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七章

客厅里，徐熙言和乐岐正陪着陈老喝茶。乐岐在跟陈老讨论明天要做手术的病人情况。

        徐熙言则坐在一旁喝着茶听着厨房里传来的不太清楚的对话。

        “心里舒服点了么”陈老问，徐熙言手里的茶壶微顿，乐岐也看向徐熙言。

        徐熙言抬头笑了笑“老师，我没事儿”

        陈老看着他点点头，“慢慢来，你还年轻，机会还很多”

        “您放心吧”徐熙言把茶杯放在老师桌前。“如果还会经历一次，我可能还是会做一样的选择。所以也没有什么舒服不舒服的。”

        “你呀…”陈老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那台手术，徐熙言和乐岐还争执过，乐岐更多的偏向于理论，所以无法赞同徐熙言当下的反应和处理方式。各有各的方式和道理，也不尽然的谁对谁错。

        “老师，伽楠就是你之前总说起的那个女孩子么”乐岐把话题岔开了

        “是啊，我跟她爷爷奶奶是朋友，算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小姑娘了”陈老回到

        “她也是心外科医生么”乐岐继续问

        “她呀，她没那个本事。当年她双修了心理和心外，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卢先生。”再次提及，陈老还是唏嘘。

        乐岐点了点头，正想再问的时候，徐熙言的电话响了，接起电话表情就变的凝重了。匆匆挂了电话，徐熙言道“老师，我得回趟医院，薛磊突然出现心衰，我得过去看一下。”

        说着站起来拿着衣服就往外走，乐岐紧跟着站起来“老师，我也跟去看看”

        老太太的话还没说出口，两个人便前后出了门。

        伽楠跟卢先生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就只看见还站在沙发旁边的老太太。一询问才知道下午看到的那个病例的病人出现了心衰。按理来说陈老是不必过去的，但是心里的担心显示在脸上。

        “老师，要不我带你过去看看”伽楠知道老太太的担心，便说道。

        两个人迅速穿上外套，伽楠搀着老太太往楼下去，直到车子启动，老太太坐在副驾驶上叹了口气。

        “这孩子也太苦了，才这么年轻，就要如此遭罪”伽楠一开始以为说的是徐熙言，听完才知道老太太说的是病人。

        “老师，方便细说具体情况么”伽楠问，因为军医是军区部队直属的第一医院，涉及到好多的病例的实际情况是有严格的保密机制的，每个医生都要为此严格保密，虽是看过了病例，但是病例里也只是根据病情做出的描述和诊疗。

        “还不到20岁呢，前几天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中的枪。子弹位置不好，熙言也是尽了力才救回来的。”老太太解释道。

        伽楠点了点头，“您别着急，不会有事儿的，徐熙言可以处理好的”

        晚上车少，家里离医院本就不远，到的很快。伽楠扶着老师往医院里走，在门口遇见了陆圻舟。

        一身便服到也是站在那里就容易让他认出他来，陆圻舟先开了口“陈教授…”身边跟着他的男孩子也跟着叫了一声陈教授。

        陈老点了点头，“通知你们了啊，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刚给队里打了电话，说是情况不太好，我们马上过来了”说着一行人便往里急步走着。

        伽楠掺着陈老往里走，全程无话。还没到房门，就看见匆忙推着病床往手术室奔去的徐熙言一行。陆圻舟和身边的男孩跟着跑过去帮忙推床，伽楠感受到了老师的焦急，搀着她快走到手术室。

        陈老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要进去，伽楠心下明白，便松了手。

        “陈教授…麻烦您了。”伽楠是第一次从这个男人脸上看到担心，几次相见，他永远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

        “放心吧…我去看看”说完陈老就去换衣，进了手术室。

        世间所有的等待都有尽头，唯独你不知道结果的等待，最熬人心。

        手术灯亮起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十五。伽楠看了眼手表。

        她低着头看着脚尖，她其实知道病人的情况并不是很好的，二次进入手术室再出来的几率并不大，子弹射穿的角度太刁钻，她心里想着现在到底里面是个什么情况，陈老又会如果处理。

        直到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她抬头，看见陆圻舟身边的那个男孩子端着杯热水站在他面前，她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个不大的男孩。

        “队长让我给你的，天气凉，这会还没有暖气，你穿的太少…”男孩子有些腼腆，说话的方式有些生硬。

        “谢谢”伽楠笑了笑，接过了她手里的纸杯。抬头看向手术室门口的背影。他就一直面朝着手术室站的笔直，一动不动。

        手术很漫长，只有寂静夜里来来往往的夜班医务人员。她一直坐在那里，再晚点的时候，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每个来的人好像都和陆圻舟认识，简单的交流之后总是拍拍的肩膀。

        伽楠看着这些人来来往往，想着现在里面进行到哪一步，老师他们进行的是否还顺利。

        匆忙的脚步声传来，拉回了伽楠的心绪，也让陆圻舟停止了交谈。

        一帮人的拥簇中，她看见了父亲和邢院急匆匆的往这里走。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人有些多，父亲可能并没有看到她在，径直走向了陆圻舟。距离不算远，伽楠站在那里听着他们简短的交谈。

        手术室突然打开，乐岐带着护士走出来说病人急需要输血，但是血库的血包不够，需要支援。是a型。

        现场是a型的人少，父亲是，她自然也是。除了父亲和陆圻舟说可以以外，其他人都没有办法帮忙。

        “我是a型”伽楠说这话的时候，大家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个姑娘。穆野也才看见自己思念已久的女儿竟然在这里。

        伽楠走了过去，站在穆野和邢钧面前。

        “爸爸…邢叔叔…”陆圻舟现下眼里的穆伽楠更像是一个犯错的小朋友，带着小心谨慎和局促不安。

        “走吧，先去抽血”穆野把自家女儿的状态看在眼里，一帮人还在，当下语塞。情况紧急，也就先紧着着急的事情先处理。

        护士带着他们三个去了抽血室。先给老穆和陆圻舟扎了针头抽血。伽楠瘦，血管不太好找，护士扎了两次都没有找对，动作上越来越急。

        护士岁数应该不大，手法里多少还有一点生疏，第三次引起了血肿，带着哭音说“对不起…”

        “没关系，你别着急”伽楠忍着疼说。

        正赶上护士长进来送水，看见了这一幕，赶紧过来处理。跟着小护士一起抱歉“对不起啊，我先给你处理一下”

        “没事儿，我血管本就不好找。”伽楠其实从小打针的时候血管就不好找，这种事情经历的多，但是她也从小怕疼，老穆是知道的，看着伽楠手臂上鼓起的血包，越来越白的脸，心里不难受是不可能的。

        “需要多少，先抽我的吧，别抽她的了”穆野先开了口。护士长停下了受伤的动作。

        “没事儿的，爸；失血量应该不小，我没关系”伽楠看了下老穆，又示意护士长继续。

        一室无言，只听着拍打血管的声音。陆圻舟坐在伽楠旁边，她本就白皙，拍的那块皮肤越发的红。

        最终，终于是成功的扎了进去。陆圻舟叫了身边的那个男孩进来耳语了几句，男孩便出去了。

        房间里仅剩他们三个人和一个在收拾器具的护士。

        “什么时候回来的”穆野开口问道

        伽楠不敢动，怕自己动了会影响刚扎进去的针头。她正出神的看着血包里的血越来越多，突然就听见了父亲的问话。

        “前天回来的”伽楠回道。

        “去过老宅了么”

        “昨儿回去的，今天下午过来看陈老”伽楠又继续等着针管，看血液流出。

        穆野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伽楠有些头晕，昨天没睡多久，今天又来来回回的一天，她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休息，竟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护士来给她拔针的时候，她迷糊的问“够了么”。

        “够了”回她的不是小护士的声音，是陆圻舟。

        她睁了眼睛，头晕的厉害，护士拿了血包就走了。他把旁边座椅的衣服盖在她身上，刚输完血，冷的厉害。眼前姑娘的脸色惨白。

        他把让徐圆买的热牛奶放在她手上，手指冰凉。

        “先喝一点，穆叔去找邢院了，他让人去给你买吃的了，你在这儿等会，吃点东西缓一缓。”陆圻舟给她掖了掖衣服，他的衣服在她身上有些大。

        热牛奶在她手里终于让她有了些暖意。她的确冷的厉害。

        “在这等一下吧，我去看看”陆圻舟站直看着她，交代着。

        “好”音落，陆圻舟出了门

        伽楠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接近凌晨1点，不知道手术室内如何了。她想起身也出去看看，但眩晕感太过强烈，她没动。

        献血之后的疲惫感来的太快，她想再靠一会，有点体力了再出去。未曾想陆圻舟的外套着实温暖，她竟真的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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