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五十八章

张旋说的轻松简单，吉岚咬牙切齿：“威廉，你知不知道，你说的算了，很有可能会影响上万人的就业！”

        “我知道！”张旋的神色也变的很严肃，他看着吉岚：“你一点也不在乎别人的话，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吉岚，你为什么同意奶奶的计划呢？要知道奶奶的计划也会影响到不少人的就业。”

        这真是六月债还的快。吉岚不知怎么脑中闪现的是这句中国俗语，吉岚只是盯着张旋：“这不一样。”

        “这一样的！吉岚，你知道，这完全一样。”张旋说着打了个哈欠：“你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吉岚，我们心中都清楚，彼此的目的。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爱奶奶，进而想让她快乐，我比你更想让她快乐。”

        张旋说完，就关上了房门，吉岚看着张旋那关上的房门，很想再敲开房门和张旋吵上一架，但吉岚很快压抑住了这个念头，吵架伤身，不要吵架，吵架没意思。

        况且还有这么多工作要处理，吉岚重新回到房间，进入工作系统，点开发现之前一些停滞的流程已经重新开始走了，看来张旋也没有睡，在那里连夜处理着那些文件。吉岚深吸一口气，把胸口的闷气给消掉，这才继续处理工作。

        当处理完工作的时候，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这边天黑的晚，天亮的也晚，已经是七点多了，算了算时间，满打满算也只能休息一个小时。

        吉岚把闹钟调好，戴好眼罩，扑倒在床上，就算只有一个小时，也要好好地睡一会儿。但吉岚睡的并不踏实，乱梦频频，当闹钟响起的时候，吉岚才发现自己全身都在出汗，就像梦中有什么人在追赶自己一样。

        吉岚坐起身，把闹钟按掉，尽管只睡了一个小时，但总比一夜无眠要好一些，梳洗后出门吃早餐，张旋已经准备出门，看见吉岚出来，张旋笑着说：“你昨晚熬了一夜，今天还是休息一会儿！”

        “我并没有时间休息，”吉岚端起牛奶杯一口喝干了牛奶，又拿起一块面包就往外走。张旋看着吉岚：“吉岚，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虐待你！”

        “虐待不虐待的，我心里清楚，威廉，我想我们以后不需要这样假装亲热地说话了！”吉岚的话让张旋的眼睛微微眯起：“是吗？”

        “是的！”吉岚非常清楚明白，自己和张旋现在的身份，甚至于，他们的立场也是完全对立的。

        张旋摊开手：“好吧，你既然要这样想，那我无话可说。我先走了。”

        吉岚把面包一口口咬下去，没有涂任何东西的干面包片，让人难以下咽，但吉岚完全察觉不到，从此之后，就真的是立场面前不同的人了。而讽刺地是，两人的目的竟然完全相同。

        吉岚站在那里，只允许自己软弱一分钟，一分钟之后，那就是一个在商场上所向披靡的吉岚了，任何人都无法阻拦她的决定，即便是张旋。而

        张旋已经到了医院，走进病房的时候，他从身后拿出一把花：“奶奶，早上好！”

        “谢谢你！”张老太太经过一夜的休息，看起来精神好多了，护士已经过来做过了基本检查，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张老太太后天就可以出院了。

        “谢谢！”张旋对护士道谢，看小姑娘的眼睛闪闪发亮，张旋已经习惯看到别人闪闪发亮的眼睛，坐在张老太太床边时候，张旋笑着说：“奶奶，家里面的圣诞树，还要等着您去点亮呢。”

        “阿旋，你发现没有，我没有朋友。”张老太太答非所问，张旋惊讶地看着她：“可是您也和不少人互致问候。”

        “那些人是生意伙伴，是合作对象，并不是朋友。而吉岚是下属，是……”张老太太欲言又止。或许是经历的关系，让张老太太更相信利益而不是感情，况且在巨大的利益面前，感情是随时可以牺牲的。尽管她维护客户维护的非常好，记得他们的生日，各种纪念日，但张老太太只是做出来的真诚。

        “我……”张旋欲言又止，可是张旋自己，似乎也没有什么朋友，身边的人都是经过张老太太挑选的，包括吉岚。

        苏羽心，是让张旋第一个违背了张老太太意愿的人，目前为止，也是唯一一个。

        “你的父亲，不愿意和我住在一起，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其实我不是一个好母亲，我对你父亲，有些严厉了，在他的设计才华得到众人肯定之后，我在欣喜若狂时候，也对他做了更严厉的训练，这或许就是你的父亲要从我身边逃开，和你母亲住在一起的原因。他想要一个充满了欢笑的家。”

        而这个家，张老太太没有办法提供，尽管张旋的父亲明白张老太太的经历让她无法提供给自己一个温馨的家，但张旋的父亲还是无力把自己的母亲从悲伤中拉出来，只能任由张老太太在那过自己的生活。

        “奶奶，爸爸很爱你。”这一点张旋并不否认。母子之间算得上相依为命，而张旋的父亲在幼年时候，很过了一段苦日子，他亲身经历了母亲的创业，看到了母亲的痛苦，这个早慧的孩子一直想为母亲分担痛苦，所以并没有反对母亲对自己的规划。

        但人的感情是无法压抑的，张旋的父亲遇到张旋母亲的时候，飞快地被张旋的母亲吸引，张旋的母亲身上有着张旋的父亲渴望的一切东西，开朗活泼，仿佛什么事情都难不到她。这对敏感多思但又在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张旋父亲而言，宛如飞蛾扑火，他们仅仅用了一个月就决定结婚，并在拉斯维加斯完成了结婚登记。

        当张旋的父亲带着新婚妻子回到家里面的时候，忐忑不安的他担心母亲的责骂，但出人意料地是张老太太同意了这门婚事，只要求他们很快生一个孩子。这并不是一件很过分的要求，毕竟相爱的人总是要生孩子的。

        沉浸在幸福中的张旋父亲，灵感如斯爆发，设计出一件又一件精美的首饰，让公司的发展更加迅速。知心的爱人，活泼可爱的孩子，公司的飞快发展，让张旋父亲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尊重张老太太的他或许发现了张老太太的沉默，但他认为，只有设计出母亲赞赏的作品，才是对母亲最大的慰藉。

        而张旋父亲并不知道，那个时候张老太太在筹划着一个复仇计划，而计划的实施，需要张旋父亲的配合。

        “那场车祸来的太快，所以我并没有和你的父亲说过这个计划。”张老太太语气平静，但张旋觉得，还是不要让她说下去的好，于是张旋握住张老太太的手：“奶奶，这件事，我想……”

        “不，阿旋，你让我说下去。我想，你的父亲一直在去世前都很爱我，他是那么一个热情的人，尽管童年并不算得上幸福，他却得到了自己的幸福。我在想，如果你的父亲知道了这个计划，他会怎么想？”

        以张旋对自己父亲的了解，也许在张老太太说出这个计划的时候，母子之间就会吵架，并且决裂。毕竟在张旋父亲看来，这个计划太荒谬了，而且为什么要去惩罚别人？让自己活的更好，更幸福，不就是对那些伤害自己的人最大的惩罚吗？

        张旋唇边现出一抹笑，他都能想象出父亲的回答，自己的父亲，热爱雕刻，热爱设计，热情一切这世间美好的东西。

        “你知道吗？阿旋，你父亲去世之后，我虽然继续接手设计，但很长一段时间内，我设计出来的东西，死气沉沉！”张老太太的技艺并不差，甚至也不缺热爱，缺的，大概就是对生命的热情向往。她看起来是个活人，但她停留在世界崩塌的那一刻，一直无法走出来。

        张旋抱住张老太太：“奶奶，我明白，我明白你的心思，所以我，我想要你放下。”

        放下，走出来，不要再活在十九岁的张姣身上，而是真的把这些年的经历慢慢梳理，从中品尝到酸甜苦辣。

        “我做不到！”张老太太实话实说，道理人人都能懂，但道理这种事情，只有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才会让人知道，有些道理，不过是虚无缥缈的！

        “奶奶，那我要如何才能帮助你？”张旋看着张老太太，认真询问，张老太太伸手抚摸孙子的脸：“阿旋，你不用帮助我，你只要……”

        “对不起，奶奶，我不能，我不能做到，不能做到……”张旋的脸伏在张老太太手掌之中，开始低声哭起来，虽然是在道歉，但张老太太听出孙子话中的坚决，不能做到，不能做到无视，也就是说，这一次，张旋要和自己对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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