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卫娇打定主意要跟容晔搞好关系，因此她说话的时候刻意带着几分亲近打趣的意味。

        容晔一眼就看出了她的小心思，他淡淡睨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道：“几日不见，越发伶牙俐齿。”

        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但是卫娇听来似有那么几分敲打之意。

        他这是不满自己刻意表现出的亲昵，卫娇忐忑地瞅了他一眼。不过容晔素来面无表情，她也看不出什么。

        自觉太过放肆的卫娇反思了一下，正准备调整自己的态度，就听到容晔继续道：“也就仗着爷的脾气好，大度不计较你消遣爷的事。”

        脾气好，大度？卫娇眨巴眼睛，怀疑自己听错了，这两个词根本就跟他容晔不沾边好嘛！

        卫娇想到外界关于容晔喜怒无常，睚眦必报的传闻，又瞅着神色自若的容晔，识趣地没有吭声。

        容七站在身后，听到主子自吹自擂的话，嘴角一抽，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嗯，他什么都没有听见！

        他们虽然什么都没有说，但是表情的异样已经说明了一切。容晔挑眉，神情不虞地问道：“怎么？本世子说错了？”

        “没，”瞧着这位主不高兴，卫娇立即上前顺毛，笑着夸道：“世子海纳百川，心胸开阔，我等望尘莫及。”

        她的声音又软又甜，带着天然的娇媚，容晔虽然知道她在奉承自己，但还是被她这话说得浑身顺畅，眉眼带着悦色，他淡声道：“继续！”

        原来这位喜欢听好话，喜欢别人恭维他啊！

        卫娇为自己找到容晔的这一弱点而沾沾自喜，拍马屁这个她在行！

        然而正当她准备大展身手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

        书到用时方恨少！

        卫娇暗恨自己当初贪玩，没好好听夫子的话多读几本书。她费力想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愣是一个词都没想出来。

        容晔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卫娇的继续，耐心告罄。

        他在她眼中就那么不堪，几个好听的词都说不出来？容晔眼尾一沉，浑身上下都冒着寒气。

        周围气压一低，卫娇的脑子忽然像打开了某种机关，嘴里的成语不要钱似的，一溜烟地往外冒，“风度翩翩，正人君子，光风霁月……芝兰玉树，郎艳独绝……佛口蛇蝎……”

        “错了！”容晔淡定地打断卫娇的话，神色慵懒地指出，“佛口蛇蝎这个词不适合爷！”

        容七在一旁听着卫娇吐出的那一溜烟的成语，表情一言难尽。要不是见她表情真挚，他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在反讽他家主子长相俊美。

        不过瞧着他们一个说得兴致勃勃，一个听得津津有味，容七表示，您们高兴就好！他还是安静地待着。

        然而当他听到他家主子很认真地将卫娇那个不合适的成语专门挑出来，容七还是忍不住眼皮一抽。

        用得着这么认真吗？他汇报狱案的时候主子要是有这一半的认真，他保证自己一定会感动得哭了的！

        容七在心里默默吐槽主子，耳朵却忍不住支起来继续听他们的对话。

        卫娇没想到自己马失前蹄，听见容晔指出错误，当即认错请罪，“世子赎罪，奴婢知错！”

        容晔看着认错态度端正的卫娇，闲聊般地问起：“我听说卫昭给你请的先生是崇文书院的秦夫子，你这成语可是他教的？”

        秦夫子确实是她的老师，不过她那时贪玩，一心想着弹琴奏乐的事，功课自然落下了一大截。

        担心他怪罪秦夫子误人子弟，卫娇老老实实地认错，“夫子德高望重，知识渊博，是奴婢愚钝不争气，没有将夫子的教导的功课学好。”

        还挺诚实的，容晔想到御音阁那次她冒出来的成语，轻笑了笑，“确实挺不争气的，秦夫子要是知道他的学生成语糟糕成这样，怕是要气得好几天都吃不下去饭！”

        卫娇苦皱着脸，显然想到了以前不美妙的经历。

        “不过没关系,成语不好就学,”容晔难得安慰一下，他转头朝容七吩咐道：“容七,我记得书房有几套三字经，稍后你给她送过去。”

        “要三字经干嘛？”卫娇好奇，忍不住多嘴问一句。

        “学习，本世子身边的婢女文要定国□□，武要保家卫国。”容晔幽幽睨了她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鄙夷：“武你就算了，文的话，你现在开始学习，勤学苦练个几年，也就勉勉强强。”

        “等等，世子！”卫娇心里忽然涌出一股不好的预感，“奴婢什么时候说要做您的婢女了？”

        “不是你刚才说，你是本世子的人嘛？”

        卫娇当即想要反驳，忽然想起她对那四个太监的话，脑子轰的一下，白皙的脸上瞬间火辣辣地。

        她当时只是为了脱险，脑子发热随口乱说，没想到会被正主听到。羞耻席卷全身，卫娇强装镇定，问道：“世子，您来了多久了？”

        “不久，正好听到你说你是爷的人的时候。”

        他说得风轻云淡，卫娇心里最后那抹庆幸彻底没了，她索性破罐子破摔，质问道：“那世子怎么不出来，任由奴婢被李青那个太监欺负。”

        “这不是还没被欺负嘛，”容晔听出她语气中的埋怨，他眯着眼睛，继续嘲讽道：“你在御音阁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嘛，怎么被一个死太监给欺负得那么狼狈。”

        卫娇竖起四根手指纠正道：“世子，那不是一个，那是四个！”

        “四个很多？”容晔看着那纤细修长的手指，不以为然地道。

        “对于一个娇滴滴的姑娘来说，是挺多的。”容七看不下去，忍不住插嘴帮腔。

        娇滴滴的姑娘，她可是第一次见面就敢砸晕他的女人，容晔抬眸凝视着卫娇。

        卫娇注意到他看过来的视线，配合地露出柔弱无辜的样子，轻声细语地道：“奴婢也是爹爹千娇万宠掌心里捧出来的。”

        这句相似的话立即唤回了容晔的记忆。

        她是故意的，故意提起这句他在贤妃宫中说的话。容晔眼角一压，旋即露出一抹笑容，“卫娇，既然你说你是本世子的人，本世子满足你这个愿望。”

        卫娇还未反应他话中的意思，就听到他继续道：“爷身边正好缺一个婢女！”

        话题又重新绕回来了，卫娇眉头一凝，不知怎的想起来贤妃娘娘上次召她的目的，脸上的笑容渐渐隐没。

        若是真的婢女她也就认了，可是贤妃的意思分明是给他找个暖床的丫鬟。

        “怎么？当爷的婢女还委屈你了？”容晔瞧她面无表情，脸上有些不虞，冷声问。

        “不委屈！”卫娇眼睑微垂，遮住眼底的嘲意，她现在只不过是个低贱宫女，能伺候尊贵的容世子是她求之不得的福气。

        可是，这样的福气她不稀罕。

        “奴婢笨手笨脚又腹中无墨，伺候不了世子，还望世子海涵，另找一位心灵手巧的女子。”

        她这话一落，容晔脸上的笑顿时湮没，恢复了往日的冷厉和淡漠。

        微风阵阵，树叶发出沙沙的声音，在这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卫娇忍不住抬眸，男人神色清疏，身形修长清瘦，看向她的目光没有半点情绪。

        容七察觉到两人的不对劲，正要出声打圆场，就见容晔蓦然笑了，朗声夸道：“好好好，说得好！”

        卫娇看着那墨玉似的眸子里未达眼底的笑意，心像是被石头梗了下，不算痛但是难以忽视。

        纤长的手指紧紧攥着，卫娇想要说几句软话，然而话都已经到了嗓子眼，这嘴却像被玄铁吸住一般，怎么都张不开，只能眼睁睁地目送容晔远去。

        贤妃娘娘的意思并不代表是他的意思啊！她到底是太冲动了，要是好言好语地解释，肯定不会是这样的结果。

        现在靠山没了，她也见不了姑姑了。卫娇懊恼地拍了拍头，心情致郁到了极点。

        日光穿破云层，刺得她眼睛难受，卫娇眨眨眼，垂头丧气地回礼乐司。

        但是这偏僻的宫道她不认识，只能像个无头苍蝇般乱蹿。蹿着蹿着就遇到了一个她躲避不及的人，五皇子楚彦，她的前未婚夫。

        卫娇想要假装没有看到，楚彦却抢先叫住了她。

        楚彦一直都知道卫娇这朵娇花娇美可人，让人心动，但是娇花需要精心呵护。

        卫娇被贬为宫女，他以为她会过得凄惨，可是今日再见，她不仅没有像他想象中那么憔悴可怜反而越发妩媚动人，让他忍不住想要采摘。

        他让随从退下，凉亭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楚彦看着娇美无比的卫娇，温声问道：“你最近还好吗？”

        他是五皇子，若稍微上点心打听一下就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又何必惺惺作态多此一问。

        卫娇心中鄙夷，面上却恭敬地答道：“多谢殿下挂念，奴婢一切都好。”

        注意到她语气中的疏离，楚彦眉头微皱，在他看来，他跟卫娇情意深厚，就算他们退了亲，她也不该跟他这般生疏。强压着内心的不悦，温声道：“退婚那事，是本皇子对不起你，你要是觉得委屈，本皇子可以补偿你。”

        “那殿下想要如何补偿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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