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发颤

付茜瑶动了动嘴唇，还没有来得及张嘴说话，王华已经起身走上了楼梯了。

        她只觉得现在还不如三个人，对着王一烨，她现在是越来越不会说话了，想到刚才的那一个眼神，只觉得心口都在发颤。

        “想去哪上？”

        沙发微微动了动，王一烨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她扭了扭头，发现王一烨整个人靠在了沙发的后背上，一只手张开放在她身后的靠背，侧着脸看着她等她的回答。付茜瑶动了动，伸手端起桌面上的茶微微抿了一口，才开口回答：“没想好。”

        他嘴角一动，轻蔑地笑了笑：“没想好还是不敢说？

        付茜瑶脸色一白，端着杯子的手颤了颤，好几滴茶水溢出来滴在她的手背上，她侧头看了看，连忙伸手抽过纸巾抹掉，然后将纸巾揉在手心里面，不断地揉紧。

        “你之前考研考上了的，为什么突然之间放弃了？”

        她不说话，王一烨却没想就这样放过她。

        她侧头看着他，下意识地想要笑，却被他突然加冷的眼神惊得掀起一半的嘴角停在一半。

        “还是说，你觉得B市不够远？想去更远一点的地方？出国怎么样？”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似乎要看到她心底里面去一样，付茜瑶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是有些害怕王一烨的。

        她所有的心思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她确实是觉得B市不够远，要不是没钱，她真想带着李浩跑去北美洲，离他越远越好。

        她知道李浩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但是如果要读研究生的话，李浩只能交给王家照顾，不是她自私，她只是想要让自己能够再冷静一些，再冷静一些而已。

        走的时候许烟看着李浩一脸的舍不得，李浩乖巧地和两个老人告了别，她鞠了个躬，答应会多带阿浩过去。回去的时候李浩坐在她身侧，膝盖上拿着爷爷奶奶送他的一套书。

        许烟买的玩具和其他小男孩喜欢的玩意他全都没有收，唯一要的就是那一套怎藏版的四大名著。

        付茜瑶只觉得礼物贵重，但是许烟说李浩进去房间视线唯一落在的就是那一套书上了，临走的时候一定要他们拿回去。

        她记得小时候在六年级的班主任家里面看到过这一版的四大名著，可是也只有两本，虽然在王家这样的家庭来说，有一套这样的藏书并不稀奇。但是对于许烟来说到底有多重要，她深切地知道。

        临走的时候她还被许烟塞了一个玉镯子，放在手上那冰透的触感让她不敢手下，但是许烟说了，要是不收就是怪他们。

        付茜瑶知道她的意思，她一个人将李浩拉扯到这么大，无论当年谁对谁错，王家始终觉得亏欠她的。

        手下玉镯子的时候她下意识地看了一样身侧的王一烨，见他看着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反应，她就连找个推脱的借口都没有了。

        车子开得很稳，王一烨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她，玉镯子被许烟直接就套进了她的手里面。

        就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套上去了，她怎么都拔不下来。

        王家的宽容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对李浩好是理所当然，可是她不一样，如果当年不是她那么自私地跑掉，说不定就不是今天这样的状况了。

        “妈妈。”

        一侧的李浩低声喊了她一下，她恍惚收回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问道：“怎么了？”

        “老师说下个周六我们去郊游，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吗？”

        李浩抬头看了她一眼的时候忍不住看了看前面开车的王一烨，她自然知道李浩是什么意思。

        上个学期也有一次秋游，那时候李浩的同学都有爸爸妈妈一起，即使爸爸没有到场的，也有妈妈在场，她那时候刚好要参加计算机的考试，根本就抽不开身。虽然那时候李浩很懂事地说没什么关系，妈妈的学业要紧。

        可是她分明看到自己儿子原本期待的眼神一点点地暗下去，她痛恨那样未能为力的时候，所以李浩才会变得那么地小心翼翼。

        这一次他提出来，必定也是带了很大的希冀的，更何况，班上的人一直在说李浩是个没有爸爸的野孩子。

        她是个大人，就算是再怎么心酸难受，也不可能和小孩子计较。

        她抬手摸了摸他脑袋上的短发，笑道：“当然可以，爸爸妈妈都会去的。”

        这个时候刚好是红灯，车子停下来，前面开车的王一烨突然转身看了她们一眼，付茜瑶微微一怔，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随即若无其事地对着他扬了扬眉：“是吧？”

        王一烨看了她半秒，随即看向她身侧的李浩，点了点头，应道：“嗯。”

        话落，前方的红灯已经暗淡了下来，绿灯亮起来的时候王一烨已经启动了车子往前开去。

        她身侧的衣服一动，才发现李浩抱着书的手脱了脱，她连忙说伸手接过：“妈妈帮你抱一下。”

        “谢谢妈妈，我自己可以。”

        她能够清晰地看到那透亮的眼眸中掩盖不住的喜悦。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已经天黑了，王一烨坐在车里，似乎没有要跟上去的打算，她抿了抿唇，出于礼貌，还是打算问一问：“要上来坐一坐，吃顿宵夜吗？”

        李浩正处于发育时期，她每天晚上都会煮糖水或者泡一杯牛奶让李浩喝。

        虽然李浩看起来不怎么喜欢那些甜甜腻腻的东西，但是他保持了一贯的沉默，没有反抗，但是也没有显示很欢喜。

        车锁开的时候她微微一怔，身体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诧异地看着王一烨从车里面走出来，看着她极其自然地点了点头：“好。”

        付茜瑶微微一怔，反应过来只觉得自己真的是多嘴。

        她只是出于礼貌的询问而已，而且也没有想到王一烨会答应，一时之间，她只能硬着头皮笑了笑：“那上去吧。”

        她怀里抱着那八本书，有些重，不能伸手出来牵李浩。幸好楼道的灯已经修好了，她只要走在前面就好了。

        李浩走在中间，王一烨在最后面。

        还剩下一层的时候王一烨突然之间开口：“灯终于亮了？”

        她一惊，回头对上他的眼眸，莫名地想到那天的晚上，只觉得有些无地自容，抿了抿唇，没有接话，只是加快了脚下的步伐往前走。

        李浩吃了糖水后就睡了，王一烨站在她家的阳台上抽烟，她刚洗完餐具从厨房出来就看到他双手横在那栏杆上。

        她站在那里，脚步犹豫不决。

        似乎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他站直身子，转身看着她，视线落在她的脸上微微皱了皱眉：“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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