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朋友

只要不彻底拒绝，那就可以，张旋看着苏羽心的脸：“那我们可以做朋友。”

        “不可以！”苏羽心直接反对，做朋友，拉近距离，那剩下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自己又不是三岁小孩了，怎么会被这样轻易骗走。

        被发现了？张旋没有一丝郁闷，反而笑着说：“我很高兴，羽心，我们带上诺诺去吃饭吧。”

        诺诺？苏羽心这才想起来，刚要叫女儿，张旋已经笑着说：“我让客栈小妹带着她去玩了。而且羽心，我们就算不是朋友，我也是诺诺的干爹。”

        “这个干爹，我可没有承认。”苏羽心有些郁闷地想着，女儿怎么就会这么轻易被张旋哄走，她该不会轻易被哄走才是。

        “羽心，你答应不答应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诺诺答应！”张旋这会儿心情不错，就在逗着苏羽心，起码自己迂回有效，苏羽心的女儿和自己很要好，而只要攻破诺诺，再让苏羽心内心建立起安全感。那就可以追求她，再答应自己！

        张旋的眼里笑容灿烂，苏羽心不由低下头，这样的眼神，真的是从没有受过苦，没有被世界薄待过，而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被世界薄待了。

        “妈妈，我们走吧。”诺诺牵住苏羽心的手，苏羽心低头看着女儿，幸好，这世界待自己还不算太刻薄，还有一个女儿，女儿就是自己的心头宝，就是能让自己拥有面对世界一切责难的力量来源！

        “诺诺刚才在哪里玩呢？”苏羽心温柔地问女儿，诺诺指着外面：“我们在那看花，妈妈，这里的花真多，我们要去的地方，也有那么多的花吗？

        “有，诺诺，我查过资料了，那里也是鲜花盛开，还有温泉，还有，还有小鸟！”张旋的回答立即吸引了诺诺全部的注意力，她看着张旋又在问东问西，如果，如果……苏羽心看向远方，不要去想，这样的念头一点点都不应该出现，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出现。

        张旋看向苏羽心，眼神依旧温柔，一点点，一步步靠近，慢慢地融化，总有一天，苏羽心会被自己打动，不，她会爱上自己，因为自己，是这么好的人啊！

        张旋把诺诺高高举起在肩头，背着诺诺冲向远处，诺诺的笑声传来，苏羽心慢慢地一步步跟在他们身后，并不知道自己的唇边已经有笑容出现，这种如释重负的笑容，很久都没出现过了。

        在大理又待了几天，苏羽心终于买了回老家去的车票，从大理到边境，要走四个小时，虽然全程都是高速，但大多是翻山越岭，穿过澜沧江，跨过怒江，就进了高黎贡山。

        高黎贡山延绵数百里，为滇西人民提供着屏障，而它从山到底，山分四季的气候甚至被当做典型。

        “妈妈，怎么这么多山啊？”诺诺靠在苏羽心怀中，觉得自己已经睡了好几觉了，怎么一睁眼，还是那连绵不断的山，仿佛从来不会间断。

        “快到了！”就算是苏羽心，也快失去耐心了，记得小时候，似乎没有这么多的山啊，或者，是自己当初太小，不记得了？

        “山，除了山还是山，你想我们的先祖走出大山的时候，看到平原，他们什么感受？”张旋突然抛出这个问题，我们的先祖？谁跟他是我们，苏羽心想说这句，但似乎想想他说的也对，的确是他们的先祖，据说，苏秦两家的先祖，在百年之前，携手前往异国，在异国取得了光灿的翡翠，换回了银元，那些银元，用骡马驼了一驼又一驼。

        苏羽心当时只觉得太夸张了，哪有那么多的银元，一块石头，能换回来这些东西吗？但这是苏老太太最爱讲的故事，她一次次地讲，仿佛看到了先祖们在热带雨林里穿梭的背影，仿佛听到了他们找到翡翠的惊喜若狂，也仿佛在追忆，追忆那些曾经的青春年华。

        “不光是秦家的先祖，还有张家的！”张旋的话中带有深深的怀念，苏羽心不由看向他：“张家的先祖，你说的是……”

        “羽心，你不知道吗？张家和苏秦两家，一起去的异国，一起寻找到的矿脉，也一起回的家乡。”张旋的话中，渐渐带上了几分怒气，这点怒气连他自己都没察觉。

        “也许，有些事情会被磨灭，但有些事情，是不会被忘记的！”张旋最后说了这句，苏羽心想问问他，不能被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事情，而他话中提起的人，又是谁？

        但张旋已经把座位放低，帽子拉低，做出一副还是睡一觉的表现。

        “妈妈，看来干爹不想说话。”诺诺小声对苏羽心说，不想说话，看来的确如此，如果他不想说话，好端端地提起什么先祖。难道说，先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故事吗？

        张旋半躺在座椅上，眼睛闭着听着苏羽心和诺诺在说话，那些曾经的过往，张老太太和张旋说过的，跨过边境，以为可以回到家乡，但家乡也同样陷入战争，那只有逃，似乎只有逃的更快，才能逃过悲伤的的命运，才能保住命。但你以为，能逃过了这些，就能保住命吗？

        张老太太的声音竟然带上了几分凄凉，比敌人的枪弹更可怕的，是人心！人心啊！张旋又听到了奶奶的悲叹，就是这样的悲叹，让自己深深地觉得，要为奶奶做一些事情，让奶奶不要这样伤悲，可是人生，哪是这么容易控制的。

        “老太太，他们离开大理，继续往西。”吉岚轻声对张老太太说着，张老太太抬头看着吉岚，一路往西，再往西边，那就要到边境了，就要到被称为极边第一城的地方，就要到，自己的家乡！

        家乡这两个字一出现，张老太太的身体微微摇了摇，吉岚急忙上前扶住她。

        “他去哪里，做什么？”张老太太没想到自己问出的，竟然是这么一个问题，去哪里做什么？哪里有什么，有自己的痛苦回忆，有……有过一座房子，自己在那出生，在那长大，某一棵树下，还曾埋着自己的胎衣，告诉自己，那里才是自己的根，知道来处，才能知道去处，那里就是自己的来处。

        张老太太的身体晃动的更厉害了，吉岚担心地连声叫她，已经在按动按钮，护士跑进来，量血脉测心跳，又给张老太太吃了降压药，让张老太太平躺在那里。

        “老太太，您不能再激动了！”吉岚几乎是警告一样对张老太太说，张老太太看着吉岚，自己的身体竟然这么糟糕了，竟然连激动一点，都不能承受吗？

        “吉岚，吉岚，我，我……”张老太太的唇抖动着，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吉岚给她按摩下心口，好让她身体恢复平静。

        “吉岚，我觉得，也许我们，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张老太太说出的话是吉岚不愿意听的，她停下看着张老太太。

        从一开始就想错了？吉岚不知道张老太太这话什么意思，张老太太看着吉岚的眼：“从一开始，我们就不应该，让阿旋参与进来，我怎么忘了，阿旋他也是秦家的孩子。”

        张老太太这句话，说到最后，已经带有怨气了。此生最爱的人，伤自己最深，而这辈子最心疼的人，追根究底，也是仇人的孩子。到底，命运对自己的捉弄，要到什么时候。张老太太抬起双手捂住脸，吉岚知道张老太太这会儿心乱如麻，真的没有想到，张旋仅仅是往边境去这个消息，就能让张老太太变成这样。

        “老太太，您……”吉岚没有说多余的话，您现在这样，其实还是有爱吧？这种浓烈的，能把人的一切都给烧掉的爱，会让人无所适从，会让人在这么多年之后，还要耿耿于怀，还要想着报复，却能在听到有些事情的第一反应，就会激动的失去理智。

        “吉岚，你先出去吧，我一个人想静静。”张老太太平复了会儿，对吉岚轻声说，吉岚也知道，这会而张老太太需要安静，她把床边的监控系统打开，这才退出屋子。

        张老太太看着门关上，长叹了一声，很多事情，原来以为已经忘记了，谁知道一想起来，还是会万箭穿心。阿旋，你到了那里，你能知道什么呢？你能知道我的苦心吗？你能知道我的父亲，你的曾祖父付出了什么？你能知道我长久的怨气因何而来，不仅是爱情，还有，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

        “这里，就是你家？”张旋看着这座外观很漂亮的房子，疑惑地问苏羽心。苏羽心站在这座房子前面，也一脸不解，地位没错，自己也来过这里，可是为什么，这房子已经变成一座客栈，院子里面被精心布置过，有花草有树木，一棵玉兰正在开，而房子也明显经过改建，虽然还是两层楼，但重新装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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