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离开

她站在那儿，看着他手上挽着西服一步步地走进夜色中，付茜瑶突然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

        她只觉得喉咙堵得很，终归是没有忍住，开口喊道：“世杰哥。”

        王世杰身体一僵，回头笑了笑，还没有说话，怀里面就扑进了一个人。

        她抬手紧紧地抱着他健硕的腰身，开口的话带着几分哽咽：“世杰哥，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付茜瑶其实很少哭，在遇见王一烨之前，他基本上没有见她哭过，现在她第一次为了他哭，王世杰说不清楚此刻的感觉。

        怀里面的人温热柔软，西服下遮挡的手收到最紧，另外一只手抬起却又停住，最后还是落在了她的脑后，一下下地抚着：“茜瑶，没有什么对不起的。”

        她只觉得难受，抱着他的手紧了紧，半响，才松开了：“抱歉，我失礼了。”

        他摇头失笑：“回去吧。”

        她没有选择谁，这大概是对他来说，最为安慰的答案了。

        至于未来，谁说得清楚呢。

        她刚转身，就看到方峰从电梯里面走出来，看到她的时候明显的一滞。

        付茜瑶看着她冷冷一笑，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面退了一步。方峰皱着眉头看着她，走出电梯在她跟前停住了脚步：“对不起。”

        她微微一怔，没有说话，两个人僵持了半响，方峰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最后抬腿离开。

        对于方峰的对不起，她受之无愧，之前的事情，她隐隐知道是谁弄出来的，方薇薇能够做出那样的事情，他这个做个哥哥的，有很大的责任。

        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王一烨正闭目养神，听到她的脚步声才睁开眼睛，视线在她的脸上微微一扫，随后落在她身侧空空如也的手上：“话梅呢？”

        付茜瑶脸上微微一烫，“没带钱。”

        “”

        王一烨在医院里面住了一个星期，付茜瑶每天放学的事情就是提着饭菜过去，阿浩也乖巧，直接就跟着爷爷奶奶，偶尔过来看看王一烨，很少有闹别扭，也没有提要去跟妈妈住。

        时间很快就到了六月，付茜瑶越来越忙，王一烨出院的那一天她差点儿没赶上，刚到医院门口就看到王一烨已经上了车，林秘书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阿浩在学校里面上课，没有过来，王父王母也没有过来。

        她气喘吁吁地站在一旁，有些抱歉地看了看林秘书：“不好意思，我路上耽搁了一会儿。”

        路上遇上了她的专业课老师，两个人聊了一会儿，不小心没留意时间，就给迟到了。她昨天晚上说了要过来的，王一烨也告诉她什么时候出院了。

        她看了看车里面的王一烨，他倚在靠椅上，一双眼睛看着她，带着几分冷意。

        付茜瑶微微一抖，这几天王一烨难得的没有像以往一样冷着一张脸吓人，她们之间的交流并不是很多，很多时候她都是将炖好的烫带过去，等他喝完再坐一会儿就回去了。

        如果是以前，付茜瑶觉得自己一定是什么事情都能够挑出来说，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对着王一烨，什么都不想说，大概是人越长越大，就连话都会少说。

        今天被他这么冷冷地看着，就好像以前她告白的时候，他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看的她心虚，但是那会儿她脸皮厚，也恬不知耻，竟然还能够笑嘻嘻地笑。

        现在被他这么一看，她只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半响才挤出一个不怎么算笑容的笑容：“呵呵，既然林秘书来，那我就放心了，我——”

        “付茜瑶！”

        她的话还没有说话，就被他突然冒出来的话给吓着了。

        其实王一烨很少喊她的名字，以前每一次喊她的时候都是用这样冷漠而愠怒的语气。

        她的手搅了搅衣袖，微微叹了口气：“怎么了？”

        “我家里面很乱。”他气若神闲地看着她，倒是少了几分即将发怒的气息。

        一旁的林秘书推了推她：“付小姐，您还是上车吧，毕竟王副总伤还没有好完整，不适合收拾屋子。”

        付茜瑶看了一眼林秘书，对方也笑脸盈盈地看着她，僵持不下，最后她还是将车门拉了拉，坐了进去。

        她不想和王一烨有再多的接触，以前觉得方薇薇他们走不到一起是因为方薇薇横在她们之间，后来才渐渐想明白，其实爱情从来都不关第三个人的事情，但凡能够出问题的爱情，要么是一个人爱得不够，要么就是两个人爱得太惨，总归不能碰到一起。

        而她和王一烨之间，不过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这才是最惨烈的，因为她爱他，与他无关。

        王一烨说得没错，屋子真的很乱，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才将他的屋子收拾完整。

        后来才知道王一烨不知道什么时候将家政阿姨给解雇了，整个屋子整整一个星期没有人住，也没有人去住过，自然是又脏又乱。

        一些酒瓶和厨房里面的碗筷横七竖八，关是房间她就要将床单换好然后再洗掉。

        其实她不明白王一烨怎么不回去王家别墅，自己一个人在公寓里面，三餐都成问题。

        收拾好房间之后她走出去翻了翻冰箱，发现还有一些吃喝的，不过肉类必定是不能够吃的了。刚清理好冰箱她就看到王一烨站在厨房的门口，伤口还没有好完整，他站着有些吃力，所以身子倚在一旁的门边上，看着她直接就开口：“我饿了。”

        付茜瑶微微一滞，看着他眉头一皱：“你没有吃午饭？”

        不该啊，林秘书这么细心，不可能不准备午饭给王一烨啊。

        他坦然地点了点头：“没吃。”

        “”

        她抿了抿唇，低头想了想，半响才开口：“你冰箱里面没有什么吃的了，我下去楼下的超市买些菜回来，要是饿的话－－”

        说着，她顿了顿，走到客厅里面将自己的包包拿起来，伸手掏了块巧克力，转身递给王一烨：“‘没什么吃的了，你先吃块巧克力吧，我很快就上来。”

        说着她一边解着头绳一边提着包包往外走，走到玄关处利索地换了鞋子就拉开门往外走。

        这个时候超市没有什么人，她怕王一烨饿，也没有买什么，只是挑了些肌肉和一些杞子还有几颗红枣就去结账了。

        回去的时候王一烨不在客厅里面，她也没有理会，清理了肌肉就开始煲粥。

        刚将材料弄好就听到脚步声了，回头果然看到王一烨站在身后，她浅浅地笑了小笑：“我煲了鸡粥，很快就好了。”他看着她，目光直直地落在她的身上，付茜瑶发现最近王一烨经常用那样不明的眼光看着自己，看得她不得不转开视线。

        就像是现在，她不得不转开自己的视线，可是她还是能够感觉到王一烨在自己脸上的视线依旧那般。

        她抿了抿唇，最后只能转身去看锅里的情况。

        鸡粥比较容易熟，米煮开后将肌肉和一些配料放下等肌肉熟了就好。

        可是刚开的火，怎么煮也不可能现在煮熟，王一烨就在门口，身后的视线让她有些尴尬，最后干脆装了杯水一边喝着一边走出去。

        经过王一烨的时候，手腕突然被捉住，她微微一诧，回头看着他：“怎么了？”

        他看着她，目光灼灼：“付茜瑶。”

        她眉心微微一动：“怎么了？”

        他突然用力将她的手腕微微一拉，她担心他的伤口，不敢挣扎，就那样直直地被他拉进了怀里面。

        他双手都圈在她的身上，下巴紧紧地扣在她的肩窝上面，呼吸直接就打在她的脸上，酥酥麻麻的，让她脸颊不禁烫了起来，她动了动，只听到耳边王一烨的声音随着那温热的气息传来：“我们复婚好不好？”

        没有了一贯冷漠，带着温和的诱哄。

        付茜瑶只觉得浑身一颤，脸色微微一冷，抬手将他的手推开：“我去看看粥。”

        她没有直说，但是这样明显委婉的拒绝，大家却心知肚明。

        王一烨看着她眼眸一低，脸上带了几分冷意，身侧的手紧紧一握，才转身走了出去。

        付茜瑶觉得头有些晕，将粥端出去，又吩咐了几句之后就走了。

        王一烨看着她脸色都青了，她只是淡淡地敛了敛眉，拉开门就走了。

        她不知道王一烨还想怎么样，可是她却已经不想再怎么样了，八年的时间足够磨灭一切，那一次又一次的失望和绝望也让她知道，只有漠然地面对，才能够让自己过得一些。

        护照下来的那一天天气很好，带着和煦的风，不冷不热，她穿着雪纺的长袖，走在校园里面，第一次对A市生出了不舍。

        人总是这样，离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眷顾感。

        出国这件事情她是上个星期才跟杨诺涵谈这件事情，当时杨诺涵直接就将她的电话给挂了，到现在已经一个星期了，她每次打电话过去她就挂。看着手上的护照，倒是不算很高兴，她还没有和阿浩说这件事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开口。

        今天刚好是周五，她在学校里面晃荡了一圈之后就跑去阿浩的学校，昨天就已经和许烟说了，她这个星期将阿浩接到自己那里去。

        阿浩已经好几个星期没有和她一起了，看到她的时候整个人都明显高兴起来，拉着她的手紧紧的。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第一次觉得原来有些事情那么难开口的。

        吃完饭后阿浩在画画，她想了很久，才有勇气走到阿浩的身侧，抬手摸了摸他的头：“阿浩，妈妈有话想跟你说。”

        她很少用这样严肃的语气和阿浩说话，显然阿浩也意识到付茜瑶接下来要说的话必定是很重要的，放下手中的画笔和画板，抬头同样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好的，妈妈我在听。”?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喉咙的酸涩感让她很难受，深深吸了口气，她低头对着阿浩开口：“阿浩，妈妈要出国留学了，你会生妈妈的气吗？”

        对于阿浩来说，留学仅仅限于是一个听过的词语，他知道雪儿的表哥就是出国留学的，每年回来两次。

        听到付茜瑶的话他低头咬了咬唇，半响才抬头看着她：“妈妈出国留学会回来吗？”

        她努力让自己不哭出来，哑着嗓子应到：“当然会，妈妈只是出去学习而已，但是妈妈还是要回来，回来努力赚好多钱让阿浩以后出国留学。”

        阿浩低着头，半响才闷闷开口：“妈妈很想去吗？”

        带着哽咽的声音，她终究还是忍不住落了泪，抬手将阿浩抱进了怀里面：“阿浩，妈妈很想出国，但是这不代表妈妈不爱你，妈妈想要让你有一个让你骄傲的妈妈。”而不是只要被人提起来就是一个当过小三，只有高中毕业证的女人。

        阿浩从出生到现在他一直都是跟在妈妈身边的，尽管这一年他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住，可是他周末还是能够和妈妈见面，付茜瑶偶尔也会去学校和他一起吃晚饭。

        这样一年才见两次，他有点儿缓不过来，被付茜瑶抱着自己就哭出来了：“妈妈，你要记得回来看我。”

        她抬手捂着唇，眼泪不可抑制地落下来，连开口都不敢。

        付茜瑶走的那一天是星期三，阿浩星期二的晚上跑去和她睡一块儿，第二天一大早她松他去上学的时候，他不说话，只是拉着她的衣领，眼睛红红的，看得她心疼。

        她抱着阿浩在学校门口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松开了手：“阿浩乖，等你考完试，可以和爷爷奶奶一起来找妈妈。”

        阿浩的手揪着她的衣角紧紧的，就是不愿意松开，上学的同学越来越多，直到就快迟到了，他才松开手，抱了抱付茜瑶：“‘妈妈好好照顾自己。”

        她鼻子一酸，点着头保证：“妈妈会好好照顾自己的，阿浩也是，不然妈妈会伤心的。”

        阿浩松了手，就好像以往很多次她送他去上学一样，招着手跟她说再见。

        她看着自己儿子的身影一步步地走远，最终还是忍不住蹲在地上哭了出来，来来往往的人不明所以，有家长上前询问有没有什么事情，她才抬手抹了眼泪摇头说没什么。

        抬手截了一辆车回去公寓，然后将打包好的行李搬下去，直接就去了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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