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满楼

　　用完午饭，三人一同进了书房的暗室。

　　“爹爹，孟玄可有发来信函？”慕楚问道。

　　莫霜寒点了点头，说道：“我方才去城中便去了一趟听风楼。孟玄信中说，苏楠木三日前突然回了东临。整个东临的长老会，只有苏楠木一人对欧阳家的暗器深入研究过，他自从五年前便一直在外游历，这毒针是欧阳家近一年才做出的新玩意儿，也不知道他要花上多久。”莫霜寒的脸上尽是嘲讽的笑。

　　“也不能高兴的太早。毕竟那暗器上沾着鬼医的毒粉，保不齐不会怀疑到药谷头上。”白桦虽这么说，脸上却很是轻松。

　　“爹爹也知道，苏家人一向与欧阳家不对付，而且我还听说……”慕楚摸了摸鼻子，接着说道，“苏子岚与欧阳家暗器那一派的结过仇，遭欧阳家报复，也说得通了。”

　　“哦？看来苏家又出了什么有趣的事，慕楚说来听听？”莫霜寒从百宝袋里拿出来一个瓜果盘，与白桦坐着嗑起瓜子来。

　　慕楚坐正，咳了两声，才缓缓说道：“那苏子岚今年也二十七了，前几年年轻气盛，常去西北那边的蒂壶森林去猎兽，那一带离欧阳家的地界近，便总有欧阳家的弟子去猎兽。当年欧阳家有一位小姐，名叫欧阳羽，生的妩媚，修为也高，在欧阳家这一辈中追求者众多。苏子岚与这位欧阳羽便是在猎兽时遇到，二人也算一见钟情，欧阳羽生性奔放些，二人认识不久便打得火热。那苏子岚自打见过欧阳羽第一面便知道其身份，可欧阳羽当时并不知道苏子岚身份，等到知晓时，早已怀有身孕。”

　　说得有些口干舌燥，慕楚便拿了一个桃吃，嘎嘣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接着说道：“苏家与欧阳家本就不对付，欧阳羽的父亲知道此事差点心疾发作去见阎王了，只是当时正巧有医师在，这才捡回了一条命。”

　　莫霜寒嗑着瓜子，直勾勾地盯着慕楚。白桦也跟着点头。

　　“欧阳羽欲与苏子岚私奔，估计是想不能得两家认同，不如做游戏江湖的神仙眷侣。可那苏子岚不肯，一句话也没留，直接弃欧阳羽而去，欧阳羽终于清醒，知道自己真心错付，对不起爹娘，对肚子里的孩子更是没法交代，便一下抹了脖子。一尸两命啊。”

　　慕楚说着，神情也是恨恨的，“这苏子岚，实在死得太轻松了。”

　　“是啊，你怎么能让他死的那么轻松。”白桦点头淡淡地应和。

　　“不过还好，我杀了他后，还把他的魂魄给撕碎了，他永生永世不能再进轮回。”慕楚恶狠狠得咬了一口桃，咬到了核，吃痛叫了一声“呀……”

　　“小心些……”白桦给她拿了敷牙龈的药片，接着说道：“撕碎了好，免得苏家再从他的魂魄问出什么来。”

　　慕楚点了点头说道：“我也是这么想。”

　　“哼，这苏家皆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莫霜寒冷笑一声，起身，扶起白桦和慕楚“歇息得差不多了，去武场吧。我看看你的箭法有没有退步。”

　　慕楚撅了撅嘴，还是应到：“是。”

　　——

　　武场，是一片白石铺地的空地，尽头有一只银白色的毛茸茸小灵兽趴着似乎正在休憩。

　　“咕噜，慕楚回来了。”莫霜寒说道。

　　小灵兽突然半睁开眼睛，张了张嘴，几个透明的泡泡被它吐了出来，飘到空中。

　　慕楚一抬手，一把弓便出现在左手，她的右手指尖微颤，三支冰箭便架在了弓上，“咻”一声，三支箭一齐飞了出去。她这几个动作只用了短短两秒时间、“澎”的一声，几个泡泡同时炸裂，形成了小型的爆炸。

　　“咦？爹爹这是喂它吃了火药吗？”慕楚收了弓，兴奋地问道。

　　白桦点了点头，说：“剂量不大就能有如此效果，若是加大剂量，威力不容小觑。”

　　莫霜寒笑着握住白桦的手说：“这个点子你是怎么想到的，真厉害。”

　　白桦看着莫霜寒，眼中带着笑意，慕楚识趣地背过身不看他二人，小跑到那小灵兽身边去了。

　　“咕噜，我过两日去蒂壶猎兽，你陪我去吧？”她抱起圆滚滚的咕噜，给它顺了顺毛。

　　咕噜扑腾扑腾小手，摇晃着尾巴，“咕噜咕噜。”

　　“好好好我给你多备些好吃的。乖。”慕楚抱着小毛球起身，转过头，哪儿还有白桦和莫霜寒的身影。

　　——

　　慕楚在武场停留，咕噜啃着她给的桃陪她练了半个时辰，突然，她想起什么事，便抱着咕噜往云中阁去了，那里是白桦和莫霜寒的书房，他们平日里都在书房里下棋。

　　才从武场走到云中阁的大门外，门外的守兵正欲给她开门，她便听到了些许异动，伸手拦住了守兵。这守兵恐怕是才来的，灵力不高没有听到异样，才这般淡定自若地站在门口，按常理说，门口守兵有两名，现下另一名恐怕早已退出去了。

　　“我一个时辰后再来，你去厨房让他们熬一壶补气的汤来，你亲自盯着他们熬，鸡肉熬烂了才行。大约也要一个时辰。你顺便让他们送一盘果盘到云心亭去。”她命令的口气，让守兵无法拒绝，便片刻不停地去了厨房。

　　她慢慢悠悠地抱着咕噜绕到云心亭，厨房的人刚好送来果盘，咕噜便从她怀里跳到桌上，抱起一个梨开始啃，满足地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爹爹们到底是年轻，血气方刚的，这大白天的，便如此难分难舍，哎，还是我为他们想的周到，你说是吧。”她想着，也拿起一个梨，啃了起来。

　　“咕噜”

　　“好啦，不就吃你一口梨嘛，回头让她们再送些来不就行了。”她摸了摸咕噜的脑袋，“给我封个结界吧，我练练曲。”慕楚将咬了一口的梨放到桌上，从百宝袋里掏出了一支月白色的玉笛。

　　咕噜将刚才那个梨吃得果核都不剩，“咕噜”一声，一个晶莹的气泡从咕噜口中升起，升到亭子顶端，“砰”一声，破裂，而后向下散开一个结界将整个亭子包裹住了，然后咕噜又抱起慕楚咬了一口的梨继续啃了起来。

　　云心亭外的下人，看着亭子，说道：“小姐又开始吹奏了，也不知那是什么笛子，怎么半点声音也不发出来。”

　　——

　　过了快一个时辰，她再去云中阁，恰巧守兵端着汤回了，二人便一道进去了。

　　莫霜寒和白桦此时正坐在棋盘前对弈。

　　“慕楚来啦。”莫霜寒正准备下子，见她来了，便把手中的子放回棋盒中。

　　“我让厨房做了汤，爹爹平日里常喝的。”守兵将汤碗在桌上摆好，退了出去，慕楚则打开盖子帮两位盛汤。“平日里两位爹爹操劳，还是要多补补身体。”

　　白桦和莫霜寒当然知道慕楚说的是什么，却也不觉窘迫。

　　“刚从孟玄那里得了苏子夜的消息，不知道慕楚感不感兴趣。”莫霜寒接过慕楚递过来的汤，问道。

　　“慕楚来这一趟本也是为了这件事。”慕楚给他二人盛完汤，找了个凳子坐下了。“我在江城时便觉得苏子夜对苏子岚之事很是上心，可孟玄告诉我那子夜不过是苏氏旁系，苏家那个德行……他二人不交恶已属不错，我不明白……”

　　“苏子岚与那子夜，便如同苏子岚与欧阳羽。”白桦喝了口汤，淡淡地说道。

　　慕楚愣了良久，又摸了摸下巴。

　　「不曾想苏子岚竟是通吃……不知苏子夜看到那幅景象是个什么样的心情……不过苏子岚和苏子夜，到底是苏子夜更有男子气概些，苏子岚看起来白白净净像是个奶油小生，也不知二人如何论攻受，若苏子岚是受又何必去花楼找女人，可这苏子夜是受……又有些不敢想。」想着，慕楚不禁打了个寒战。

　　莫霜寒似乎猜到了她在想什么，干咳了两声：“苏子夜是苏景然唯一的关门弟子，虽说年纪尚小，在东临的地位却是不低的。若是拉拢他……慕楚觉得如何？”

　　“他看起来倒像是个正人君子。可他毕竟是苏家的养子……”慕楚担忧地看着他二人。

　　“孟玄信中说苏子夜的身份存疑。我一年前见过苏子夜，当时便觉得他……与一位故友，实在太过相像。过几日，你去了蒂壶，我与你莫爹爹二人准备北上碧野。”白桦喝完了汤，放下碗。

　　慕楚听说“故人”，便有数了。“慕楚明白了，先回竹苑看书了，明日再来找爹爹。”说完便转身走了。

　　莫霜寒与白桦对视一眼，说道：“你觉得真的是他的孩子吗……他的孩子怎么会送去给苏家人当养子。”

　　“我不知道……我也想不明白……他死了这么多年了，也只能去问宁筠怡了。”白桦的手握得紧紧的，指节处都发白了。“倘若真是他的儿子，那苏子岚更是死有余辜。”

　　“哎……”莫霜寒放下汤碗，握住了白桦的一只手，“消消气。”

　　白桦看着莫霜寒，眼神才柔和下来。

　　——

　　“找到了。”慕楚在竹苑的书架上翻了一会儿，翻出了一卷厚厚的牛皮纸做的书。慕楚这才捧着书坐到桌旁。

　　“咕噜咕噜～”咕噜吃了好几个果子，吃饱了，便爬到慕楚的腿上趴着，慕楚取下牛皮书上的丝带，展开了书，这才腾出一只手给咕噜顺毛。

　　“咕噜……”咕噜舒服地躺着，很快就睡着了。

　　慕楚翻阅着牛皮书，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和图解，一旁还有标注。

　　慕楚沉浸在书中许久，直至天有些暗了，笙秋又来点灯，她才回过神。

　　“小姐，晚饭还是吃一些吧，你都看了半日书了。”笙秋说完，另外几个下人便上来布菜了。

　　慕楚向来是拗不过笙秋的，笙秋在一旁总要她看着多吃些，更不能不吃了。

　　“笙秋，明日有空帮我多准备几身合适的男装，我过两日出趟远门。”慕楚边夹菜边说。

　　“小姐要去办事啊。”笙秋正抬手帮她倒酒，问道，“去几日？”

　　“怎么也得一两月。”慕楚吃着菜，感觉到笙秋有些不高兴了，便笑到，“我不在，便没人差使你了，还不高兴啊。”

　　“是怕小姐照顾不好自己。”笙秋倒好了酒，又说，“那我便将小姐的男装全给小姐带上吧，百宝袋都装的下。家主方才又送了几瓶药来，给小姐一同装上。”

　　“多给咕噜带点粮食，我倒无所谓，咕噜可是个能吃的。”慕楚笑着摸了摸咕噜。

　　笙秋连忙应了下来，又说：“那小姐明日去哪？”

　　“再说。”慕楚吃着菜，头也不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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