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困龙脱囚

回到营地，已然天光大亮。三人收拾了一下东西，才发现除独孤惊云打造的剑之外，都是些破衣烂衫，没有一样值得携带的物品。

        一年的死囚生涯，不堪回首。走时多了一柄剑，两份生死兄弟情。祸兮，福兮！冥冥中似有一条无形的锁链将三人的命运悄然地紧系在一起。未来该走向何方？古道西风瘦马，茫茫天涯路，徘徊在命运的十字路口，何去何从......

        “有惊云老大在，轮不到我瞎操心！”东方熊如是想。

        “惊云老大说走哪条路，黄泉路，走！”陆沧浪如是想。

        独孤惊云眼如碧空，清澄，深邃，风云变幻皆在其中。心若明镜，未来的蓝图藏于其间，一切都在照着他预设的线路稳步行进。无论未来将充满怎样的变数，但有一腔豪情盈胸，举剑高歌。与天斗，与人斗，其乐无穷。

        “咦！那不是凤儿侍卫吗！她怎会在这里？”东方熊指着军营大门前的一个紫色身影道。

        凤儿侍卫此时像是也发现了他们，远远地挥动着手。

        三人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来到了她的面前。

        “凤儿姐姐是在等我们吗？”独孤惊云微笑地招呼道。

        “哼！一群扮猪吃老虎的家伙，谁等你们！”凤儿侍卫满脸怨气地斥道，“是我家公主心疼你这个小弟，让我给你们送马来的。公主说，从军营到边关有四百里，再从边关到前面的城镇，至少还有五百多里路途。徒步跋涉，一定会露宿荒野。”

        “哦！是这样呀！玉姐真是心细如发，这份关爱定会铭记于心。”独孤惊云心里有些感动，想不到短暂的相处，已在公主心里占了不小的位置。

        “好了！使命完成！祝你们一路将扮猪吃老虎的角色进行得炉火纯青！”凤儿侍卫话音一落，拔腿便走。口头占了便宜，不走是傻瓜，这群小鬼可不是好惹的。

        “你站住！把话说清楚！”东方熊指着凤儿的背影叫道，“什么跟什么嘛！我们这么弱小，自保而已，至于这么损人吗！”

        “凤儿说得没错！”陆沧浪若有所思地道。

        “不错！日后我们还要将这个扮猪的角色进行下去。”独孤惊云意味深长地补充道，“走！看看我们的马去！”

        天高鸟飞，困龙脱囚，任天地变幻，仍我行我素。

        风驰电逝，皇朝的供马果然非同寻常，日刚过午，四百里荒原已遥遥地抛在身后。

        入关时亮出“三等勇士”勋章，验明身份，三人顺利通过关口。

        “三公主说得不错，这勋章还真有点用。不然，被这些守卫问东问西的真麻烦！”东方熊抚弄着勋章，庆幸地说。

        “废话！否则惊云老大会认她做姐吗？”陆沧浪不屑地道，“我们与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八竿子都打不到一起，人海攘攘，皆为利往，惊云老大不过是顺势而为。”

        陆沧浪破天荒地一口说了这许多话，或许是重获自由，心情大好的缘故吧！

        东方熊十分惊讶地望着他，像看怪物似的，这小子不会是中邪了吧？

        “好了！别斗嘴了，趁天色尚早，不出意外的话，日落前定能赶到下一个城镇。”独孤惊云说完，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夜色吞噬了最后一抹残霞，三人已在“大通城”的一间客栈中，全身浸泡在温热的浴桶里，舒心地享受着这种久违的感觉。

        这头肥猪竟在浴桶中睡着了，差点没被淹死。直到第二天清晨，陆沧浪一想起此事，就禁不住想笑。

        “太累了！一不小心而已，你不累么？”东方熊看着陆沧浪那副可恨的模样，真想冲上去给他一巴掌。

        “还好！人瘦了，睡眠少！”陆沧浪捂着嘴，转过身去，立刻开溜。

        “切！以后别让我抓住机会！”东方熊恨恨地挥了挥拳头。

        独孤惊云从门外走了进来：“试试这些衣衫。”

        “长衫？”东方熊愣了愣，“他穿的为什么是武士装，难道我就不是武士吗？”

        “你胖了点，穿武士装不太合适。”独孤惊云笑着解释道。

        “那你怎么也穿长衫？”东方熊退后几步，远远地打量着独孤惊云，一袭淡蓝色的长衫，披肩的长发被一条同样淡蓝的飘带随意地束起，显得清雅而飘逸，似风一般的柔和，如云一般的悠闲。

        “这个感觉不错，适合我！”东方熊自信满满地换上长衫，来回地踱上几步，“怎么样，是不是有些气度，有几分潇洒？”

        陆沧浪看见这家伙的模样，突然感觉胃里有东西往上涌，赶紧捂着嘴，飞快地冲出门去。

        “他这是怎么了？”东方熊有些迷惑地问道。

        “看上去想吐，大概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独孤惊云强忍着笑，试着解释道，“不错！这身装束挺适合你的气质。”

        片刻后，陆沧浪重新回到屋中，迅速换上武士装。看上去倒也精明干练，只是冷了些。

        “不错！挺像看家护院的。”东方熊晃着头，连连赞道，终于出了口气，心中哈哈大笑。

        陆沧浪鄙视地看了这胖子一眼，随对独孤惊云问道：“要去哪里？”

        “明玉阁！”独孤惊云答道。

        “明玉阁是什么地方，我们去干什么？”东方熊不解地问。

        “明玉阁是大通城内最大的一家丹药堂，我准备去那里购买一批药材，炼制一些丹药。”独孤惊云耐心地解说，对兄弟根本无须隐瞒。

        二人闻言，深吸了口气，内心无比震撼。但，他们绝不会问，这是兄弟间的默契。

        “明玉阁！”

        独孤惊云抬头看了看门前高悬的牌匾，铁钩银划，颇有几分气势。

        大门两旁，标杆似的立着两名彪形大汉，都有人武境的修为。若在军中可领一百军士，在这里只能当门卫，让人有些啼笑皆非。

        大堂内，窗明几净，摆设颇为古朴，雅致。除了桌椅之外，没有常见的柜台，药柜之类的布置。看上去只是为了接待来客。

        三人刚一落座，便有一小僮送上热腾腾的香茗，接着，一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带着职业性的微笑迎了过来。

        “欢迎各位光临明玉阁，本人姓王，前堂管事。不知各位需要些什么？”

        “可有纸笔？”独孤惊云品了一口香茗，谈谈地道。

        中年管事做了一个手势，小僮迅速将纸笔送了上来。

        独孤惊云笔走龙蛇般地在纸上飞快地游动，片刻之间，写满了药名，分量，数量的药单，足足有十来张。

        中年管事快速地浏览着手中的药单，眼中惊色连连，最后连呼吸都显得有些急促。

        单子上的药材皆是二品以上，甚至还有五品丹药所需的药材。他虽非丹药师，但在明玉阁呆了二十年，这方面的知识十分丰富。别说眼前只是个少年，就算真正的五品丹药师要想在短时间内开出这需要药材单子，也万万难以做到。更何况这些药材的分量，数量加起来，足足价值十万金币。

        “不好意思！有药材的数量和金额太大，已超出我的权限，必须知会阁主！三位请稍候！”中年管事话毕，匆匆离去。

        小僮殷勤地上前为三人的香茗添水，然后再将洒落在桌上的水滴小心地擦拭，这才微笑地退下。

        片刻之后，中年管事领着一位身着华服，年约四十的男子走了进来。这男子的胸前挂着一枚勋章，勋章上刻了一只炉鼎，鼎内插着两个药草。独孤惊云推测，这应该是丹药师特有的勋章，两颗药草代表他的品级。

        “这是我们大通城明玉阁分阁的李阁主。”中年管事小心翼翼地介绍道。

        “久仰久仰！”独孤惊云连身都未起，只是礼节性的客套话。二品丹药师在这种级别的城市，通常倍受尊重，往往不可一世，自视甚高。独孤惊云有意杀杀他的傲气。

        “小友客气！”李阁主眉宇微皱，旋即舒展，面带微笑地道，“刚闻小友一气开出上百种药材，价值不菲，故特意过来看看。”

        “我等路过此地，需要一批药材，所以顺道过来看看是否有货。”独孤惊云虚手一扬，两指夹着一张金卡，“阁主是否觉得我等年少，无力支付药款。阁主大可放心，这卡内有十万金币，足以支付。”

        嘶！这少年竟拥有蓄物戒，身份来历肯定不凡，须小心应付。

        “呵呵！小友误会了！区区药材而已，本阁即刻替小友备齐。”随对中年管事耳语几句，中年管事转身离去。

        “阁主在这二品巅峰呆了不少年头吧！”独孤惊云突然问道。

        “三年，嗯！你如何知道？”阁主震惊地望着对方。

        “三年，说长不长，转瞬即逝。说短不短，可以做许多该做的事。”独孤惊云感慨地叹了叹气，“如有一枚三品的‘破灵丹’，阁主只怕早就是一位令人尊崇的三品丹药师，也不致委屈地在这里虚度光阴了。”

        “唉！”阁主忧伤地悲叹道，“三品丹药，有价无市。就算机缘巧合出现在眼前，也是百万天价，不是我这种层次的人所能承受的！”

        “不知阁主这里是否有丹室，丹鼎？”独孤惊云淡然地问道。

        阁主闻言，并未回答，只是直直地望着对方，眼中满是惊疑之色，不知对方所问为何？。

        “如果我能为阁主炼制一枚三品‘破灵丹’，不知阁主将何以为报？”独孤惊云再次玩起了令人心跳游戏。

        “你！你......”阁主眼中精光闪动，似要将对方看透，看穿。

        “机会转瞬即逝，阁主可敢赌上一赌！”独孤惊云再加一把火，云淡风轻地笑道。

        阁主沉默，内心深处，天人交锋......

        “好！你若真能为我炼制一枚‘破灵丹’，你所购的药材，我当全数奉送。”阁主咬紧牙关毅然地道。

        “可以！虽然吃了些亏，我不介意。但，炼丹的药材必须自备。”独孤惊云十分干脆地道。

        “药材！这些年来，我搜集了三份。也就是说你有三次机会，千万别令我失望！”阁主十分慎重地提醒道。

        “我也不想占你便宜，一份足矣！”独孤惊云十分自信地立起身，理了理衣衫，“走！带我去你的丹室，顺便将我的那些药材一并送进来。”随又对东方熊二人吩咐道：“我大概需要五六个时辰，你二人如果闲不住，就去外面转转。”

        “这么久！”东方熊嘀咕道。

        “这都弄不明白！”陆沧浪无语地摇摇头，自顾自地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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