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见色忘义

对面马路的黑色奥迪那流线型的车身上，王一烨正曲着腿倚在上面，右手夹着一根烧到一半的香烟，视线始终落在她们这一边。

        她刚想说话，对方已经抬腿开始穿过马路向她走来，她站在原地，只觉得太阳穴在突突地跳着。

        “江一航——”

        握着包包的手有些抖，脚步就好像生了根一样，开口的话竟然有些发抖。江一航显然也看到那大步走过来的王一烨，好看的桃花眼微微一顿，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的付茜瑶，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正午猛烈的阳光下，付茜瑶莹白的脸上有些不同寻常的白皙，透过那光线甚至能够看到里面细小的毛细血管，被她抿着的唇瓣边缘已经起了皮。

        他只觉得心中一顿，刚想开口，就到耳侧传来付茜瑶的声音：“你先回去吧，我改天请你吃饭。”

        明明是对着他说话的，视线却始终落在那急速而来的男人身上，那瘦弱的骨节紧紧地扣在她肩膀上的包包，他抿了抿唇，还想说些什么，她已经侧头仰着脸看着他，说：“拜托了。”

        喉咙在发干，开口的话带了几分喑哑。她看着江一航，眼眸带着几分乞求，她抿着唇，站在那里有些难堪。

        这个城市，只有一个人知道她的过去，但是江一航不是，她并不想让他知道曾经的自己到底是有多么的不堪和叛逆。

        他抿唇若无其事地笑了笑，甚至还带了几分调侃：“真是见色忘义。”。

        她扯了个笑容，“改天请你吃饭。”

        “好了，我走了。”江一航对着她甩了甩手，只留给她一个背影。

        “付茜瑶，我们谈一谈。”

        她转过身抬起头时，王一烨已经站在她跟前，看着她的眼神带了几分凛冽的冷意。

        她低着头，咬了咬唇，抬起头，脸上已经换了笑意，“班长，我还没有吃午饭诶。”

        她的语气有些无辜，甚至在话音落下的时候还不禁加深了嘴角那酒窝的深度。

        王一烨看了她半响，许久才重新开口：“对面有家味千拉面。”

        付茜瑶耸了耸肩，表示没有意见。

        而事实上，王一烨也没有给她任何反驳的机会，直接就转身走到路边。

        车辆来往，她就站在王一烨的身侧，微微仰起头，才发现他的神色有些疲倦，下巴上的小胡渣在阳光下她能够看得一清二楚。

        她吸了口气，跟着他走过来马路。

        吃什么已经不是重点了，重点是王一烨有话要对她说。

        “你要什么？”

        “随意。”

        “吃辣的吗？”

        “随意。”

        他答得很随意，结果付茜瑶叫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个人之间陷入了一场静寂，她低着头，只觉得眼睛有些难受。

        “你男朋友？”

        王一烨突然开口，声音硬朗而带着些许陌生的冷意。

        她视线微微一顿，眼睑盖了盖，半响才抬头看着对面的王一烨：“朋友而已。”

        他目光幽深，听到她的话只是微微一漾，很轻地点了下头：“我问了当年的同学。”

        他话头一顿，抬头看着她带着几分难以估测的悠远。

        付茜瑶只觉得嘴角边的笑容有些僵硬，却还是不得不继续笑着，不动声色地等着他继续。

        “那一天晚上，是你送我去酒店的。”

        话落，他微微勾了勾唇，带起嘴角一抹莫名的笑意。

        她只觉得心下一抖，有些虚虚地抬头对远方喊道：“服务员！”

        王一烨看着她冷冷一笑，视线落在她的身上，带了几分阴冷，看着她要摇晃着手不断地招呼着服务员。

        这个时间点店里面正忙，服务员一时之间没有看到她招手，或者有些忙着上食物的，直接从她身侧走过，直接就将她忽视了。

        王一烨的视线一直落在她的身上，即使没有回头，她仍然能够感觉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直接而不容忽视。

        她被王一烨看得头皮发麻，抬起的手也只能无力地收了下来，回头看着王一烨动了动嘴角，笑了笑：“好饿。”

        放下的手按在膝盖上面，扣着自己的手指，一点点地扣着，前不久才修剪够的指甲很快就被她扣没了，皮肉被撕裂的疼痛让她隐隐作痛，抬头看着王一烨，只觉得今天的阳光有些猛烈，就连视线都被耀眼得有些不清晰了。

        “心虚了吗？”

        他看着她，嘴角的笑容有些嘲弄。

        她微微一怔，笑得有些僵硬：“心虚什么？”

        他眼眸一深，视线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眸：“那一晚是你。”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无比坚定的陈述句，她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去反驳。

        手微微一松，胸口的气似乎突然之间就松了开来，付茜瑶突然之间笑了：“那又怎么样？”

        那又怎么样？

        她的语气那么轻，那么地不在乎。

        王一烨看着她，额头露着隐隐的青筋，原本幽黑的眼眸已经能够看到清晰的火光。

        他紧紧地握着桌面上的手，极力隐忍着胸口的怒气，视线紧紧地锁在她的脸上，似乎要从她的脸上看出半分不对劲的情绪。

        可是什么都没有，她脸上的笑容那么地灿烂，就好像外面的阳光一样，亮得他的眼睛发疼。

        “是不怎么样。”

        他也笑了，一瞬间，仿佛她刚才从他眼眸里面看到的怒气都是云烟，一下自己就不见了。

        心口紧紧地缩着，就好像被人捂着鼻子不能呼吸一样，那种窒息的感觉，从鼻腔一直蔓延到心脏，就连心跳都有些沉重。

        鼻梁突然冲上来的酸涩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连忙低下头，睁着眼睛里不敢让眼泪流下来。

        “小姐，先生，你们的面到了。”

        服务员端着她点的面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面放到她的跟前，热气升上来，她直接就控制不住。

        付茜瑶没有看王一烨，捉起一旁的辣椒配料，拼命地倒了一大半，然后搅拌了一圈之后，抬起头看了对面的王一烨一眼，迅速地说了一句：“我好饿，先吃了。”

        低下头，筷子卷起那红水弥漫的面直接就放进嘴里。

        她的动作飞快，语速也飞快，王一烨眉头一皱，对面的人已经飞快地吃面了。

        她的动作很快，低着头，视线一直都只是落在她身前的那碗面上，似乎不用咀嚼一样，每一口都是直接卷进嘴里面，随意一嚼，就直接吐了。

        他看着她，皱起的眉头越来越深，握着筷子的手一直都顿在那里，没有动作。舌头已经被烫得没有感觉了，她已经忘了自己有多少年没有吃过辣椒了，入口的那一刻，只觉得满嘴都是辣烫辣烫，眼睛被熏得什么都看不到。

        她不知道自己除了不断地将面条夹进自己的嘴里面，还能够干些什么。

        她知道王一烨在看着她，甚至知道王一烨在生气，可是眼泪掉下来，她甚至不敢抬头看着他。

        鼻子被一点点地堵塞，她终于受不了，伸手想要摸一旁的纸巾，可是手碰了很久，都拿不到。

        她不敢抬头，生怕让对面的人看到自己脸上面的狼狈。

        手上突然一凉，指尖划过她的手背，手心被塞进硬朗的四方盒子，她连忙伸手抽出纸巾，将自己的眼睛鼻子抹了一通。

        低着头，闭着眼睛微微吸了口气，才重新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王一烨嘴角微微一动，展了个笑容：“好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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