弯了弯嘴角笑了一下。
  然后便起身离开了。
  顾云海有些诧异，这个女人是上次在医院里，被磕了脑袋，睡了一个星期的患者，叫苏凉一。
  他记忆力不错，这个女人应该是自己的同学。只不过记忆久远，对她的印象有些模糊。
  他至今不理解，为何她一见到自己，情绪就那么激动。
  这让他产生好奇。
  以为她会借此机会上前来，同自己打招呼，可事实上，她并没有。
  如果说一次是偶遇，那么在偶遇第五次后，他就明白了。
  运动结束后，他主动上前。
  此刻，这个叫苏凉一的女人正趴在健身器材上发呆。
  顾云海观察了几次。每次来她都是锻炼不到十分钟，然后就有些生无可恋的坐在一边。
  位置正好离他不远。
  既不会打扰到他又能方便观察。
  顾云海能感受到她的目光会时不时的放在自己身上。
  偶尔，看向她的目光里充满了眷恋。
  “苏凉一？”
  顾云海居高临下的望着对方。
  微圆的小脸上画着精致淡妆，一双杏眼微微睁大，眼底有一丝讶异。
  接着很快恢复了笑意盈盈的模样。
  她挥了挥手，“你好啊，顾云海。”
  顾云海颔首点头，并未再开口，眼神淡漠。
  苏凉一站起身，慢慢靠近，歪了歪脑袋，似乎有些不解，轻语道，“顾云海，你怎么还和上学那会儿一样，不怎么爱说话呀…”
  这句话一出，瞬间将他拉回了记忆中的某一段。
  年少时，好像总会有一个娇俏的声音在耳边，叽叽喳喳的。
  “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不爱说话吗…”
  他试着将记忆中的那张青涩的脸与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脸重合。
  在他开口前，苏凉一拿起健身器材上的个人物品，淡淡一笑，状似漫不经心的对他挥挥手，“下次见呀，顾云海…”
  接着毫不犹豫的离开，好像真的只是偶遇，顺便打个招呼。
  顾云海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不明，不难看出，这个女人的身材保持的很不错。
  换衣间里。
  几个健身教练正在换衣服。
  “新来的那个女的怎么那么轴，我搁那陪笑了半天，就像块木头一样，油盐不进，一节课都没卖出去。”
  “谁说不是呢？我也说的口干舌燥，也没打动她。”
  “你们别白费力气了，那个女的已经明确说过，自己来就是为了追对象的。”
  “怪不得呢，每次来最多锻炼十分钟，就趴在那盯着一个男的看。”
  “啧啧，没想到她都32岁了，身材还那么好。”
  “啥，看她那长相还以为她才25，6呢？”
  “可不是嘛，据说还是个老师，一看就没怎么接触过社会，眼神都带着清澈的愚蠢。”

  “哈哈，我只被老师打过，还没被老师睡过呢…想想白天在讲台上一本正经的模样，夜里同人翻云覆雨的模样…”肌肉寸头男舔了舔嘴角，一脸遐想，“想想就觉得兴奋…”
  “那你试试，看看能不能翘墙角。”
  “哈哈，试试就试试，小姐姐可比小姑娘有意思多了。”
  “放的开？”
  “你懂的，哈哈…”
  几人言语间，掩饰不住的押昵之意。
  整个对话乌烟瘴气…
  顾云海莫名觉得有些烦躁，面色倏地冷了下来，对几人的猥琐发言，眼底的厌恶毫不隐藏。
  城市的街道霓虹闪烁。
  顾云海洗澡后，带着一身的水汽坐在书房里。
  抽屉里有一叠照片。
  是他各个时期的毕业照。
  他翻出其中的一张。
  照片上，一群十四五岁的少男少女们，青涩稚气的模样。
  他找到十五岁的自己，那时他的身量不高，站在第三排最左侧的位置，依旧是不苟言笑的模样。
  他的目光被他前排女生所吸引，个子同样不高，被安排站在前排。
  圆圆的小脸上，笑意盈盈，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原来真的是她…”顾云海半干的头发下是一双深邃的瞳孔。
  此刻，他的眼神中掺杂着一丝怀恋。
  尘封的记忆被突然打开。
  再次相见时。
  苏凉一正被一个寸头男搭讪。
  印象里，那个向来爱笑的人，此刻正满脸不耐烦的模样。
  他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将她带离现场。
  “苏凉一，走吧。”
  “顾云海？”
  两人面对面的坐着。
  顾云海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
  苏凉一的目光定格在他的脸上，眼神隐忍而克制。
  她眸光微动，勾了一下唇，“好久不见。”
  顾云海神色淡定，“嗯，好久不见。”
  她很奇怪。
  这是顾云海对她的印象。
  她好像对自己的感情很复杂，偶尔看向自己时眼神充满了怀念。
  就好像…看自己曾经的恋人。
  可他与她并没有太深的情意。
  此时，苏凉一对他来说就是一个许久未见，关系并不熟络的老同学。
  他们的人生并没有什么交集…
  “听说，你不是为健身，而是为了找对象？”
  顾云海喝了一口玻璃杯中的水，语气无波，就像在叙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希望我不是自作多情，那个人是我吗？”
  苏凉一轻笑，身子往后靠了一下，遮住了酸涩的眼睛，语气调侃，“对啊，不明显吗？”
  她抬眸，目光穿透了他的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脆弱。
  “我给你造成困扰了吗？如果有…我和你道歉。”
  顾云海默了一下，语气平静，“并没有。”
  “好，那我明白了。”
  两人互相加了微信好友。
  自那以后。
  在不打扰对方工作的前提下。
  看见好看的风景，有趣的生活瞬间，偶尔会拍照片与他一起分享。
  也会在他值夜班的时候给他送些吃的。
  理性而克制。
  与他，始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两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相处着。
  通常找借口约他出来，会被拒绝，但偶尔也会答应。
  她试图在他的身上找到记忆里两人曾经在一起的感觉。
  再一次约人出来被拒绝后，苏凉一有些挫败。
  她一向理智，她想如果哪一天坚持不下去了，那就算了吧…
  终究不是他…
  她在心里给他打了一个分数，如果有一天，他在自己这里的分数扣至为零，那么，她就没有了继续下去的意义了。
  她想那时应该会彻底放下吧。
  人呢，还是自私点比较好，没有非谁不可，也不会因为离开谁就活不了…
  永远不要精神内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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