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惨变

从太守府出来，公冶崟嵘从怀里摸出云龙交给他的户曹掾印信，向鲁管家问道：“管家，户曹掾是做什么的？”

        鲁管家看了他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连这都不清楚，微微一笑道：“户曹掾掌本郡户口、籍帐、婚嫁、田宅农桑、杂徭以及道路之事，秩百石。”鲁管家出自皇宫，对官制自然很清楚。

        太守的权利很大，对手下的一套属官，可以自由任免郡丞以下的官员。

        公冶崟嵘一听鲁管家解释就笑了，若放在前世二十一世纪，这些权利确实相当可观，不过此时他并不满意，他宁愿在军中当一个都伯之类的小头目，因为这个时代战事异常多，若能上战场，他相信自己很快能提升。

        刚才在向云龙告辞之前，云龙要公冶崟嵘明日正式上任，并交给了公冶崟嵘一件任务，就是查清城里的户口，对现有百姓做一次全面登记，布下通告，不准百姓出城。

        公冶崟嵘心里有些不安，自己一句话结果让百姓困在了城里，如果“魏”军来攻，云龙未必能守得住，到时候岂不是自己害了百姓？

        不过他转念一想：“我不过是一个外来的局外人，他们的命运如何，又岂是我一句话能改变的？”于是也就释然了。

        对于公冶崟嵘突然向云龙求官职，鲁管家虽然颇感意外，但他不是个多话的人，并没有多问，心里暗暗盘算着如何应对公冶崟嵘上任后的未知情况。

        二人各想着心事，默默地回到李府。然而刚踏进府里，就有一个丫鬟跌跌撞撞地跑来，惊恐万状地说出了一个令二人大吃一惊的消息。

        大夫人死了，被四夫人杀死了！

        公冶崟嵘又惊又奇，连忙问怎么回事，丫鬟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他赶紧和鲁管家一起往后院赶去。二人刚踏进最后一重院落的圆形拱门，就听见里面女子的哀哭声。

        东厢的一间花厅里，一副血淋淋的场面令人触目惊心。

        只见身着缟素的大夫人躺在血泊里，腹部有一个深深的伤口兀自往外汩汩地流着鲜血，二夫人和三夫人分别搂着她的两个子女不停地哀声哭泣，四夫人姬如水则拿着一把尚淌着血的匕首，愣愣地站在旁边，似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杀人。

        公冶崟嵘上前探了探大夫人的鼻息，已然气绝。看到此情此景，他心肠再硬，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杀李员外他毫不愧疚，但让四个女人一双儿女突然变成孤儿寡母，却多少令他有些难受，而眼前的这一幕更不是他想看到的，虽然大夫人不是他杀的，但肯定是因为李员外的死才间接地造成了这个悲剧。

        公冶崟嵘转眼瞧向姬如水，只见她还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禁动怒，上前一把抢过匕首扔在地上，喝道：“你为何要杀人？”

        姬如水娇躯一颤，猛地回过神来，叫道：“还不是因为你！”

        公冶崟嵘呆了呆，道：“因为我？”

        姬如水神情激动，指着地上的尸体尖声道：“她想下毒害你，我只有杀了她！”

        公冶崟嵘怒道：“就算她想害我，你也不该杀了她。”

        姬如水瞪了公冶崟嵘半晌，似乎突然脱力，连退了好几步靠在墙上这才站稳，凄然道：“你以为我想杀她么？你杀了老爷，我们几个孤独寡母在乱世中如何存活？李大海死了，我一点不伤心，他只在乎他的钱，我和二姐、三姐不过是他的玩物……”

        二夫人突然叫道：“不要再说了！”

        姬如水苦笑一声，道：“二姐，魔族很快就会进攻青阳了，你以为在这样的乱世里，还能保住名节么？他们奸.淫掳掠，将抓去的女人凌辱够了，再当羊羔一样烹煮的事还听得少么？”

        二夫人紧紧地抱住怀里的小女孩，泪流不止，再也说不出话来。

        姬如水似梦呓般又道“我只想找个依靠，能够活下去，我说公冶大哥是个好人，可以依靠，她不但不肯，还要打我，还说要下毒害死你，平时她老说我是狐狸精，动不动就打我，我早就忍无可忍，是她逼我杀她的！”

        公冶崟嵘仔细看了看，果见她右脸上还有几道淡淡的红印。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再多的责备也没用，何况人家出于好心助他，若自己真让大夫人下毒害死了，那还真为穿越界提供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请二夫人和三夫人先将两个孩子带走，然后命鲁管家找两个下人来收拾尸体，并嘱托所有人不准将大夫人被杀之事传出去。

        几人先后出去后，屋里只剩下公冶崟嵘和姬如水。

        昨晚姬如水并没有说起李大海和大夫人如何可恶，此时见她一脸惊恐，公冶崟嵘心中不禁涌出一丝怜惜之意，上前轻轻抚摸着姬如水的俏脸，这张脸原本粉里透红的脸，这时却没有一丝血色。

        姬如水心神激荡，突然猛地扑到公冶崟嵘怀里，大哭起来。

        公冶崟嵘原以为她水性杨花，天性喜欢勾引男人，现在看来，并非如此，她的背后，包括二夫人和三夫人背后都有许多不为人道的凄惨故事。

        公冶崟嵘拍了拍姬如水娇俏的背部，轻轻将她推开，若让人见到他们抱在一起，难免会惹出些麻烦。他温柔地替姬如水拭去腮边泪水，凝神注视着她，心头忽然涌出一阵豪气，坚定地道：“你放心吧，以后我走到哪里都不会丢下你的！”

        姬如水仰面瞧着他，又惊又喜，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公冶崟嵘让姬如水回房好好休息，不片刻鲁管家带着两个下人进来，公冶崟嵘将这里的事交给鲁管家，他则找到郝连城，命他夜里偷偷买一口棺材回来。

        一切妥当，已是午时。这两日，府里接二连三发生变故，搞得人人身心疲惫。

        下午，公冶崟嵘正卧室小憩片刻，二夫人忽然命丫鬟请他到大厅一趟。公冶崟嵘微觉意外，披衣而起，来到客厅。这时二夫人已经端端正正地坐在大厅，一身缟素，显得很庄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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