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草木精灵（下）

……草木精灵（下……咦，你们也知道希拉尔上校？”叫做草黄的小人惊疑出声，又摇头晃脑的高兴叫道：“那大家就是熟人了，真是一叶浮萍归大海，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秋词和萧春水面面相觑，两人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会拉关系的人，还是小人，连联盟谚语都说出口了。

        500多年啊，试问两人要如何和希拉尔相熟？又如何通过希拉尔的关系，与面前的小人是熟人？

        萧春水咳嗽了一声，怕声音大了震聋他们的耳朵，于是放低音量问道：“那个……草黄先生，请问你们、有事吗？”这小人拖家带口的跑来两人身边，若说没有原因，秋词和萧春水都不会相信。

        他这话刚一出口，那名叫大草的小人突然指着秋词手里抓着的果子叫道：“阿爷，女巨人吃了红果，就剩下几个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似乎受了很大的委屈。

        五名小人齐刷刷的看向秋词左手握着的红色果子，五张小小的脸上带着悲痛欲绝的神情。

        “呃……”秋词呐呐的问道：“怎么，不能吃吗？难道有毒？”

        地上躺着小人总算翻起身来，秋词这才发现他很胖，浑身圆滚滚的像个小肉球，一双小腿全被肚子遮住了，难怪爬不起来。他指着她悲愤的嚷道：“我们一家三个月的粮食，你几口就吃了，我们要饿肚子了。”

        小草说着倒在地上。重新打起滚来。

        秋词额头差点冒出一滴冷汗，她随意的几口，竟吃了人家一家五口三个月的粮食？不知道的，还以为她食粮有多大。天知道就是那么几颗小果子而已。

        转头去看萧春水，见他神情有些不自然，想是也觉得不好意思。

        他掩饰般咳了一声。对五名神情凄苦的小人轻声道：“你们是追着这些果子来的？”

        草黄扯了扯脸上的黄毛，沉痛的点头，“这种果子叫做红果，是我们赖以生存的主食。阿莫尔星球到处都是草，却只有几种草类会结果，红果草就是其中一种。所以你摘走了红果，我们就必须忍受三个月的饥饿。等三个月后。红果会再次结出来，那时我们才能吃上一顿饱饭。”

        他儿子草青接道：“大草见到你摘走了果子，连忙回来通知我们，我们全力施展草行术，以为可以追上你。没想到还是晚了呀。”

        他儿媳妇草绿也哭道：“早知道还不如睡觉，紧巴巴的赶来，还是没要回来。”

        草青呵斥道：“你懂啥，这不是还没吃完吗？咱最多就饿一个月肚子。”

        “她要是不还呢？”草绿继续抽噎着问道。

        “胡说。”草黄严厉的喝道：“我们和他们是熟人，老朋友懂吗？他们怎么贪我们一家人的口粮？简直是笑话，你说这话不是让朋友们见笑吗？”

        秋词啧了一声，嘿，这老家伙，真是人老成精了。口口声声用老朋友的身份来挤兑她，逼得她不还他们果子，自己都觉的怪不好意思。

        不过是几个果子而已，给他们又如何？

        这么一想，她将手里的红果一人分了一个，手中还剩下两个。可怜五个小人还没有果子大。两支小手臂吃力的抱着红果，片刻后齐齐摔倒在地上。哦不对，小草本来就是躺在地上的，只是现在身上压了一个硕大的红果。

        萧春水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将五人身上的红果拿下来，道：“实在对不起，我原来不知道是你们的食物，冒犯之处，还请见谅。这些果子我帮你们送回去吧，不过，摘下来的红果能保存两个月吗？”

        草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绿色草叶编织的衣服，又从地上捡起小草根，草棍上的小百花已经掉了，他心疼的抽了抽嘴。抬起头来，又是一脸感激的笑道：“多谢多谢，我们的住处下有储存食物的地窖，红果放在地窖三个月不会坏。虽然少了几颗，省着点吃差不多够了。”

        他为难的看向两人，神情惭愧的道：“本来老朋友来了，应该请你们去家里做客，不过……”

        萧春水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他们的住处只怕还容不下两人的一只手，当下笑了笑道：“草黄先生不用担心，我们绝没有叨扰你们的意思。”他指着不远处的冥月道：“我们有机甲，可以歇在机甲仓内。”

        草黄随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两只绿豆般的眼睛一亮，嘴里喃喃的感叹：“想不到隔了五百多年，我还能看到人类的机甲。”又转向两人道：“当初希拉尔上校乘坐的战舰上也有十多台机甲，不过那些机甲都是兽型，体积比这台大了几倍。那些钢铁怪物真是可怕啊，阿莫尔星原本除了我们草木一族之外，还生活了其他的种族，那些种族想要杀死希拉尔上校带来的人类部队，结果被十几台机甲全部灭族。希拉尔上校想要劝阻，但他的属下们不怎么听他的命令。”

        他扯着黄毛感慨了一番，叹了好几口气继续道：“你们人类管我们拉威尔星系的高等生命叫魔族，实不知这个魔用在你们人类身上反倒更合适几分，至少我们从来不做赶尽杀绝的事。不过也好，正因为如此，我们没有天敌，悠闲的过了几百年平淡安乐的日子。”

        “你的族人？”秋词疑惑的问了一声，暗想这颗星球上难道全是这种小人？

        草黄不知想到了什么，突然沉默下来，过了半晌才沉痛的说：“死的差不多了，阿莫尔星也许只有一千多族人了。这片广袤的草原，也就只有我们一家五口还活着。”

        “难道是……”萧春水欲言又止。

        一阵夜风吹过，草黄轻飘飘的跳到萧春水伸出的手掌上。摇头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一族身体渺小，希拉尔上校和他的属下并没有屠杀我们。只是我们没了生存对手，族人们越来越懒。生存技能全部退化，只能依赖大自然的设施。大自然是慈悲大方的，它孕育万物生灵；大自然也是残忍吝啬的。气候的变化导致结果的草类越来越少，族人们生生被饿死，也许再过几百年，我们一族就会消失在浩渺的宇宙之中。”

        这话有些沉重了，五个小人脸上都流露出悲痛和无奈之色，对未来的命运深深的担忧。

        “你的联盟语言，可是希拉尔教你的？”秋词开口打破了草原上的宁静。

        “是的。希拉尔上校和他的部队在阿莫尔星生活了三年，也就是这三年，杀光了阿莫尔星上几乎所有的生物。”

        “那为什么你们还活着？”秋词沉声再问。

        草黄站在萧春水的掌中，头低下来，这么小的人儿。身上却涌出一股沉重的落寞。

        “因为……我们一族背叛了信仰。我们得到了暂时的安全，却换来了自然之神的愤怒，我们遭到了大自然的惩罚，几百年后，便是我们灭族之时。”他低声缓缓说道。

        当年希拉尔带领的部队，经历了九死一生逃到了一颗不知名的星球，手中握着利器，心中却迷茫不安。在思念家乡亲人与战败逃亡的心理折磨下，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十分紧张。唯有靠嗜杀才能缓解沦落异地的恐慌。

        秋词曾经带着红蜘蛛海盗舰队在星际逃亡了三年，没人比她更了解这群士兵的心理。

        他们既然杀了所有的生物，又怎会良心发现，独独留下这群孱弱不堪的小人？

        草木精灵一族，生命绵长，如果没有意外身亡。寿命可达八百多年。他们朝饮白露夕食野果，身体健康纯净，从没有病痛折磨。更难得的是，草木精灵有一颗聪慧无比的大脑，拥有博闻强记过目不忘的本事。以语言为例，人类不借助光脑，单纯学习其他语种，恐怕最少也要半年时间，而草木精灵，也许只需要一天。

        万物相生相克，平衡才是自然万物的真谛。大自然既然给了草木精灵如此多的厚爱，相应的他们也要付出代价。这代价便是他们的身体永远也只能如人类的手指大小，他们的力量薄弱，所会的天赋技能也不过可以借助花草的力量。

        比如可以操作草叶的波动，花类的生长等。遇到敌人，他们就往草丛一钻，操作草叶将自己裹住，以躲避敌人的耳目。或者飘到草叶上，借助草叶被风吹起的波动，在草叶上快速的移动，谓之草行术。他们能控制花开花落，从而得到他们生存所需要的食物。

        一言概括，这是一种快乐的，无忧无虑的，自由浪漫而又百无一用的生物。拉威尔星系最脆弱的魔族之一。

        五百多年前，魔族大举入侵联盟，希拉尔带领的部队在前线阻截魔族的入侵，大军覆灭之后，他带领自己的部队抛弃指挥飞船兔子号，乘坐最快的五艘战舰逃离战场。他们在陌生的星际中航行了一年左右，遇到空间跳跃点就驾驶战舰跃过，最终停靠在阿莫尔星。

        逃开时五艘战舰，停落在阿莫尔星的却只有一艘，其他四艘都被宇宙暗藏的危险吞没。这群联盟大兵，顶着逃亡者的名声，回到家乡的希望渺茫，又悲伤战友的死，在一年多寂寞的星际航行中，心中戾气日积月累，变得异常残忍好杀。

        他们杀光了能见到的所有生物，可是却没有伤害草木精灵一族，原因便是草木精灵一族贡献出了一条无比宝贵的信息。

        “在阿莫尔星球，有一条时空裂缝，穿过时空裂缝，就能去到迪卡尔帝国。”草黄索性坐在萧春水的掌心之中，小绿豆眼一眨一眨，“我们草木精灵一族信仰自然之神，族中古老相传，这条时空裂缝是自然之神遗留下来，我们一族便是时空裂缝的守护者。”

        秋词眼角余光无意间见到地上打滚的小草快要翻起身来，食指往他身上勾了勾，小草重新滚到在地上。

        他愤怒的看向秋词，秋词张了张嘴，露出雪白的牙齿。小草和他身边的大草浑身一颤，一个默默无言的继续打滚，一个胆颤心惊的移开目光。

        “可是我们一族背叛了对自然之神的誓言，为了不被那群发疯的人类杀死，我们向他们说出了这条时空裂缝的存在，从而换取了一线生机。”

        草黄苦笑道：“希拉尔上校带领他的部队从时空裂缝走后，阿莫尔星会结果的草类便逐年减少，到如今更是难得一见。这是自然之神对我们背叛的惩罚，神要活活将我们这群背叛者饿死。”

        “希拉尔上校……他这样残忍？”萧春水心下怀疑，有关的历史中，虽然对希拉尔无比讽刺，但无一例外都说他是一个极度心慈手软的人，他怎会发布这种残忍的屠杀命令？

        “我说过，希拉尔上校阻止不了，他的部下似乎不太听他的话。”草黄叹道：“我们一族贡献出这条信息后，也是希拉尔上校苦苦劝阻，他们才放过了我们这一族。”

        萧春水了然的点点头，希拉尔上校因为名声所累，他的部下一向就不怎么尊重他，这一点人人都知道。

        “他们为什么不寻找回潘多拉联盟的航线，而要选择去迪卡尔帝国？”秋词在旁插话问道，帝国和联盟是千年世仇，这群联盟士兵没理由选择去帝国，而是应该想办法回到联盟。

        草黄那双小绿豆眼觑了觑她，把作为拐杖的小草棍拿到嘴边，“嚓嚓”咬了两口，嚼了几下后吐出失去水分的草棍碎末。

        他抬头解释道：“口渴了，嚼一口甘汁草舒服多了，你们要不要？”说着把手中的小草棍递向他们。

        见两人摇头后，他收回草棍说道：“因为从这里到联盟，星际距离亿万光年，途中虽然有无数空间跳跃点，但全在十大王族的势力区域。十大王族可不是我们这些弱小的魔族可以比拟，这群人类要是去了不是找死吗？”

        “那么远？”秋词皱眉，那她和萧春水要怎么回去联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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