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咄咄逼人

她点了点头，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说话，她甚至还企图让自己笑得无奈：“恩，摔疼了，脑子不清醒。”

        王一烨看着她冷冷一笑：“我看你是摔坏了脑子吧。”

        她咯咯地笑了：“是啊，我想也是。”

        谈话不欢而散，王一烨沉沉地看了她一眼之后就转身走出了咖啡厅。

        她抬起头，仰头看着那黄色的天花板，许久才重新低下头，起身走向收银台，开始工作。

        “哎哎哎，那人是谁啊？”

        她刚回到收银台，小艾就一脸八卦地凑过来，她懒懒一笑，并不想多说：“以前的一个同学。”

        “哇，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帅的同学了，你当年怎么把持得住啊？！”

        她脸色一白，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一旁的托盘，按着桌号去送餐。

        就是因为把持不住，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那一天之后王一烨每天晚上都会在学校门口等李浩，没有空的时候会提前一个晚上打电话到家里面的座机。

        很多时候她直接让李浩接电话，偶尔会在白天她工作的时候接到王一烨的电话说不能去接李浩。

        她也不知道王一烨是不是想要补偿李浩失去了七年的父爱，但是她除了看到他每天都去接李浩，然后载他们吃饭之外，再无其他动作。

        就连那一天两个人在咖啡厅不欢而散的谈话中提及到的改姓的事情，她也没有再听到他提起过。

        李浩似乎已经开始接受王一烨了，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她能够看出来，周末的时候她带他去图书馆，他开口就会问爸爸去不去。

        他还没有对着王一烨当面喊他爸爸，付茜瑶只觉得是李浩小男孩别扭心态作怪，因为私底下他喊爸爸已经喊得很顺溜了。

        有一天她刚好下午没有班，突然奇想想要去看看李浩上课的样子。

        她直接下了班就去了，下午的第一节课刚刚开始，她按照记忆一点点地找着李浩的教室。却在远处看到了王一烨的父母，她站在远处，突然之间不敢去靠近。她看着他们两个人站在李浩的教室门口将近半个小时，才悄悄离开。

        如果她没有这样的突然奇想，她大概怎么都不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李浩放学后她们依旧上了王一烨的车，车厢里面一贯的安静。

        她抿了抿唇，还是忍不住跟李浩开口：“阿浩，我们这个周末去看看你的爷爷奶奶好不好？”

        转着方向盘的手突然一顿，付茜瑶只觉得王一烨在看着自己，抬头刚好落入他深褐色的眼眸，微微一顿，连忙收回视线。

        李浩看了看前方的王一烨，小小的眉头皱了皱，却还是点头：“好。”

        晚上的时候接到王一烨妈妈的电话，她听着许烟在电话里面不断地说着谢谢，她拿着手机站在房间的窗口，泪流满面。

        生怕对方听出她的哭泣声，只能抬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嘴。

        可是最终还是让对方发现了，许烟心疼地问她怎么了，在她再三地强调没什么之后才答应挂电话。

        窗外的风将她整张脸的泪水吹得冰凉冰凉，脸上的眼泪被一条条地风干成泪痕。

        七年来她吃了那么多吃苦也没怎么哭过，因为她知道即使是哭干了眼泪也没有用。

        可是等她发现自己面对那些愧疚的折磨无能为力的时候，只能用哭泣这种感觉懦弱的方式。

        晚上她做了一个梦，那是七年前她第一次对王一烨告白的情景。

        她带着偌大的黑眼圈走到王一烨的面前，弯着眼睛笑嘻嘻地跟他说：“我喜欢你。”

        衣摆已经被她揪得脱线，王一烨不可理解地看着她，一口就回绝了。

        她却还能够笑着说没关系。

        没关系，没关系，谁都不知道转身后她流了多少的眼泪。周末的时候她特意请了一天假，周五晚上和李浩解释了一番并不是王一烨不要他们，只是她个人原因带着他一起走的。

        李浩的情绪并没有很激动，表现得就像是个成年人一样，两母子面对面坐着沉寂了半响后，李浩突然伸手抱着她，向来沉默寡言的李浩居然说了一句煽情的话：“妈妈，你辛苦了。”

        他还没有长开，小手抱着她整个人很吃力才能够扣在一起，脸颊贴着李浩的脸蛋，那细腻温暖的触感让她第一次在李浩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她一直瞒着一直瞒着，就是害怕李浩会怪她，她不是一个好妈妈，让他跟着她嗤了那么多苦。在再次遇上王一烨的时候她还是那么自私地生怕李浩不再是她的而瞒着李浩王一烨的存在。

        可是他没有怪她，反倒是抱着她跟她说她辛苦了。

        七年的时间到底熬过了什么，很多人说她笨，为了李浩放弃了大好的机会，那么好的一家大学放弃了，那么好的年华全都贡献在李浩身上。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即使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她很欣慰自己当年没有像以往一样懦弱地做出妥协。即使当年留下李浩仅仅是因为他是王一烨的孩子，她还是感激自己当年那么不顾一切地远走他乡，只为了生下李浩。

        周六早晨来临的时候她就已经睁开眼睛了，调好的闹钟全部都用不上，窗外还没有完全亮起来的天空有些暗淡，但是远处破晓的晨曦却让人感觉都被阳光包裹的温暖。

        她站在窗前，风吹过来有丝丝的凉意，风扇在窗边转动着扇翼，吱吱呀呀的声响在这样静谧的清晨显得是十分明显。

        走出房间的时候才发现李浩已经醒了，坐在床边不知道想着些什么，入神得就连她推开门走进去都没有擦觉。

        付茜瑶终究还是没有打扰自己儿子的沉思，走到一半便退了出来，走到卫生间开始洗漱。

        王一烨来的时候他们刚好吃完早餐，墙上的挂钟显示不过七点半。

        她让李浩去开门，她自己收拾着桌面上的东西开始。

        王一烨今天没有穿西装，休闲的衬衫衬得整个人长身玉立、英气逼人，抬头看到的那一刻忍不住微微一怔，对上他的眼眸后有些窘迫地笑了笑：“你吃早餐了吗？”

        看到他摇头的时候确实有些惊讶，只能进厨房端了一碗粥出来，从冰箱翻出小菜：“我没下去买早餐，都是自己做的，你将就着吃吧。”

        她知道王一烨在吃的方面很挑剔，可是她现在能够给他吃的就只有这些了。

        他倒是不在意，只是看了她一眼，倒是少了几分咄咄逼人，点了点头说了句谢谢便开始默不作声地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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