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联手行动

天幕微微抬起，与远处的群山相互交叠，路灯却早已熄灭。

        苏之淮突然醒了，灰蒙蒙的光从客厅的窗帘落了进来，他环顾四周，发现纪锦棠抱着桌角已经睡着，呼吸均匀，而李小飞躺在沙发上，呼噜声震天响。

        他撇头看了一眼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陆鸢，姑娘微微翘起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浮动，却不经意间撩动了这位判官大人心尖上最柔软的一块。陆鸢天然的柳叶眉，自然地落在眉骨上，眉尾处轻轻的那一笔收尾，如宣纸上晕开的墨迹，深浅得当。

        陆鸢微微泛红的脸颊，配上胜雪的肌肤，似画中人。

        苏之淮想抬手抚摸陆鸢的脸颊，刚一抬手，却又停下，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异于乘人之危，实在不是君子之举。可自己尘封多年的那颗冰冷的心，刚到人间的第一天，就化成了水。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苏之淮在脑子里挣扎了很久，他不知道是因为刘珩的记忆还是因为自己内心最自我的感受，仅仅只是一面，他就沉沦。

        最终他还是鼓起了勇气，将陆鸢抱进了她的房间，开了空调，将被子盖好，房门轻合，小心翼翼地退了出来。

        左边肩膀上残留的余香，勾起苏之淮嘴角的微笑。他闭眼定了定心神，深呼吸了几次，才转过身去。

        纪锦棠撑着脑袋笑盈盈地盯着苏之淮：“想不到判官大人也会做这种事情啊？”

        苏之淮简直是手足无措，有一万句说辞也百口莫辩，通通被堵在嗓子眼，他只能抽出一句最简单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刚刚发生的一切纪锦棠早就看在了眼里，他当然知道苏之淮是个君子，不过他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明明认识苏之淮不到二十四小时，却仿佛认识了很久，这种亲切感绝不是偶然。

        纪锦棠一摆手，装模作样地说：“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判官大人，要不要我带你去吃早饭？”

        苏之淮简直无语：“锦棠兄，我曾经也是个人，我也是知道有早饭这种东西的！”

        纪锦棠没忍住，笑了出来。

        这几日，苏之淮在努力适应二十一世纪的阳间，虽然说他死于唐代，但在地府这么些年，阳间的沧海桑田，时光流转，他也是知道的。只不过没有亲身经历，总是体会的没那么深刻。

        他疯狂地读取刘珩脑子里的任何记忆，对于这个世界，他好像一瞬间就开了窍。纪锦棠总是想装逼带着苏之淮领略人世间的一切，却发现苏之淮比他还懂得多，让他碰了一鼻子灰。

        他带着苏之淮打游戏，每每被苏之淮带飞。他带苏之淮打篮球，苏之淮的准头堪比职业运动员。纪锦棠躺在地上叹气，苏之淮却在一旁继续投篮。

        苏之淮见纪锦棠一脸生无可恋地躺在地上，走过去说：“你怎么这么差劲？”

        纪锦棠白了他一眼：“我不跟神仙比！”

        苏之淮愣了一会，好像刚刚他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神仙，这下才反应过来：“那我们走吧？”

        纪锦棠刚刚自己说出的那句话让他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他坐起身：“等等！”

        “怎么？”苏之淮一脸疑惑。

        纪锦棠看了看四周，发现没有别人靠近，压低声音：“你代替刘珩活着，这件事除了我知道之外，还有谁知道？”

        苏之淮想了想：“那个杀死刘珩的飞僵？”

        苏之淮下意识地摸了摸被龙哥贯穿的伤口，虽然早已结痂，可苏之淮却实打实地能够感受当时发生在刘珩身上的钻心之痛。

        纪锦棠摇了摇头：“我怀疑飞僵并不是这件事的最大黑手，他的背后肯定还有别人。”

        苏之淮皱了皱眉，也坐了下来，他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刘珩生前经历过得一些事情。他看见刘珩带队进出玄天化工，看见刘珩巷子里揍歹徒，战绿僵。

        苏之淮忽然睁眼，看着纪锦棠：“杜伟华！”

        纪锦棠问：“杜伟华是谁？”

        “玄天化工的老板！”苏之淮站起身就往篮球场外走去。

        “你想干嘛？”纪锦棠赶紧上前。

        “我这就去玄天化工，将杜伟华就地正法！”苏之淮说。

        纪锦棠头皮一炸，赶紧将他拦住：“慢着慢着！判官大人，这里是阳间，阳间有阳间的法律制度，这可不比你们地府里，你身为判官或者是阎王爷，就能随意处置大鬼小鬼。”

        苏之淮轻哼一声：“这种与僵尸勾结，坏事做尽的人，我直接取了他的狗命，地府都不会惩罚我的。”

        纪锦棠被苏之淮弄得晕头转向，他还是使劲拉住苏之淮，生怕这家伙一溜烟就会跑掉：“据我所知，你们地府的神祇可是不能随意杀人的，是触犯地府管理条例的。凡人的寿命自打一出生起，生死簿上既有注定，神仙也不可随意更改。”

        “可这种大奸大恶之人，我就算做了，顶多也是被秦广王责罚几句。”苏之淮愤愤不平。

        “判官大人，你既然来阳间历练，咱是不是该用阳间的方式方法？你占着鬼仙的身份，来阳间做个警察，简直是降维打击。”纪锦棠耐心劝说，他真的怕这个见习判官发起疯来直接取了杜伟华的命，到头来这笔账又要算在刘珩的头上。

        “降维打击是什么？”

        纪锦棠仰头捂脸：“这个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应该用你特殊的身份，做一些常人做不到的事情。”

        “那还不如就地正法杜伟华！”苏之淮斩钉截铁。

        纪锦棠发现这神仙轴起来，比人要轴得多。他冷静了一会，缓缓地说：“判官大人，倘若你直截了当的取了杜伟华的狗命，还会有另一个杜伟华出来，世界上的恶人多如野草，你杀的尽吗？玄天化工不会因为杜伟华的死就停止向毒/贩提供毒/品，那个幕后黑手也不会停止向无辜的人散布尸毒。”

        苏之淮也冷静了下来：“那我们该怎么做？”

        “我们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想一想——首先，玄天化工之中有个结界，结界里肯定藏着一个制/毒/基/地，而杜伟华肯定是这个团伙的人。接下来就是有人操控黑僵将毒/品通过一条山路运送到靠近阳城市区的山林里，我猜那里是中转站，因为我亲眼见过。这么做的好处是可以躲避高速公路上的监控摄像头，让证据链缺失一个环节。然后是龙哥凤姐这一对飞僵混在酒吧里散货，他们可能只是听命于他人，因为还有个藏在幕后的黑手至今没有路面。”纪锦棠的手轻触自己的胸膛，那七道血痕还隐隐作痛。

        苏之淮好像明白了纪锦棠的意思：“所以我们要做的是，首先将散货的龙哥凤姐除掉，然后摧毁玄天化工的结界，让制/毒/基/地暴露于人前？”

        纪锦棠笑着说：“判官大人聪明，不过凤姐你可以不用考虑了，因为我已经送她上了西天。剩下的就是龙哥了，他的实力可能在凤姐之上。不过你我二人联手，应该能消灭他。至于玄天化工的结界，我还没能力打破，我想这大概要靠判官大人你了。”

        苏之淮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我认为，我们要先消灭那个飞僵，才能对玄天化工动手，打破结界，需要在众多警察面前，倘若那个飞僵杀了出来，这些警察就很危险了，就算你我二人在场，也未必防得住他对无辜的人大开杀戒。”

        “判官大人思路清晰！”纪锦棠假惺惺地鼓掌。“依我看，咱们先把躲在酒吧里的飞僵引出来，后面的事情再从长计议。”

        苏之淮回到警队里，就吩咐十分钟后专案组全体人员开会。

        他刚刚来到人间，还有些不适应这里的阳光，办公室里窗明几净，光斑散在地面上，反射进他的眼睛里，刺得双眼生疼。

        会议室里各路人马议论纷纷，苏之淮还不大适应所有人都盯着他的感觉，总觉得自己是披着一层人皮，而这个人皮随时都会被人捅破似的。他环视四周，每个人看他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一脸疑惑，有的则满脸写着不情愿。

        没过多久，他就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的。

        苏之淮深吸了一口气：“各位同僚……”

        这话一出，在场众人更是一头雾水，苏之淮立马反应过来自己的用词不当，轻咳一声，赶紧改口：“各位同事，三起命案的死者体内都检测出了毒/品，而我和小唐前天夜里暗访了放纵酒吧，拿到了毒/品的样本，检测之后的结果和死者体内的药物成分是一致的。”

        苏之淮抬眼看了看一旁的法医老吴，三具尸体消失的事情，想必还没有公开，老吴也很识相地闭口不谈，他附和着苏之淮点了点头。

        “所以刘队长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去查封放纵酒吧？”在场的一名缉毒警员问。

        “这件案子既涉及到毒/品，又涉及到人命，所以才有了我们这个专案组，所以我决定今晚突击检查放纵酒吧，犯罪嫌疑人可能非常危险，大家务必小心。”苏之淮说。

        日沉西山，薄暮冥冥，纪锦棠早就混在放纵酒吧中等着苏之淮的到来，灯红酒绿中，人潮涌动，妖精们扭着自己的纤腰，看客们瞪眼垂涎，瘾君子们闭眼沉沦，空气中尽是糜烂的味道。

        警队的到来打碎了人们华而不实的梦境，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人们从梦中惊醒后，纷纷怒骂，可见到是警察临检，立马闭了嘴。

        苏之淮很轻易地看见哪些人身上带着药丸，示意下属直接将散货的人当场拿下。

        暗处有个人悄悄地溜到后巷，他抬头一看，发现纪锦棠手持挽灵笛靠在墙上，斜眼盯着他，眼神凌厉。

        那人转身就逃，却发现苏之淮挡在巷子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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