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程序紧握住方向盘，想冲出去:“坐好了。”

        一个快冲，先是慢慢往后开了几步，而后加大火力，他眼神锋利，目光如炬地看着一个口子，直接冲了过去，那些人还不知死活地扒在车上，程序一个急转弯，又猛地停刹，坐在后坐的望行舟和望风明直接往前一个踉跄，险些撞到前面的椅子。

        好在那些人被他甩下了车，不过那些人根本没打算就此打住，开着货车依旧在后面穷追不舍。

        程序没有放松下来，高度紧张的压迫感，一阵一阵袭来。如同一场如坐针毡的赛车比赛，周围的树木快速闪过，糊成一片。车轮摩擦地面溅起的碎石到处乱窜。

        望行舟遮住妹妹的眼睛，暖声安慰她:“冰儿，别怕！”

        望冰妍很听话，她虽然很害怕，但并没有哭闹，而是埋在望行舟的怀里，死死地闭着眼睛。

        这会儿迎面同样开过一辆黑色的小车，程序的车技很好，趁机借助它，在一个十字路口下干扰视线。一会儿功夫，就甩开了追铺。但是紧张的心情，还是丝毫得不到缓解。父亲的毒瘾发作让他不受控制地抓着沙发边，手指甲被搓破出血，滴在了沙发椅上。沙发椅被割裂出一条条纹路，甚至破了皮。

        程序见状不是办法，没有立即开往海棠山，而是沿途找了一家地处偏僻的私立小诊所，医疗费用可以说得上天价了。

        他把车迅速停好，扶着望风明出来，准备到诊所进行治疗。

        经过一番折腾，将望风明安顿了下来，他得到片刻的缓解，由于刚刚高度紧张压迫着他的神经，此刻他陷入了沉睡。

        程序下楼去交费，望行舟安顿好妹妹睡下后，想去下面接热水。他拿着喝水瓶，跟在程序后面。程序看了一眼他后，告诉他，待会交完钱，他带他去接水，还告知他不要到处乱走。

        望行舟听话地点了点头，望行舟看着眼前这个高大的男人，他觉得他是好人，正当他开始放松下来时。

        好巧不巧，在这里碰见了刚刚从货车上下来为首的一个头儿，望行舟记得很清楚，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细长的刀疤。那些人称呼他为武爷。

        他们正从诊所大门走进来，一个一个嚣张跋扈，透着邪气。让诊所里的医药水味瞬间添加了许多毒素，散发到空气中，不通气，堵在胸口闷死。一股恐怖的思绪直冲脑门，在诊所里的人们与他们对视过后心生害怕的纷纷避开。

        他们其中一人朝诊所大声嚷嚷:“医生呢？给他妈老子滚出来！”

        不过那群人好像并不是来找望风明的，有一个人中了一枪，出了很多血，他们明显只是单纯想来这进行救治。

        剧烈的声音引起周围的一片恐慌。诊所没有什么警察或者门卫，保安什么的，本来做的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自然也不需要那些见得光的东西。

        这时，一个医生屁颠屁颠地出来，嚷嚷着:“爷，这边请！”他弯着腰，卑躬屈膝地扶着那个受伤的人，往前面的科室走去。

        看起来完全不像个医生的作风，到是多有小弟伺候大哥的架势。

        在这样的情况下，不顺从，恐小命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小姐大声叫住:“程先生，麻烦您赶紧去交下费用，病人要急着打药水了。”

        这个声音很尖锐，一下子就吸引了楼下那群人的注意，一个小弟立刻对着武爷说着:“武爷，程序那小子！”

        武爷一抬头正好撞上程序慌乱的视线，他一惊便即刻拉着望行舟往一处跑着。

        武爷给后面一个小弟眼神，他就听话地上前立马从医生的手里拽过那个小弟，扶着他往外面的地下车库走去。

        后面的人开始追铺。

        程序赶忙想坐上电梯，就在电梯快到的一瞬间，后面的人追了上来，程序只好拉着望行舟的手，往楼梯下去，他们朝地下车库跑去，他把他带到自己车附近的一个角落，借助周围的车辆挡住身体，他半蹲着，两只手紧紧抓着望行舟的胳膊，说着:“小孩，你记住，好好照顾你父亲和妹妹。”

        又轻轻告诉他:“那些人不是来找你父亲的，你不要担心。”

        并拿出了自己的钱包，放在他手里，握住，喘着大口的气说:“这是钱，密码是六个六，到时你给你爸爸交好医药费，就让他带着你们去海棠山村，找一个叫棠容的女人。她会帮你们的，知道吗？”他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周围，眼珠慌乱地左右打转。

        望行舟垂着眼，僵在原地，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只能压抑着自己，点了点头。

        那些人很快追了出来，在地下车库到处寻找。

        程序用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又摇了摇头，搁下两个字:“躲好！”便从外面跑出去，大声呼喊，吸引注意。

        望行舟看着程序在外面和那些人周旋了一下，他们就开始对他拳打脚踢。一个比一个狠，不停地叫嚣。程序被生拉拖拽，在地上滑动，血流了一地。

        那些人露出狡黠，奸诈的笑容，举起棍棒，做出各种庆祝的姿势，来吆喝着胜利的喜悦。

        程序一身硬骨头，怎能容忍那些人这样羞辱他。他倒在地上，两眼定定地看着望行舟通红的双眼，程序嘴角微微上扬，闭了一下眼睛，眼角留下一条细泪。

        望行舟皱着眉，两眼变得红通通，泪花像一层层海浪朝前面滚来。他一时被压制得透不过气来，看着面目全非的程序，他紧握拳头，宛如一阵刺骨的寒风涌入他的喉咙里，让他冰冷得得无法开口说话。

        程序使着劲起身，脸上的五官用力地挤在一起，两只手抱住一个人就往前面推去。一挣脱他们的束缚，就朝前面自己的车跑去，他果断打开了车门朝外面开去，后面的人紧跟着上了小车，在后面追着。

        程序开了出去，把那些人带离了诊所。望行舟拿着钱包的手还一直在发抖，他克制自己冷静下来后，朝楼上走去。他立刻交了费用，在父亲有所好转的情况下，把程序的话告诉了父亲。

        父亲侧睡在床上，手攥紧成拳头，放在嘴里，痛哭流涕。他一个劲的捶打自己的胸口，来发泄。

        旁边的望冰妍被吓哭了。望行舟抱起她，将她的头埋进自己的脖颈，安慰她:“没事，没事！”

        后来，父亲带他们去到了海棠山村，关于程序的一切，望行舟并不知道，他只记得某一天，父亲拿着一瓶酒，低着头，摇摇晃晃地走回了房间，眼睛睁不开眼，涨得通红

        原来那个救下他们的人是程序。程楠希的哥哥。

        这时一种内心的愧疚和歉意涌入心头。

        程序离开了，而他也永远在这一刻把自己和程楠希死死捆绑在一起。

        他对程楠希的守护，增加了一份来自于对程序的感激和歉意。

        夜很静。可他几乎一整夜也没能合上眼。到海川之后，他睡眠也一直不太好，经常失眠。

        在程楠希和亲人面前，他总是一副嬉皮笑脸，自信阳光的样子，没有人知道，在夜里他就像被一条条藤蔓死死缠绕，只要心安理得地睡去，那些藤蔓就会缠得更紧，让他动弹不得。

        藤蔓上蜷缩着一条毒蛇，吐着大团大团的乌烟瘴气，如果没有彻底除掉它，他就会被它吞噬，慢慢腐蚀，永远过着东躲西藏，见不得光的日子

        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第二天，天气慢慢开始升温，洪水也渐渐退了下去。

        程楠希作息很规律，她早早就起了床。望行舟快天亮了才缓缓眯了会眼。

        清晨的日光透过窗户洒落在客厅的家具上，显得温和惬意。

        望行舟也起床了，一开门就看到了昨天自己洗过的衣服，挂在门上，他浅笑地拿过衣服换上后，出门恰好看到程楠希，做好了牛肉面，把面条端在桌子上这一幕。

        他看到桌子上的面条，先是一愣，而后扯着笑意:“哇塞，我要来尝尝程楠希学姐做的牛肉面。”说着下手去拿筷子。

        程楠希一看，过来推着他去洗手间，语气轻快地说:“赶紧洗漱！棠青山，你还是小朋友吗？吃饭前要洗手！知不知道。”语气中透着股娇俏感。

        望行舟偏过头看她，调侃道:“程楠希啊，你怎么这么多规矩。果然是知书达理啊！”

        程楠希见他玩世不恭的样子，打趣道:“棠青山同学，我看你真是没个正形。”

        他歪头低笑，满脸宠溺地看着程楠希一边给他拿洗漱工具，一边在他耳边碎碎念。

        望行舟坐下就尝了一口面，露出笑容，不由给她竖起大拇指，爽气地夸赞她:“可以啊，程楠希，这面还真不错。”

        程楠希看他吃得停不下来的样子，乐呵笑着。

        两人吃完后，棠青山接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是裴许尚的声音。

        “行舟，有新发现！”

        望行舟没有说话，看了一眼正在收拾餐桌的程楠希，朝电话那回应一声:“好，我等会过去。”

        他挂断了电话，缓缓向程楠希走过去，问她:“程楠希，你待会是要回家，还是留在这儿？”

        程楠希低头不语了一会儿，而后说着:“我不想回家，你有事就先回去吧，没关系的。”

        望行舟知道程楠希不想回家的原因，也没有强求她。

        “那你没有手机，到时候我又联系不上你。”他说着。

        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手臂，说着:“我的新手机下午就到了，到时给你发消息啊。”

        “行吧！你在这边注意安全。”

        “知道了。”她娇气地回应他。

        他把程序的衣服洗好后，便招呼着要离开了。

        程楠希送他去了车站，她好像突然注意到了什么。“你等下！”

        望行舟有些疑惑地站在原地，看着程楠希的背影。

        她跑到便利店给他买了创口贴，还拿了一瓶农夫山泉。

        她抬眼，认真地说:“伸手！”

        他眉毛轻轻挑了下:“嗯？”

        见他没动，她一把拿起他的手，把卫衣袖子往上扯了一下，淡淡地说:“难怪昨天你一直遮遮掩掩的，你看，这里都受伤了，还说没事。”她有些怪罪，又带着自责的语气为他轻轻贴上创口贴。

        他心里突然暖了一下，低头看她，他直爽地说着:“没事，又不是伤筋动骨，就擦破点皮。”

        “小伤就不是伤了吗？”她淡然说着。

        这会车来了，程楠希寒暄着:“走吧！学校见！”又递给他那瓶矿泉水。

        望行舟接过后，倒退走了几步，浅笑:“学校见！”

        程楠希向他挥手道别:“到了，给我发消息！”

        望行舟也挥手，作回应:“你也是。”

        望行舟坐上了大巴，看着程楠希渐行渐远的身影，直到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才回过头来。

        他眸光一沉，给裴许尚发过去一条消息[我现在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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