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问罪

　　德善见跪了一地的人，也不是个事儿，轻声对二皇子说到，“殿下，不如先进县衙？”
　　二皇子点了点头，冲吴问说到，“你们有罪无罪，待查实了再说。先将这些个欺压百姓的恶霸关起来，再让人好好地安置这些个贫苦百姓。咱们进县衙了再议。”
　　“是。”吴大人忙不迭地应是，立即安排人去办事，自己则躬身上前引路。
　　待二皇子并一众官员进了县衙，外头守卫才叫围观的百姓都散了。
　　经过这么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二皇子和公主们也没什么心思继续闲逛了。云舒几人早就在正堂两侧坐着议论这件事，见二皇子进来，忙上前迎去。
　　吴问和余飞看到戴着帷帽的女眷，自然猜出了她们的身份，忙站定行礼。
　　二皇子也不予云舒她们多说了，他虽然还没有上朝议事，但身在皇家，自有威严。在县衙正堂坐下后，他不悦地问到，“可有人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刚刚小零子回去请太后示下时，云舒已从那几位受害者口中问出了些，只是那些人迫于恶霸们在一旁的眼神威胁，话里保留了许多，只大致说了与圈地有关。至于何人圈地？又是为何敢如此嚣张？那些人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二皇子问话，吴大人、余大人跪在下首，吴大人侧头看向余大人，明显打算让余大人来答话了。
　　余大人也不退缩，当下便把京郊圈地之事禀告了一遍。末了，就加了几句，“那些失了田地的苦主们，没了粮食，只得典当或是给人做些活计度日。如今已到岁末寒冬，想来她们都没有了收入，这才冒险到县衙来求告。”
　　云舒之前见那些孩子饿得瘦骨伶仃，她前世生在盛世，今生自打来到这个时代，身在皇家，也没见过这样可怜巴巴的人儿，早已气愤不已，听余大人说完，更是心惊，起身问道，“为何全是些老弱妇孺？”
　　她戴着帷帽，余飞也不知道她是哪位公主，只答道，“回公主的话，一来男丁们大都去谋生路去了，二来这等求告之事若是男丁来了，若是被抓起来或者打出个好歹来，就更是雪上加霜了。”
　　能体会到民间疾苦，知道百姓艰难，这番话也只有余飞能说出来。云舒头一次感受到，自己也犯了“何不食肉糜？”的错误。
　　二皇子也很是气愤，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竟有这样的事情！夺人田地，还公然在县衙前打人，他们眼里有没有父皇，有没有王法？”
　　余大人跪下道，“殿下说得极是。他们确实已经到了目无王法的地步。今日之事，微臣也有错。因为要护太后及各位主子周全，微臣将县衙的人手都调到了行宫。想来那些失了地的苦主们听闻有大人物要路过，遂来县衙告状。那些恶霸们也是害怕事情被捅破了天，所以才公然在县衙前试图将人拖走。”
　　“哼！”二皇子只当是因为他余飞无能，亦或是他也参与了圈地之事，才能任由自己治下发生这样的事情，连带着对他也没好脸色。
　　云舒在一旁心定了下来，倒是想通了许多关节。这余大人明显没有藏污纳垢，而是坦坦荡荡将此事剖析了出来，这样看来，圈地之事他也很想阻止，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让他一届父母官也毫无办法。
　　想到这里，云舒问道，“请问余大人，这些恶霸可是仗了什么人的势？”
　　余飞暗叹这位公主聪明，只是他斜眼看了吴大人一眼，见吴大人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丝毫不想回话，他也拿不准吴大人和太傅刘运的亲疏远近。他略一思索，还是决定先不敞开了说，“公主，他们确实有些猖狂，不过这背后有没有人，奈何微臣品阶较低，确实不太清楚。”
　　说完，他又看向吴大人，吴大人仍是如入定一般，面色毫无变化。
　　二皇子却不会放过吴问，他呵道，“余大人位卑，吴大人可是堂堂京兆尹，这京师的事情吴大人最是清楚，不如吴大人来告诉本殿下？”
　　吴问滑得跟泥鳅似的，只装傻，“恕臣无能，今日才头一次听说这样的事情。”
　　“好一个无能。”二皇子知道他拿话搪塞自己，加上年纪小，气性大，当即就想要发火。
　　大公主也眼见着要起身训话。
　　云舒忙按住大公主。
　　沈启明十分默契走到二皇子身边，轻声道，“承煌，这里头水深得很，不如咱们先到此为止，回去问问太后娘娘再说。”
　　二皇子向来信沈启明的，他一开口，二皇子的情绪就平静了许多。
　　也是，一个京兆尹都讳莫如深的事情，不会是件简单的事情。
　　二皇子想明白了，也不再发怒追问，只是事情都闹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是要说几句话的，“此事往大了说，关系国本。我今儿既然遇见了，断没有旁观的道理。今儿回去，我就向皇祖母禀明，也会写折子呈给父皇。吴大人的一句无能，在我面前可以说过去，不知到了父皇面前，还能不能说得过去。我奉劝各位，赶紧去撬开那些恶霸的嘴，将那背后之人揪出来，不然两位失职之罪是逃不了的了。”
　　吴问开始确实有些看轻这位二皇子的意思，年纪小又不经事，哄哄也就过去了。没曾想，这倒是个心有天下苍生的主儿，这一番敲打他不能不怕，当即就跪下道，“臣记着了，即刻就去办，定然给殿下一个交代。”
　　二皇子看都懒得看他，起身就出了县衙。
　　到了县衙门口，围观的百姓早就散了。也不知怎的，街上熙熙攘攘的人都好似少了许多。
　　大公主有些扫兴，黯然道，“好不容易出来一回，竟被耽搁了。”
　　云舒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安慰道，“大姐姐不要这样想，你看，你好不容易出来一回，就能为百姓做一回主，岂不是没有白来？”
　　“你这么说也是啊。”大公主心情豁然开朗，正义感也上身了，上前重重一拍二皇子的肩膀，说到，“承煌，这件事情你可得好好向父皇说一说，没得过了咱们的眼，还让这些人逃出法网。”
　　二皇子被她拍得肩上一沉，又不敢反驳，只得连连答好。
　　两姐弟走在了前面。
　　玉嘉有些心事重重，走在后面。
　　只留沈启明与云舒并肩走着。
　　云舒早就发现沈启明虽然很晚才来，但似乎已经知道一切一般，刚刚在县衙堂上也一言不发，还能默契地和她一起阻止二皇子发怒。
　　她心中有疑问，就问了出来，“你今日陪着皇祖母，是不是已经听说了圈地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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