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 铁三角

这个念头一产生，就让吉岚吃惊，不，不，不能有这样的念头，这样的念头是不对的，爱情的确很美好，但爱情消退的时候，不过是另一种一地鸡毛！而自己现在的生活，并不需要这样的一地鸡毛。

        “您看，我要不要让厨房给您做一点小点心？”吉岚想起自己真正的意图来，要劝张老太太多用一点晚饭。

        “不用了，我吃过药就睡了。”张老太太也知道吉岚在岔开话题，顺着吉岚的话往下说，吉岚点头，让护士进来喂张老太太药，看着张老太太睡着了，吉岚这才离开张老太太的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

        尽管十分疲惫，但吉岚睡不着，张旋的电话，张老太太的改变，都让吉岚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乎一直按着轨道行进的许多事情，开始有了改变，不，不，自己不能容许这样的改变发生。吉岚在心中告诉着自己，但还是忍不住拉开抽屉，拿出里面的那份档案来。

        档案上的男子眉目清晰，吉岚已经很熟练地能分辨出来，他和自己哪些地方很相似，现在的美国正好是白天，如果自己给这个人打个电话，会发生什么？吉岚看着上面的一串数字，拨出那串数字，尽管是越洋电话，电话还是很快就拨通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吉岚的心都快跳出来，但很快吉岚就很平静地说：“是威廉吗？”

        “不是，我这里是……”中年男子报了电话号码，吉岚说了抱歉，打错电话挂断。就把电话扔到一边，没有预期中的那么激动，世上的中年男子的声音也差不多，顶多就是有些人声音更低沉，有些人的声音要尖利一些，还有人温柔。

        可是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中年男子突然说出，你是我一直等着的那个人吗？三十年后，你寻找到了我，你想来找我了，我是你的父亲？

        不不不，这样狗血的事情，并不会发生。而电话那端的中年男子看着被挂掉的电话，这个声音，让他想起了许久之前，也是一个漫长而疲惫的午后，有个少女，装作打错了电话，约他出去见面。之后又就是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也是一生最不能回首的时光，女儿，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女儿，然而那个女儿，还在她肚子里的时候，就再没见过了。中年男子疲惫地用双手捂住脸，不要再去想了，所有的事情都已经成为过往，现在自己有妻子，有孩子，在别人眼中，是极其幸福的一家。

        但在午夜梦回时候，那些认为曾经消散的往事，为什么还会出现在梦中，一次次地重复，随着时光流逝，这样的梦境会越来越深，越来越难以让人忘怀。

        吉岚并不知道自己挂掉电话之后男子的想法，她只是从抽屉里面拿出药，一口吞下，失眠是不被允许存在的，要睡的好，精力充沛，才能完成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无病呻吟，在那思索自己想要做什么，不不不，这些都统统不被允许。

        尽管这晚张老太太的悲伤是真的，吉岚也只能不能放在心上，毕竟放在心上了，就会有损自己的专业。在这里做一天，就要保持专业一天，而不能像苏家姐妹一样，任性而为。她们可以任性，自己不可以。

        吉岚不知道睡了多少时间，早上闹铃按时叫醒了她，当坐起身的时候，吉岚的脸上一如既往地专业冷漠，梳洗后去用早餐，张老太太已经坐在餐桌边。

        “早上好！”吉岚亲了亲张老太太皱巴巴的脸颊，从神情来看，张老太太已经恢复的和原来一样，仿佛昨晚只是一个意外，一个由于张旋打的电话导致的意外。

        “苏家这边，很快就可以达到让他们破产的目的，而且我在诱使苏兰心拿钱出来拯救公司。”吉岚认真地做着报告，这是例行的报告。

        张老太太只喝了一口牛奶：“很好，就这样吧，在阿旋回来之前，我想，你可以做到我让你做的。”

        在张旋回来之前？吉岚不由挑了挑眉，张旋不知道还会在外面游荡多长时间，但吉岚认为，张旋游荡的时间不会太长，这种以退为进的策略，重要的是，不能引起张老太太的极端愤怒，这样的话，张旋应该会在一个月之内就回来。

        一个月内要让苏氏倒闭，可以是可以，但这样的话，很难诱使苏兰心拿钱出来拯救公司。毕竟倒闭的太快，苏兰心也就没有必要拯救了。

        “我知道，这有些难为了你，可是开工没有回头箭，我不希望阿旋回来的时候，还有可以拯救的余地。”张老太太语气平静，吉岚了然点头：“好的，我会做到您要我做的。”

        “谢谢你，吉岚！”张老太太看着吉岚，吉岚神色平静，如同往常，这让张老太太心中的愧疚感又深了，张老太太的确想要对吉岚放手，但现在张老太太知道，吉岚自己不愿意放手，那张老太太无法再多说。

        “不用谢，我上班去了。”吉岚又亲了亲张老太太脸颊，顺手拿走一份资料，对苏氏包括对秦氏的打击，都只是小事一件，对吉岚来说，最重要的还是慕日集团，慕日集团的运行依旧平稳，半点也没受张旋离开的影响，但这背后，是有回到美国的乐迪和查尔斯他们的功劳。一个完成成熟的体系，总裁离开一段时间是完全可以正常运行的，但时间再长呢？那些只有张旋或者张老太太签字才能生效的文件，也许就是个问题。

        吉岚长长叹气，这个局面，怎么打破，自己是无能为力，只能等待张旋那边的进展。

        “怎么你今天就不想听我讲故事了？”秦之乔在湖边找到了张旋，把一罐啤酒递给他，自己也在那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我在想乔嫂说过的话！”张旋说话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双手，张家女儿和秦家人生的孩子，是天才，这种听起来像笑话一样的话，却有个活生生的例证，自己的父亲。那自己的雕刻才华，是不是也因此而来，还有苏羽心那远胜于苏兰心的雕刻才华，又从哪里来的？

        “你别理我媳妇，她啊，有时候就是喜欢胡说八道！”虽然秦之乔说话理直气壮的，但说完还是往四周看了看，生怕乔嫂突然出现，拎着他的耳朵去一边教训。

        “我想问问，似乎没见过秦家的人在做雕刻。”苏秦两家都在做玉石生意，但让张旋感到奇怪的是，秦之望他们并没有从事玉石雕刻，尽管这很常见，毕竟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是鉴赏能力，至于上手能力，这就见仁见智了，只要懂一点就可以，雕的好坏，没人说。

        和苏家几乎是全力栽培苏兰心不一样，苏兰心受到的雕刻培训甚至珠宝设计方面的培训，是远超过秦家的。

        “这就又有另一句话了，叫张家的技术、苏家的眼光，秦家的卖货！”秦之乔又丢出一句话，这句话不用解释张旋就知道了，张家的技术，也就是说，张家的雕刻公认高出另外两家，而苏家的鉴赏水平高过他们，但是，最终卖出去的，是秦家。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怪三家要立誓同生共长，只有这样，才能得到最大的利益。栽培一个出色的匠人需要时间，但拥有高超的鉴赏水平同样是难得的，而辅之于经销水准，才能让这个路子全部活起来，而不是阻挡在某个地方。

        “所以你看到了，苏秦两家是一定要联姻的，苏家，能找出最好的石头！”而张家，能把这石头变成最美丽的首饰，秦家就会把这些首饰，送到四方，让它们换来钱财。

        “所以他们认为，在这一环里面，张家是最容易被替代的？”张旋不知道自己的声音已经变的冰冷，甚至于秦之乔已经看着他，觉得为什么他的声音会变的冰冷。但秦之乔还是说话了：“这个世界上，会雕刻的人，特别是做玉雕的，别说在全国，就算是小镇上，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而技术的差别，其实就差那么一点点。”

        差那么一点点，就是匠人和大师的差别，和世人想象的不一样，很多时候，不少匠人的技艺，甚至会高过某些大师，但他们之所以卡在匠人这里，而不能成为师，和他们对美的鉴别能力有关系。一块石头，要变成一件让人心动的艺术品，只一味钻研技艺是不够的，技艺达到了顶峰，匠气就是匠气。

        而大师，能脱开匠气而生，他们会把那些石头，赋予生命。而让一件艺术品有生命，是每个雕刻者做梦寐以求的。

        张旋觉得口中泛着苦涩，秦之乔已经在那沉默地喝酒：“这个，这个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要再说了。一说，你乔嫂又要说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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