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喧宾夺主

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

        她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那么局促，明明是她的家，却因为不久前她歇斯底里完之后王一烨反常的反应而有些战战兢兢。

        付茜瑶往后退了一步，脚碰到身后的沙发，她顺势坐了下去，背被她挺得直直的，就好像等着被训话的孩子一样。

        王一烨在她的对面坐了下去，伸手抽过桌面上的纸巾擦干了手上的水迹，才重新抬头看着她：“很抱歉，让你感到这么难堪。”

        她脸上一滞，有些讪讪。

        他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继续说道：“你说得对，七年前我对你的感情，确实有些处理不当，七年后也没有想过你为什么。”

        她抬头看着他，总觉得现在有些不真实，他的表情认真严肃，脸上是一贯的冷清凉薄，但是看着她的眼眸里面透着的却是丝丝毫毫的认真。

        他微微动了动，放在膝盖上的手抬起交叠在一起，“你曾经问过我，是不是从来没有相信过你真的爱我。”

        付茜瑶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似乎被一根线扯着，随着他的话一上一下的，微微地泛着痛，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感觉。

        她知道王一烨和她想的一样，与其两个人那样尴尬难受地假装下去，还不如摊开地说一次。

        她刚才就像是个疯子一样将自己的感受发泄完了，现在到他了。

        她知道王一烨很冷静，她从未见过他惊慌失措的时候，她隐隐感觉到他会说些什么，他停在这里，就好像当年拒绝她的时候一样。“付茜瑶，我知道你喜欢我。”

        他当年也是这样的，说他知道她喜欢他，然后停在那里，看着她，等到她自己预感到他会说什么的时候才继续开口：“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

        虽然预感到，还是觉得要亲耳听到一次才觉得甘心。#@$&

        但是刚才的那一场歇斯底里已经让她丧失了所有的勇气，她也不再是七年前那个付茜瑶了，她没有那样的勇气再去听一次。

        她微微闭了闭眼，举起手来示意让他停止：“不用说了。”

        王一烨看着她微微皱了皱眉，见她睁开眼睛看着自己的时候双眉一挑：“为什么？”

        她笑了笑，身体一软，将一旁的抱枕拉到怀里面，那样充盈的感觉让她觉得有一点点的安心。

        她没有抬头看着对面的人，尽管知道对方在看着自己，可是她仍旧是一直低着头，看着那茶几的边沿，缓缓开口：“我说过了，从今天起，你只是阿劲的爸爸，仅此而已，所以，请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抬起头。”

        王一烨的声音突然之间冷了许多，惊得她下意识的听着她的命令抬起头，不其然落入那一双眼眸，心中微微一紧，捉着抱枕的手紧了紧，她甚至能够清晰地听到自己指甲划在那紧绷着的抱枕表面上的声音。

        “你听着。”

        他身体往前动了动，两个人原本隔了将近两米的距离被拉到只有一米远。

        王一烨微微探着身子，视线毫不偏移地落在她的脸上：“你猜对了，抱歉，我是真的从来都没有相信过你对我的感情。”

        他眼眸动了动，继而开口继续说下去：“你也说得对，我确实是很自私，从来都没有想过你的感受，也没有问过你是为什么。我们两个人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我的责任很大，从一开始就否定你的感情到现在，如果不是我，或许你可以过得很好。你会是一个高材生，或许你今年已经出国深造，或者已经是被某知名公司录取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是一个七岁的男孩的母亲。”

        她不知道王一烨这样说的意义到底在哪里，如果仅仅是为了安抚她今天晚上失控的情绪，那么他失败了。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的一句话，就足够让她失控了。

        他让她看着他，她不敢动，眼泪晃在眼眶里面，一点点地模糊她的视线，甚至连王一烨这个人也一并模糊了。

        她知道这样三番两次地在同一个男人面前哭真的很没有面子，可是她控制不住，就连那紧紧咬着的嘴唇都是在颤抖的，手指紧紧地掐着那抱枕，那么那么地紧。

        她的视线完全被模糊，只看到王一烨的身影晃了晃，还没有反应过来对方到底干了什么，就被拉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我好像被你感动了，付茜瑶。”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时此刻的感觉，就好像南柯一梦突然之间成了现实，她做了那么多年的梦，突然之间变成了现实。

        太不真实了，她只以为是假的。

        可是她的脸贴着的胸膛上的气温告诉她，不是假的，她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看着他喃喃地问道：“你说什么？”

        温软的指腹漫过她的眼角，她看着那双深褐色的眼眸里面的自己，满脸的泪痕，却是那么清晰地倒影在里面。

        “你成功了，付茜瑶。”

        她以前追王一烨的时候一直以为就算是石头也会有被她捂热的一天，可是随着一次次的打击，她渐渐地开始怀疑了。

        后来的七年里面，她的信仰一点点地奔溃了，她知道，石头会有被捂热的一天，可是王一烨永远都不会有向她妥协的一天。

        是的，妥协。

        她一直将她自己和王一烨之间的关系归之为战争，那么久以来，她一直在试图攻克那样一座坚不可摧的城堡。即使每次都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可是她每一次出征的时候都是信心满满的。

        后来时间让她渐渐地明白，她再努力也是白费的，因为王一烨的心是石头，她再怎么努力都捂不热。

        现在他说她成功了，在她像个疯子一样在医院里面斩断一切的一个多小时之后，抱着她告诉她:她成功了。

        她闭了闭眼，发现自己居然忍不住笑，从一开始的浅笑带最后忍不住咯咯的笑意，就好像是小孩终于抢到了自己心爱的玩具一样。

        她抬手抱紧他，那么那么地用力，却发现似乎还不够，怎么都不够。

        她突然想起这些年来遭受的白眼，还有七年前的那些唾骂，欣喜和悲戚两种极端的情绪交织起来，她笑着笑着突然之间又哭了。

        王一烨伸手拔了拔她的手，似乎捉得太紧，他没能扒开，最后只能低头看着她的头顶问道：“怎么了？”

        付茜瑶难得听到他会有有这样无奈的时候，哭声越发的大，似乎要把那么多年来的委屈和难受都哭出来。

        “不要哭了！”

        他抬手拨了拨她的头发，伸手一边抽着纸巾帮她擦着眼泪一边安慰到。她动了动，声音收住了，发现自己的眼泪有些收不住。

        被用力拉开的时候她还没有从那样的情绪中回过神来，抬头讶然地看着王一烨，只来得及瞪大眼睛，便只觉得眼眸一暖。

        很轻的一个吻，就好像安抚一样，她僵在那儿，煽动着眼睫毛没有闭上眼睛。他悬空顿在那儿，呼出来的气息直直地打在她的脸上。

        心跳一下比一下快，她睁着眼睛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高挺的鼻梁，视线微微一顿，便对上了抬头看着她的眼眸。

        “抱歉，让你受了那么多委屈。”

        那一下温热的相触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蔓延开来，顺着她整张脸的纹路，一点点地渲染开来，她发现自己的脸颊都在发烫，烫得耳根子都是红的。

        她看着眼前心心念念了七年的男人，只觉得心中一动，抬手扯着他的衣角，轻声到：“王一烨，我想吻你。”

        她的声音喑哑不清，说出来的话轻飘飘的就像是悬浮在空中的云一样，风一吹就散了。

        话落，她闭着眼睛，直接就将自己的唇瓣落在了那一双薄唇上。

        付茜瑶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是觊觎王一烨很久了。

        有人说，所谓一见钟情，不过是见色起意。她不得不承认，最初的动心，就是那样的一张侧脸。

        闹钟响起来的时候付茜瑶毫不犹豫地按了，没多久她突然之间就弹了起来，看着房间眨了眨眼睛。

        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好像是一个梦一样，她至今都觉得不太真实。

        直到她走出房间准备去刷牙洗脸的时候看到桌面上的药袋子时，才相信昨天晚上的一切都是真的。

        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笑了很久，出门的时候甚至还在傻兮兮的笑，就连上班的时候看到小艾都忍不住的笑意。

        “嘿，今天的生意似乎不错。”

        她平时都是直接拿过东西就送过去了，哪里会说那么多的话。

        小艾只觉得今天早上的付茜瑶有些不一样了，具体表现在哪里？

        不用问的，直接看就能看出来了，谁青天白日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她翻了个白眼，“今天算不怎么好的了好不好。”

        今天是周一，上班族都忙得死去活来，店里面人根本就不多好不好。

        付茜瑶讪讪一笑，端着咖啡上了二楼。

        走下楼梯的时候见小艾在对着她招手，脸上的笑容笑得有些渗人。

        她刚走过去，对方就勾着她的脖子凑上来了：“说，是不是你和江大帅锅喜事将近了？”

        付茜瑶嘴角一抽，抬手在她额头上弹了弹：“你最近是不是大头菜吃多了？总是喜欢做白日梦。”

        小艾嘴角一扁，努着嘴往不远处指了指：“喏，你自己看。”

        顺着小艾的是手指指的方向看过去，付茜瑶才发现消失了一个多月的江一航坐在平时的位置上，看到她看过去，咧着嘴对着她风情万种地笑了笑。

        她白了他一眼，在他抬手召唤中走了过去。

        “江大少，终于舍得回归祖国的怀抱了？”

        江一航虽然总是出差，但是时间都是两三天、一个星期算是长时间的了，像这一次这样，一去就是那么一个多月的情况，还真是少见。

        想到他刚才那风情的笑容，她就忍不住恶趣味，一边推开身前的椅子一边揶揄到：“国外玲珑有致的美女终究还是将你留住了啊！”

        江一航笑意加深：“但也没付小姐魅力大啊，这不是一个多月没见，相思成灾了么。”

        比脸皮厚，付茜瑶觉得自己在追王一烨这件事情上已经充分地表现出来她的优势了，可是跟江一航比，她从来都是甘拜下风的。

        听到他的话，她只觉得鸡皮都起了，只好收了玩心：“行了，还顺利吧？”

        说着，将加好糖的咖啡递到他跟前。

        江一航接了咖啡，苦笑了一笑：“还别说，还是国人可爱一些，外国人真是难伺候的主儿！”

        付茜瑶对他的事情不太理解，什么都是半知半解，听他的意思她也大概知道这一次出国出差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但是她也不怎么懂，唯一能够做的只能是用给空白的语言安慰人了：“算了，反正你都回国了，也就是说事情办成了。”

        江一航笑了笑，也没在这个话题上继续：“对了，成绩出来了吧？你报了哪个学校？”

        付茜瑶微微一怔，最近都忙晕了，她都忘了自己才经历了一场时隔7年的考研。

        她抿了抿唇，最后开口说了两个字：“S大。”

        王一烨说的没有错，她一开始确实是想要报远一些，那样就能够永远地没有交集了，可是她最后还是犹豫了，她发现自己其实还是不甘心，最后填报志愿的时候还是选择了A市的S大。

        其实她的分数，虽然上不了清华北大，但是国内很多学校她基本上都能够去了，但是她还是放弃了，选了一家并不算很突出的S大。

        “不错啊，坐车来回也就一个小时。”

        似乎早就猜到是这个结果，江一航倒是没有什么异样的表情。

        她瞪了他一眼，冷冷一笑：“说吧，有什么事？”

        两个人认识了两年的时间，她知道江一航每一次出差回来之后找她总有些什么事情，虽然那些事情总是吃饭或者去哪里玩这样的小事。

        江一航听到她的话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嘿嘿，周末公司有个临市旅行，允许免费带人，你和阿浩也很久没有出去玩了，一起吧？”

        她讪讪一笑：“抱歉，这个周末有事情。”

        她答应了这个周末和阿浩一起回去王一烨父母那边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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