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便宜要让自己人占

　　云舒自从看到皇后这个活生生的反面教材后，为了她的穿越生活能持续得长久一点，她决定用心当一个皇家子孙，以后要多关心形势。
　　关心形势的具体的表现就是尽量把控自己的作息，这对成年人来说很简单，但对于一个除了吃就是睡的新生儿来说还是很困难的。新生儿生理上需要睡觉，云舒尽量克制自己，白天少睡，晚上少醒，尽可能将作息调整到与成人同步，虽然实际操作起来差强人意，经常一不小心就睡过去了。
　　虽然睡得多醒得少，但是云舒还是断断续续接收了许多信息。比如太后各种花式手段推掉了几波来请求立瑞王为新皇的大臣们，比如端嬷嬷、红晴总是能默契地助攻太后，比如乳娘、宫女们私下里讨论新皇继位后阖宫上下的去留问题。
　　最意外地是，云舒收获到了整个慈宁宫对她“乖得不得了”的评价，这样的评价她实在受之有愧，毕竟这个新生儿的身体里住的是30岁的灵魂。
　　这日，太后又装病撵走了一波来请命的大臣，心情也有些烦闷，端嬷嬷见了，忙叫红晴去抱云舒公主。
　　这几日端嬷嬷算是看出来了，太后一见云舒那张可爱的小脸，就会忍不住展开笑颜。
　　说来公主也实在乖巧，每次被太后抱着都不哭不闹，反而经常露出萌化人的笑容，大眼睛一闪一闪，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安抚太后似的，让太后爱得不得了。
　　果然，红晴抱着公主刚一露面，太后就招手让抱过去。红晴小心地把公主放在榻上，又拿了把拨浪鼓呈给太后，让太后逗乐。
　　太后摇一下拨浪鼓，云舒就很配合的“咯咯”笑，太后郁结的心情很快就放晴了，她放下拨浪鼓，把云舒抱入怀里，轻轻拍着，“云丫头啊，皇祖母这病快装不下去啰，你给皇祖母出个主意好不好？”
　　怀里的云丫头用“咯咯”的笑回应，太后作势要捏她的小脸，“你呀，你呀，也就你这么个小人儿才能在这时候笑得这样开心。皇祖母可愁死了。”
　　“主子，明日就是大行皇帝出殡的日子了，今儿可要请太傅来商量商量。”端嬷嬷也替主子着急，左思右想，现下能帮太后的人，也就只有谢太傅了。
　　“你没见父亲这几日都没来吗？你是我从谢家带进宫来的，你知道，父亲心疼哀家，必不愿陷我于左右为难之地。”太后忆起往昔，虽然她是女子，但父亲仍是悉心教养，也从来没有生出拿她换取利益的心思，虽然最后阴差阳错，她还是走入了这深深的宫门，但父亲的爱女之心她是一直都知道的，只是如今到了生死存亡之际，她不能再把父亲放在火上烤了。
　　太后知道如今瑞王大势已成，凭她一己之力或是谢家一门也阻拦不了，既然这么多人想为瑞王铺路，博个前程，这样的好事与其便宜了别人，不如给自己人。太后轻轻晃着云舒，“云丫头，咱们呀，肥水不能流外人田，是不是？”
　　云舒仍是看不清，模模糊糊的，太后这话她也没听明白，但她还是努力眨巴眼皮子给太后反映。
　　“主子的意思是？”端嬷嬷跟云舒一样，有些没听明白。
　　太后沉声道，“吏部尚书王劲松是父亲的门生，这层子关系满朝皆知。这几日王尚书都不曾来哀家这，可见他是忠君尊师的。你让人去给父亲传信，今晚上一定要让王尚书大张旗鼓的登谢府的门，求见父亲，就打着国不可一日无君，不忍江山不稳的旗号，逼父亲出面求立新皇。”
　　“那太傅大人当如何呢？”端嬷嬷不知太后准备唱哪出。
　　“父亲自然大怒，让王部尚书执弟子礼，受他三十丈，若受了，父亲就出面。”太后定眼看着端嬷嬷，“你若是那瑞王，看见一向刚直而且一直未投靠他的吏部尚书，竟然宁肯得罪恩师也要出头求立新皇，你会如何？”
　　“若奴才是瑞王，自然觉得十分意外，会把吏部尚书当做是真真正正的纯臣，认为王尚书一心只为江山百姓，不徇私情。”端嬷嬷略一思索，品出了太后的用心。
　　“你去传信吧，剩下的父亲自然知道如何做。”太后又拿起拨浪鼓，继续逗云舒。
　　云舒若能支配自己的手脚，定要双手双脚为太后鼓掌了，这一箭多雕的主意，真真是绝妙啊。
　　这一招既为自己保存了实力，让六部之首的吏部不被新皇清算，以纯臣的身份留在六部，又给身为太后亲父的太傅一个完美的台阶去支持新皇，还能显得太后同意立新皇是迫于父亲的压力，让新皇这江山得到有些勉强。
　　实在是太妙了。
　　只是这太后说一半留一半，也不交代细节，这等大事，一个差错就满盘皆输了，也不知道那谢太傅明日能不能把戏唱好了。还好身为大行皇帝唯二的公主，肯定会参加出殡，到时候能去现场看一看。
　　第二日一早，天还未亮，红晴就吩咐乳娘伺候公主起床，一切妥当后，红晴小心地抱着公主，随太后一起去送大行皇帝出殡。
　　虽然婴儿的眼睛看什么都模糊，而且被人抱在怀里，能看到的角度实在有限，云舒还是靠耳朵听了一场全程无尿点的戏。
　　仪式开始前，云舒跟着太后在偏殿休息等候，礼部尚书黄齐鲁火急火燎地进来，跪下道，“太后娘娘，臣死罪。”
　　“怎么了这是？”太后面色不见一丝波动，似乎早料到他会来一般。
　　“太后娘娘，头前臣遵您的懿旨，拜请瑞王为大行皇帝诵读哀册，请移大行皇帝梓宫。可今儿一早，瑞王就派人来告，他突然染上了风寒，竟下不了床，这会，这会儿没人诵读哀册了，臣一时也不知找谁能替上，只能来请您老人家示下了。”黄尚书讲得情真意切，若不是太后心里有数，还真以为他焦急呢。什么染上风寒，不过又来逼她立新皇而已。
　　“你是礼部尚书，哀家问你，依着规矩，这哀册什么人可以诵读？”太后明知故问。
　　“回太后的话，以往若是皇帝立了太子，那自然是太子诵读，若没立太子，那皇子也可以，终归还是要继任新皇来诵读才算名正言顺。”说完这句话，礼部尚书有些忐忑地看着太后。
　　“既是如此，那就请皇后所出的大公主诵读吧。”太后脱口而出。
　　黄尚书一时愣住，他想过太后可能会动怒，但万万没想到太后竟这样说，他努力组织语言，“这，这自古没有这样的先例。”
　　“那咱们就开个先例吧。”太后轻松地似是在讲一句玩笑话一样。
　　黄尚书不知如何再拒绝这样荒唐地提议，犹豫着说，“不如臣再去与其他同僚商量商量？”
　　“行吧，你们商量商量也好，尽早拿个主意，这时辰可不等人呢。”太后镇定自若，悠然说道。
　　这下黄尚书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万般无奈地退出去。此时，外头众亲贵、大臣都已到位了，黄尚书六神无主，急得团团转。
　　此情景自然落入了站在众臣工之首的谢太傅眼中，但太傅并没有急着出来，几十年的朝堂重臣的经验让他无比沉得住气，他仍是规规矩矩的站着。
　　礼部侍郎与其他人核对完仪式各项流程，见尚书还没来，便出来找，一眼就看见了廊下团团转的黄尚书，忙小跑着过来，“大人，时辰快到了，太后可有旨意？”
　　“太后的旨意？太后说让皇后所出的大公主来诵读！”黄尚书正急得上火，没好气地说道。
　　“这可有违祖制啊？”侍郎也不敢相信。
　　“祖制？祖制是先立新皇，再由新皇统领丧仪！如今可有哪件事是按祖制办的？”黄尚书这个礼部尚书上任并不久，也是头一遭办皇家丧仪，还是皇帝的丧仪，又遇到这等情况，有苦难言，脸上的焦急也不再是装出来的了，他求助似的朝一众同僚望过去，正好与对面看过来的吏部尚书王劲松眼神对上了，黄尚书突然眼明心亮，昨儿个传得沸沸扬扬的吏部尚书逼迫恩师谢太傅，却被谢太傅仗打三十的事，他也听说了，但是半信半疑，如今死马当作活马医，且去找找吏部王尚书商量商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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