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小鸭子嘎嘎叫

喧闹的候场区内，人来人往，每个人都在忙碌着，而此刻，顾云海温润的双眸中，只容得下眼前的少女。
  他仿佛看见蓝天白云下，碧绿的湖水边，一只神色慵懒的小野猫静静地看着自己，你若对它招手，它便回以甜甜的微笑。
  与往日不同，今天苏凉一这身的装扮，让人充满了新奇感。
  舞台侧面的音响突然暂停了一下。
  才得以让他们的对话不用靠喊。
  “今天的你…很不一样。”顾云海慢慢靠近，脚步停在了她面前。
  少女眨了眨眼，狡黠地看着他，直接了当的问，“好看吗？”
  “好看，你什么时候都好看。”他从不吝啬对她的夸赞。
  她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身上，眼神里同样闪过一丝惊艳。
  今天的他穿了一件深蓝色丝绒修身西服，领口是褐色的绸缎质地面料，内搭一件淡蓝色的衬衫，未打领带，衬衫上方的扣子松开了两颗，露出了他修长白皙的脖颈。
  丝绒质地的面料比较挑人，穿的不好容易显的老气，顾云海的气质内敛，这件衣服穿在他身上，反而显他身姿挺拔，温润如玉。
  苏凉一一时嘴瓢，张嘴就来，“你也好看，像个新郎。”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不妥，她连忙捂着嘴，尴尬的笑笑。
  今日和顾云海搭档的还是张老师，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鱼尾连衣裙，搭了一双白色的高跟鞋，修身的款式显出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在母性光辉的加持下，让她有一种别样的美。
  她坐在两人后方，正在收拾化妆台，将他们的对话听的一字不落。她抿了抿唇，轻轻地感叹，年轻真好呀。
  当她的眼神瞥见桌子上一件东西时，忽然笑了，张老师拿起一件饰品递到了顾云海手中，又指了指坐在不远处的背对着他们的少女。
  顾云海接过后，愣了一下，神色有些不自然，顺着张老师手指的方向，又看了一下手中的饰品，生出一个想法，让他跃跃欲试。
  整个棚子里乱哄哄的，舞台侧面的音响突然又响起，她被吓的身子一颤，眉头皱了一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和穆慈找了个离音响稍远的位置，穆慈让她坐在红色的塑料凳子上，将镜子塞到她手中，弯下腰专心帮她补有些花掉的唇妆。
  顾云海挪步过来，神色有些犹豫，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的，是刚才张老师给他的发饰，白皙修长的手指还捏了捏发饰上的柔软。
  穆慈看着顾云海手里的物品，勾起唇角，起了看热闹的心思。
  从镜子里看过去，少年的眼神专注，眼底有让人看不的情绪在蔓延。
  直到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苏凉一扭头推了轻一下他，在吵闹的音乐声中，提高了嗓门，“你别看我了，快去忙你的呀。”
  他唇角动了动，弯下腰，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将猫耳发箍小心翼翼戴在她头上，诚实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好看。”
  从她的角度只看到他唇在动，却听不清说了什么。
  穆慈憋着笑，明显的看热闹不嫌事大。
  蓦然间，镜子里的圆脸少女的头上便多了一对猫耳。原本有些妩媚的眼神变得懵懂，眼神充满了疑惑，呆呆地望着对方。
  几秒后，她反应了过来，眼睛蓦然瞪大，便急忙要摘下头上的发箍，嘴里念叨着，“这怎么行，太幼稚了。”
  穆慈拦下了她，喧闹背景下不得不大着嗓门，“很适合你，跟你今天的造型超配。”
  顾云海十分赞同，想起她刚才那无辜的一眼，心底像被猫挠了一下，痒痒的。
  张老师身形婀娜多姿地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也笑着劝道：“别摘了，挺好的，舞台造型夸张一点会更好看。”
  见三人都说好看，她便不再坚持要取下来了。
  “先准备一下，待会我们要上场了。”张老师杨了杨手中的台本，提醒着顾云海。
  顾云海点点头，他一向很有分寸。
  临走时，他捏了一下少女的肩膀，轻声低语，“待会见，别紧张。”
  猫耳少女朝他笑了一下，乖乖的点头，顿时他的心像中了一箭，心里遏制不住的想法，好想摸一摸她头顶上的猫耳朵。
  前面的节目包含了大合唱，朗诵，集体舞等等。
  大约还有两个节目就轮到她上场了，穆慈显的比她还要紧张，又帮她扑了点粉，涂了一层唇釉。
  苏凉一觉得自己的嘴都糊住了，上手就想擦掉一点，嘴里还嘟囔不清着，“我…感觉涂的有点厚。”
  穆慈拍下她的手，轻叱道：“别乱动，一点也不厚，就这样好看。”
  她摊开自己的手掌，有些无语，“哎呀，我怎么比你还紧张，你快看，我手心都是汗。”
  “没事，我都不紧张，你记得待会在右侧等我呀。”苏凉一拍了拍她的胳膊。
  穆慈抿了抿唇，点头，眨眼，做了一个放心的手势。
  “小丫头，下一个到你了。”张老师下台后，朝她喊了一声，提醒她做好准备。

  顾云海的声音在舞台上响起，“…青春是一首让人充满希望的歌…接下来的这首歌，希望她能给我们带来快乐，希望我们每个人都能找到青春的意义…”
  苏凉一做了一个深呼吸，将情绪调整到兴奋的临界点，带着笑容，步伐轻盈地登上了舞台。
  顾云海留在台上帮忙将话筒架调整到合适高度，苏凉一专注的盯着他的脸，心里顿时觉得一点都不紧张了，他仿佛有一种魔力，有他在就很安心，她脱口而出，“辛苦啦。”
  顾云海勾唇，低声回应，“不客气，女朋友。”
  周卫坐在人群中，冷漠的看着台上的两人，光是站在一起他就觉得画面有些刺眼。
  他面色阴沉，周身的空气仿佛凝结成了冰。
  调到适合她的高度后，顾云海默默退到侧面，用眼神询问她是否可以开始了。
  她扬起了一抹笑容，朝顾云海比了一个OK的手势，对方回应，点了点头。
  熟悉音乐响起，因为练习了多次，她迅速找到了感觉，跟着音乐的韵律慢慢的嗨了起来。
  少女清澈干净的声音，轻松欢快的语调，飘扬在整个操场上空…
  “是的我看见到处是阳光
  快乐在城市上空飘扬
  新世纪来得像梦一样
  让我暖洋洋…
  …  …”
  苏凉一朝着下方挥手，歌曲进入高潮部分，此时她感觉自己有些上头了，兴奋的情绪像一只热气球，不断地升高。
  “穿新衣吧剪新发型呀
  轻松一下  Windows98
  打扮漂亮
  18  岁是天堂
  我们的生活甜得像糖
  …  …
  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
  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
  Babawowo
  向前走你的路
  猜猜未来给你什礼物…”
  下方的学生们已经开始彻底嗨了，因为这首歌在此刻十分的应景，多美好啊，十七八岁，千禧年初，未来的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青春是最美的乐章…
  青春是华丽的舞台…
  每个人都是自己人生中的主角…
  苏凉一站在舞台上，笑容明媚，她捋了一下贴在嘴角的发丝，气息有些不稳，道出了心底的希冀，“人生是一场单程的旅途，未来等待我们去探索，愿我们的青春，不悔。”
  一曲结束，她微微地对着台下躬了身子，便本能地朝着顾云海在的一侧看过去，台下所有人都为这个女生鼓掌，为这首应景的歌曲鼓掌，也为自己因为正青春而鼓掌…
  顾云海等她结束，及时的上台，将话筒架提在手中，陪着她一起下来。
  下一场就是有他们班两个女生参与的节目，课间操改编的韵律体操《舞动青春》。
  舞台侧面，远离音响的另一方，顾云海语气轻松，面带笑容道，“很棒，这次比前几次练习的效果都要好。”
  而苏凉一下台后的第一件事，就把头上这个让人有些羞耻的发箍取下来。
  顾云海没敢阻止，眼神中有一丝失落。
  戴着多好看，况且自己还没摸一下猫耳朵呢。
  苏凉一若是知道他内心有这个想法，估计也不会理会。
  突然她脸色一变，心里咯噔一下，坏了。
  本来就不是专业的，这段时间用嗓过度，突然完成了任务，觉得嗓子有些疼。
  她试着吞咽了几次口水，感觉又疼的有些厉害。
  顾云海看着她脸色不对劲，连忙询问她，“怎么了，突然脸色这么差。”
  苏凉一指了指自己嘴巴，试图发出声音，一开口，“嘎”了一声，她彻底蒙了，怎么变成一只鸭子了。
  “嗓子疼，哑了…”
  少女的声音像被烟熏过，哑哑的，只能发出气声，急得她眼都红了。
  顾云海扶着她，先将鞋子先换上，安慰她，“应该只是用嗓过度，这只是暂时性的，休息两天就会好，你先别急。”
  你还笑，苏凉一看他嘴角憋不住的笑意，觉得他有些过分，瞪了他一眼。
  只是这一眼，没有什么威力，搭配上她有委屈的表情，更像是在撒娇。
  她指了指鞋子，意思是穆慈呢？
  顾云海从她的表情理解了她的疑惑，便解释了一下，“你朋友去卫生间了，等下就回来了。”
  真是不靠谱！
  这是她对穆慈的评价。
  “你先休息一下，等一下你朋友呢。”顾云海从旁边搬了一个凳子让她坐下，“待会我还要主持，结束后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苏凉一点头，将发箍放在他手上，让他帮忙还给张老师。
  顾云海的手指摩挲了一下猫耳发箍，心里实在是有些可惜。
  穆慈从卫生间回来，见她正在揉眼睛，手被拿开后眼睛有些红，语气里满是不解，“怎么搞的，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你唱的挺好的呀，多热闹啊。”
  苏凉一哀怨地瞥了她一眼，试图开口谴责她不靠谱，结果，“嘎~”
  穆慈乐了，笑的花枝乱颤。
  苏凉一眯了眯眼睛，气鼓鼓地瞪她。

  还笑，咱们这友谊的小船赶紧翻了吧…
  穆慈迅速收敛了她那放荡不羁的笑声，十分不走心的安慰了几句，提着东西，同她一起回到班级的位置点，欣赏接下来的节目。
  见她俩过来，宁浩和张宇赶紧把放在凳子上的东西拿开，招呼两人坐下，又抻开袋子让两人挑零食。
  穆慈拆开薯片晃了晃，“吃不，嘎嘎。”
  苏凉一嗓子不舒服，不太想吃东西，就拧开了一瓶盐汽水。
  当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后，嗓子这才稍微舒服了些。
  下一个节目还未开始，但表演的同学一上场，大家就开始笑起来。
  她望向台上，恍然大悟，怪不得大家笑呢，原来是王胖子上场了，他的搭档是个又高又瘦的男生。
  两人都穿着喜庆的唐装。
  一个胖的衣服紧绷在身上，肚子鼓鼓的。
  另一个瘦的撑不起来衣服，挂在身上空荡荡的。
  两厢对比之下，一胖一瘦，一高一矮，一面容喜庆，一愁眉苦脸，产生的喜剧效果非常好。
  而他们的节目名称也是奇葩，叫做《冬瓜与甘蔗》。
  舞台上，两人你来我往，妙语连珠，你逗我捧，唇枪舌战，引锯经典，妙趣横生，引的大家笑声不断。
  就连坐台下的领导们都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总之，这是个非常成功的喜剧节目。
  苏凉一心底宣布，这个《冬瓜与甘蔗》是全场最佳，是她心中的‘南波万’~
  穆慈听见她嘎嘎的笑声，想装作不认识她，心里有些嫌弃，这人怎么能笑的这么嘎嘎难听呢？
  结束后，苏凉一去穆慈宿舍洗脸卸妆。
  顾云海换好了衣服后，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她。
  宿舍前的篮球场上有几个学生在打球，不少女生在球场边围观。
  贺利看见了他，便朝他挥了挥手。
  “打球不？”语气一如既往的玩世不恭。
  顾云海摇了摇头，“我在等人。”
  “等人？那算了。”贺利耸了耸肩膀，转身跑开了，夺下同伴手中的篮球，直奔对面，投了个帅气的三分球，然后非常做作的撩了一下头发，引起旁边女生的一阵尖叫。
  苏凉一从女生宿舍楼出来后，盯着‘花孔雀’看了一会，心底对他这种骚包的行为有些鄙视。
  顾云海见她盯着贺利的方向，眼神暗了暗，有些不能理解。
  那个贺利真有那么好看？
  两人一起去小吃店点了几样常吃的东西。
  苏凉一全程没有开口，用眼神表达自己的要求。
  顾云海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总能及时理解她的要求，比如：拿醋，挑香菜。
  晚上顾云海送她回去，又贴心的给她准备了润喉片。
  离开时顾云海好几次欲言又止，苏凉一斜了他一眼，秀气的眉毛轻攒着，意思让他有话快说。
  顾云海表情有些微妙，然后小声试探道：“你能不能…学个小猫叫给我听一下？”
  苏凉一张了张嘴，觉得嗓子更痛了，脸上表情瞬间变的一言难尽，并且对他十分无语。
  “嘎？”这是什么鬼要求，为什么要学猫叫，你脑子被门夹了吗？
  她快速地掏出手机，手指打字飞快，面对面将短信发给了顾云海，然后晃了晃手机，示意他看手机。
  打开短信，顾云海立刻感受到她扑面而来无语与羞愤。
  什么鬼？小猫叫没有，母老虎叫你要不要听！！！
  顾云海哑然失笑，糟糕，好像又惹她炸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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