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今天是你们军训的第一天，大家应该都很累了，晚自习可以让你们提前放学。”周洪斌刚说完，坐在下面的学生就开始骚动了，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静！”周洪斌教书多年中气十足，震慑性很强，又用粉笔擦拍了下讲台。下面的立马静了下来。

        “为了让大家可以快速融入集体，每个同学都要做自我介绍，结束之后大家就可以回去了。”

        说完顿了顿，看出台下的学生都很安静，又继续说。

        “现在先请同学们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从我最左手边第一排开始，依次排序，这位同学你先来。”周洪斌退到讲台下，让学生上来做自我介绍。

        自习课的时间过半，台下的学生也有些百无聊赖，班级的氛围由活跃趋向于安静，除了讲台上时不时发出些声音。

        卯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处，自我介绍她要等到最后，自然兴致不高。

        脸贴在桌子上，望着窗外，耳边时不时传来自己指尖敲打的声音。

        月亮悬在半空，周边繁星点点，今晚的夜空分外迷人。

        “大家好，我叫符茜，今年16，初中是在明城一中，高中也是在这，这样看我和大家还是挺有缘的……”女生的声音格外好听，清冷而低柔，如夏日的泉水一般，极为甘冽。

        也流入了卯年的心底。

        卯年直起身子，左手撑着下颌，抬眸看向讲台，目不转睛。

        台上的女生双手撑着讲台边缘，微微前倾，身材高挑，扎着高高的马尾，露出整个面容和修长的颈脖。

        额前的碎发落在一旁，眉间微蹙，不曾舒展，因着天气炎热，面上还有些涔涔的细汗，白皙的皮肤透着淡淡粉红，平添了一丝妩媚。

        但她的身上自有一股空灵冷傲的气质，清冷疏离。

        清冷又妩媚，竟意外的和谐。

        “我一直很想体验军旅生活，只因家里人一直反对，也就不了了之了。”说完这句便眼眸微垂，周身充斥着无奈之感。

        对于好看的人，人们会有天生的好感和好奇。

        “有什么比较感兴趣的嘛？”来自台下学生的好奇。

        符茜：“美术。”

        教室里一片哗然。

        卯年心间一颤，巧了，她也很喜欢。

        兴趣相投，心里又多出几分好感。

        “我的自我介绍完了，谢谢大家。”符茜语调上扬。

        符茜刚回到座位上，她的同桌便凑了过去，不知和她说了什么，但见她笑靥如花，明艳不可方物。

        卯年觉得，一眼万年大抵如此，只这一眼，她记了余生。

        “到点了，该下班了。”同事张淼拍了卯年的桌子，看她似在发呆。

        卯年回过神来，赶紧回应道：“嗯，我也走了。”

        “怎么又想到她了。”卯年喃喃低语，抬头看向窗外，已是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大地。

        卯年是2020年毕业的，在经济日渐下行，考公热门的情况下，杀出了重围，一次上岸。

        朝九晚五的工作，羡煞周围许多人。

        瞥了一眼电脑桌面右下角的时间，17:28周五2022/4/1。

        是愚人节，也是有情人之间试探心意的好时机，可自己却没有试探的机会。

        果然，年少不要遇到太惊艳的人，遇到了也只会让自己念念不忘。

        回到家刚打开门，就听到了奶奶的声音。

        “是年年吗？回来了，正好饭也做好了”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嗯回来了，我先洗手去。”听到奶奶的声音，卯年铆足了劲说。

        吃过晚饭，洗完澡，卯年躺在床上，抬头看了眼闹钟，9:07。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登录长久不用的qq，找到符茜，一切都轻车熟路。

        还是熟悉的灰色头像，个人资料，简洁的很，qq空间，一片空白。

        即使这样，仍停在这个界面好几分钟。

        上了大学她谈过恋爱吗？

        那她现在又在做什么呢？

        她又要怎样才能知道呢？

        心念一动，她想起了一个人。

        卯年坐直身子，打开微信界面找到彭萦，发了条信息。

        [在吗？］

        发完这句，卯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怦怦直跳，打鼓似的。

        [在的，怎么了？]

        看到彭萦的回复，她又有些摇摆不定了，脑袋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已经开了头，就要坚持问下去。”另一个也不甘示弱“问了又怎么样，人家和你已经没关系了，何必徒增烦恼，这么久不也过来了。”

        这就像抛硬币一样，决定要不要抛第二次时，内心就已经有了答案。

        捧起手机，指尖悬空，眉头微蹙，隔了好几秒，才轻触键盘。

        [我听朋友说符茜结婚了？是真的？]为了打探消息，只好胡诌了一个理由。

        彭萦秒回：[哪个符茜？]

        哪个符茜？当然是和你高中一个班的符茜，很会怼人毒舌一样的那个符茜啊？尤其是让自己一眼万年，直到现在也没放下的那个符茜。

        一口气打了一大串的字，除了末尾那句，最后点击发送。

        这些，也是从彭萦口中听来的，毕竟她从未与符茜有过接触。

        [哈哈哈，时间太久了就忘了]

        [我和她好久没联系了，我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结婚唉]

        [你问她干嘛啊？]

        彭萦发来一连串的消息，却是一个重点都没有。

        [想八卦一下]

        [你没有她微信嘛吗？]卯年先发制人，她们是高中同学，应该有微信，那就可以通过她的朋友圈来了解。

        下一刻彭萦发来的消息让她沸腾起来的心彻底凉了。

        [我没有她微信，高中时候都加qq，微信也都是上了大学之后才用的]

        彭萦的话，点醒了她。

        卯年把手机扔到一边，仰身一声长叹，而后直直倒在床上，四仰八叉。

        自己和她是真的失去所有交集了。

        没过多久，微信消息的声音再次想起，卯年转头看向手机，整个人像提线木偶一般，伸出手臂，拿到手机，打开微信，正是彭萦发来的。

        [你这么好奇？那我去问问其他人，看他们知不知道]

        卯年觉得自己又满血复活了。

        “叮——”闹钟准时响起，床上的人翻了个身，房间里又回归了安静，只剩下清浅的呼吸声。

        “记得起来吃早饭，我和你于奶奶去菜场买菜了。”卯奶带上钥匙便出了门。

        “嗯…”含含糊糊，睡眼朦胧地应着。

        虽然不是很想起来，但还是耷拉着脑袋，手硬撑着身子让自己与床分离。

        十分钟后，卯年坐在餐桌前，下面翘着二郎腿，上面一只手撑着脸，一只手拿着杯子喝着牛奶，头上的脑袋却在想着昨晚的事。

        昨晚没等多久，彭萦就发来了关于符茜的消息。

        她没有结婚，在国外读研，除了大学时谈过一次短暂的恋爱，至今都是单身。

        她该知道的，以着符茜的相貌和谈吐气质，她的追求者都不会少，但是真的知道她谈过一次恋爱，情绪还是低落不已。

        没胃口也没心情的回到了房间，爬回了床上，闭上眼睛，整个人蜷缩着。

        “如果能再次回到过去就好了，就回到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想勇敢一次……”卯年喃喃自语，眼角的泪水划过耳边的长发滴落在床单上。

        没多会儿，卯年便浑浑噩噩的睡了过去。

        “就差你了。”耳畔响起的声音让卯年既陌生又熟悉。

        什么？她还未来得及出声询问，就被一旁的人推上了讲台。

        卯年一时间手足无措，深呼吸片刻，静下心神。

        站在讲台上，倚着高度差，整个班级都尽收她的眼底。

        和那天一样——正是军训第一天的晚自习。

        窗外的月亮依旧皎洁明亮，繁星闪烁，什么都没变。

        心念多年的人也正坐在离她不远处，面容和印象里的样子慢慢重叠，一如往昔。

        卯年瞳孔有一瞬的放大，这是梦镜还是重生？略垂眸看了自己的衣服，军训的迷彩服。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拇指与食指同时用力。

        卯年倒吸一口气，好痛…好真实的痛，她是真的重生了，下一秒，喜悦填满了全身。

        卯年站上讲台半天没讲话，站在讲台边上的周洪斌以为她是紧张了，便鼓励道：“这位同学可能有点紧张，大家给她点鼓励。”

        又带头为她鼓掌，紧接着不少学生也鼓起了掌。

        她确实有点紧张，重生的节点正是自己第一次见她时候。

        这次的自我介绍是一个契机，她要好好把握。

        教室里掌声渐渐平息，卯年干咳两声，露出极为标准地微笑，声音温柔而洪亮：“大家好，我叫卯年，今年16岁，虽然我姓卯，但我属虎不属兔。”

        这个开场白，让班级里有了一丝波动。

        卯年微顿两秒，深呼一口气，笑说：“我和符茜同学一样，喜欢美术，不过只有绘画能勉强入眼。”趁此机会将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眼睛漾着温柔的光。

        表面看似波澜不惊，内心实则慌得很。

        台下的符茜微楞，脸上浮上一丝笑意，对上她的视线，薄唇轻启，客气道：“有时间可以探讨。”

        卯年抓着讲台边缘的手不再紧绷，站姿也放松下来，嘴角微扬，面上是掩不住喜色，“好啊，共同进步。”

        春风得意的卯年开始放飞自我，把自己的底都挖了出来，只为让符茜对她印象深刻。

        “不过，我唱歌真的很难听，别人唱歌要钱，我要命的那种。”

        下面开始骚动，笑声不断。

        好事者让她现场来一首，卯年也没辜负众望，一首《小燕子》让全班同学都记住了她，包括符茜在内。

        晚自习结束之后，卯年和同桌宋一禾同行。

        “我脸上有东西？”宋一禾发现卯年一直盯着自己看。

        被人抓包，卯年面露色赧，解释道：“没有，只是觉得你很好看。”

        宋一禾笑起来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很是好看，看着这张脸熟悉的面孔，让卯年有些恍惚。

        前世，军训期间和她稍微熟悉的只有宋一禾一人，她很聪明，也很热情。

        前期与她相处还很舒服，到了后期可能是越来越熟，与她对视，总觉得她能看透自己的想法，怕她知道自己喜欢女生，受到她的异样眼光。

        现在想来，宋一禾其实人很好，军训期间一直很照顾自己。

        “谢谢，你也很好看。”宋一禾的酒窝又出现了，笑容暖人心脾。

        卯年家离东门近，而宋一禾家从南门走会更近,所以两人到初中部就分开了。

        和宋一禾分别之后，卯年便马不停蹄地赶到学校东门，坐在路边的石墩上，看着来往的学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也没见到符茜的身影，看着出校门的人越来越少，不禁有些懊恼。

        可能她早出来了吧。

        抬手看了看手表10点整了，准备骑车回家。

        卯年来到停车区，一眼便看到了一辆暗红色的自行车，久违的熟悉感袭来。

        刚骑到学校东门口，卯年便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一个陌生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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