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摆摊

公冶崟嵘本来还为七崽子突然开窍感到欣慰，谁知这厮醒悟的却是为这般，顿时胸中一浊气上涌，堵在喉咙，一张俊脸涨得发紫，却说不出话来。

        七崽子身旁的杨益是个不多话的老实人，这会儿终于忍不住提醒道：“珠宝种下了是不会生长的。”

        “是么？”七崽子眨巴着泪眼，忽然真的幡然醒悟了，嘿嘿一笑，“我忘了，金子吞到肚里可是要死人的，这个宝贝吃起来却香喷喷暖胃，二者大不一样。”

        众人很是无语。

        迎着众人鄙夷的目光，七崽子一脸褶子的老脸居然红了红，嘿嘿地不停干笑。

        焦四钉看着七崽子那副嘴脸就讨厌，冷笑道：“哈怂！”

        七崽子大怒，他与焦四钉一向互相看不顺眼，总认为焦四钉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这时竟被焦四钉嘲笑，简直就是阴沟里翻了船，不禁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声色俱厉地吼道：“你骂谁？”

        焦四钉当然不是省油的灯，也跟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老子就骂你，怎么了？”焦四钉比七崽子高出了一大截，威风凛凛地站在那，就好像天神俯视蝼蚁，满脸的不屑。

        七崽子心中顿时怯了，却又极不甘心，斗鸡似的瞪圆了小眼睛，以期找回点尊严，嘴里轻蔑地道：“老子不跟竖子一般见识。”悻悻蹲了下去。

        焦四钉大获全胜，目中尽是讥诮之色，哼了声，也蹲了下来。

        公冶崟嵘冷冷地瞧着这一幕，没有说话。这些人看来并非表面上那样团结成一只铁锤，人心总是隔着肚皮，到了这么个不知乱成什么样的世界，今后还是得防着点，别意气用事，丢了性命。

        公冶崟嵘暗暗思忖，倘若发现谁对自己不忠心，一定要第一时间清理出队伍，绝不能手软。

        众人见公冶崟嵘寒着脸，也都不敢说话，气氛有些沉重。

        七崽子知道自己又惹大哥不高兴了，如果大哥狠心将他踹出大门，在这乱世，七崽子心知靠自个儿定然活不过这个冬天，心中不由忐忑，谄媚地笑道：“大哥，我刚才跟四钉闹着玩来着，是吧？四钉。”说着看向焦四钉。

        焦四钉冷冷地一哼，没有回话。

        公冶崟嵘淡淡地开口了：“今天我就当你们是在闹着玩。闹着玩归闹着玩，但也有个度，像刚才这种情况，下不为例，我不希望再看到。若我发现有人窝里斗，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公冶崟嵘身高体健，只比焦四钉矮了一寸，长相虽然斯文，但拳头绝对够硬，有足够的实力做众人的带头大哥。众人奉他为老大，不仅仅因为他担着“小邝王”的称号，乱世中，有钱不一定牛，实力才是王道。

        公冶崟嵘前世也不是省油的灯，没少打过架，发起狠来天王老子也敢拉下马，这辈子更是做惯了老大，脸一沉下来，眉宇间便自有一股威严，话语中有种令人不得不服的气势。

        众人连忙答应了。

        只有十八、九岁，一脸机灵的张小开，见气氛还是很压抑，眼珠子一转，笑道：“大哥，你方才说想到了赚钱的方法，到底是什么妙法？”

        公冶崟嵘也笑了，他并不喜欢成天板着脸，把气氛搞得那么沉重，相反他是个爱热闹的人，而且越热闹越喜欢。他一直认为，人活在世上，就是为了开心的，如果世间没有了笑声，那跟地狱有什么分别？

        既然张小开给了个台阶，当然要借坡下驴，公冶崟嵘笑道：“把这两个罐子和炭都搬上，然后把墙角那些甘薯、鼓豆全都捎上，咱们上街做买卖去。”

        第一次来到异世远古大街，公冶崟嵘感到很新奇。

        青阳“居燕支山之巅，地形最高与日为伴也”，青阳因而得名。

        青阳有着悠久的历史文化，这里是神话的故乡，月神诞生、神王出世、百族兴起都与这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青阳还号称天下之脊，素有得青阳可望中原之说，它俯瞰中州，肘臂河东、秦州，形势十分险要，自古为兵家必争之地。

        公冶崟嵘对这些并不了解，不过他从青阳古老庄严的建筑群和远处高高的城墙，可以看出这里历史的厚重感。

        天空阴沉，宽阔的大街上看不到几个行人。

        已近黄昏，许多店铺早早地结束了一天的营业，关起了门户。但有的地方，入了夜，生意才会火红。青楼就是这样的地方。

        也不知乱世中的人们，是否都抱着种得过且过的消极生活态度，各家门前雪都未清扫。

        踏着积雪，脚下发出“叽咕叽咕”的声响，公冶崟嵘觉得很惬意。此时的公冶崟嵘并不清楚眼下的人们究竟生活在怎样的水深火热中，因此行走间，是那么的潇洒从容。

        根据江风钰的指点，一行人到了青阳最有名最上档次的青楼——万花楼前，这是公冶崟嵘的要求。

        青楼从来就是销金窟，敢进万花楼的人，自然都是些达官贵人，豪门巨贾，寻常没钱的苦哈哈，连门都别想进。万花楼三十个凶狠残暴的打手，不是盖的。

        此时的万花楼华灯初上，已然满楼红袖招。

        那些如彩蝶飘飞的红袖，自然不会朝公冶崟嵘等人招。风尘女子阅人无数，一眼就能瞧出一个人身上有几斤几两。公冶崟嵘等，很明显是毛多肉少类的。

        公冶崟嵘带着大家到这里来，当然也不是为了来嫖妓，他们在万花楼的对面摆下了地摊。这个时代没有城管，巡街的衙役这会儿早回家搂婆娘取暖去了，公冶崟嵘表示摆摊无压力。

        乱世中的人们，似乎更懂得及时行乐。到了地头，瞧着万花楼前车水马龙，公冶崟嵘兴奋得俊面发红，我就不信那些达官贵人闻到烤甘薯的香味能忍得住诱惑？

        公冶崟嵘搓了搓手，回头却见众人傻愣愣地站着，没人动手。

        公冶崟嵘气往上冲，但看清众人神情，忽然叹了口气，再也气不起来。都是正常男人，憋得久了，谁见到女人都会两眼放光，尤其是见到妖娆多姿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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