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未知的地方

熙朝永康六年夏。

        是年八月院试刚过，诸多考生留在府城等待张榜，府城里的客栈人满为患。绵州隶属江南，自古以来文风最盛，当朝太傅柳舒就是出自江南跃林书院，许多学子也对跃林书院仰慕非凡，若此次院试能顺利，最好得中廪生，便能求得进入跃林书院的名额，许多对自己信心满满的考生已嘱咐家人备好束脩六礼，只待的中秀才便要拜入跃林书院学习。

        秦柳生自然是这些学子中的一员，他对自己的才学信心十足。他原本家贫，无力供自己上学，小时候便会偷偷到村学的门口偷听夫子上课，夫子怜他小小年纪便如此好学，只是家贫无以为继，也只睁只眼闭只眼，由着他偷学，只道认几个字将来能当个账房先生，对他们家来说，也算改换换门庭了。毕竟他家孤儿寡母，全靠族里时不时救济才能饱腹。这孩子小小年纪便要下田干活，却能在干完活后还能坚持过来村学偷听，真可谓好学也！

        长久下来夫子也起了爱才之心，便免他束脩让他入学。秦柳生也是个争气的孩子，年过16便得中童生，又在镇上的书店找了份抄书的活计补贴家中。后来在书店门口邂逅镇上富商之女陈氏，两人一见钟情，全然不顾两家差距与父母反对，最终成婚。陈家也是个厚道人家，得知女婿上学晚，却年过16便得中童生，顿时也知道这个女婿不会止步于此，时常相助，倒使秦家日子好过不少。

        这不，秦柳生如今才18，就已经参加院试，争一争那廪生的名额。陈家便觉得投资这个女婿不亏，两家这才慢慢好了起来。秦柳生不用再为了家庭生活发愁，家中一切琐事有陈氏操持，他可以安安心心读书。这么想着，秦柳生不禁想念家中娇妻幼子，没错，他们成婚两年，已育有一子，甚是活泼可爱。这两天院试成绩就要出来了，等自己成了秀才，就要回家去。这么想着，秦柳生唇边扬起一抹笑。

        双河镇，秦家村。陈氏一早便起来服侍婆母用过早食，喂完幼子，不自觉地走到门口殷殷期盼。今天便是放榜的日子了，不知道官人考得怎么样，会不会榜上有名。不过，官人一向努力，又天资聪颖，想来是会有好名次的。不行，待官人回来，得为他做一身新的袍子，秀才不同于童生，一朝得中秀才，便是一脚踏入了士林。当初嫁他也只是看他俊朗有礼，父亲那时还反对，现在官人争气，父亲也是很欣慰。

        这么想着，好似冥冥之中有所感应，不知官人是否也在想着她。陈氏每日都要去村口看一眼，看看官人是不是回来了，今日也是如此。跟婆母说一声，安顿好小儿子，陈氏便往村口方向走去。

        这边厢，秦柳生果然中了案首，这可是秀才中的第一名！从此以后他家便可免除部分税赋的田地，见官不跪的特权，从此以后，他的人生将要迈入新的篇章！秦柳生心中豪情万丈，迫不及待地想跟家人、先生分享这个好消息。

        走到村口，遥遥看到自家娘子也正往村口走来。秦柳生兴奋地快步走过去，他并没有书童，只自己背着书箱，因此走得不快。

        “哎呀，秦家娘子，你看看那是不是柳生娃子呀？”准备下田的同村大爷对着陈氏喊道。

        陈氏抬眸，果然见一人青衫玉立，俊朗非凡，正向自己疾步走来，那可不就是自家的官人嘛。

        陈氏心下一喜，当下也顾不得礼仪，提起裙裳便要跑过去迎接自家官人，看管人免邮喜色，必定是有好成绩的！

        “官人！你回来了！”

        “娘子！”

        两人具是心神激动，迫不及待便要一诉相思之情。

        只是这时，变故突生，两人之间突然升起浓雾，秦柳生眼睁睁看着陈氏走进浓雾之后就消失不见了！

        “娘子！娘子！”

        秦柳生惊恐大喊！准备下田的村民们也惊恐地看着这一异象，迟迟不能反映过来。

        待他们反应过来，只看到秦柳生也扑着跑向浓雾，一下子消失在浓雾中，那浓雾也慢慢散开了。只看见村口的大榕树，和空荡荡的空地，再不见两人踪影。

        村民惊恐大喊：“妖怪！妖怪！”

        “快！快！快去叫村长过来！快报官啊！”

        众人都被这奇异的一幕吓到了，又有人跑到秦家去，赶紧告知这一消息。

        “娘子，娘子？”

        “官人，我在这儿。”

        夫妻二人穿过迷雾之后终相见，只是眼前的景象却并非二人所熟悉的秦家村，这里没有了村口的大榕树，地上竟不知是哪里来的古石，平整光滑，光亮可鉴！耳边仙乐阵阵，如梦如幻，头顶似有许多珍贵的夜明珠，发出璀璨的光芒。

        “娘子，这是哪里？”

        “官人莫怕，我在这里。我也不知这是哪里，只是这里富贵非凡，想来不是什么魔窟。”

        陈氏不愧是商户女，见识比村里的穷小子广多了。饶是到了这么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也能很快镇定下来。

        他们在说话的时候，却没注意到，对面一群人也被这凭空出现的二人惊呆了。

        一个有点小啤酒肚，小麦色皮肤，面上皮肤还非常紧致，头发仍然浓密的中年男人呆呆地拿着茶壶愣在桌子旁，他手上的茶壶仍持续倒茶的动作，茶水溢满了整个桌子，正滴答滴答地滴向地面。他旁边是一个妙龄少女，一头乌黑靓丽的长发扎成马尾状，皮肤白皙清透，双眉弯弯，双目明亮有神，眼尾微微上翘，小巧的鼻子下面嘴唇红润，但此刻她微微张嘴，一副呆住的模样着实减了不少分。少女右手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个短发女子，年纪较之少女稍长，想来也是过了花信年华，但她面容疏朗开阔，自带……一股英气。他们身前的大理石台后，还站着两名男子，他们具都身姿挺拔，只是一个看起来沉稳，一个稍显外向。值得一提的是，这群人具都穿着蓝衣黑裤，头上戴了一顶夫妻二人没见过样式的帽子，看起来一身正气。

        抬头看到这个景象，夫妻二人一时也不知作何反应，两方人马只能呆呆地看着对方。直到秦柳生与陈氏身后有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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