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Flag

在等上菜的过程中，孟璐作为女方娘家人继续积极地同袁阿姨交换双方的个人信息，想到洛行刚刚泼的冷水，袁阿姨祭出了杀手锏——玉树临风的儿子的照片。

        宋声声不经意间一瞥，当认出照片里的人是谁之后，不能说狠狠地心动，起码也是活络了心思，然后梗了一路的脖子忽然就软了下来。

        “阿姨，您儿子这么优秀，万一他没有这意思呢。”

        在场几人一听，暗道有戏。

        其中最兴奋的莫过于这位袁阿姨了，要不是被老公提醒说吃完饭再聊，她当场就要忍不住给儿子打一通电话了，言之凿凿地说儿子肯定会非常乐意。

        顾忌着形象，宋声声这顿饭吃得相当克制，本就不粗鲁的吃相变得更加斯文起来，兴许是在意的缘故，宋声声甚至表现得多了三分拘谨，于是这顿只有五菜一汤的午饭足足吃了一个小时还没结束。

        中途宋声声起身陪孟璐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之后便去找服务员买单，正好撞见洛爸爸刚完成扫码支付的动作并收起了手机。

        四目相对，俩人都知道彼此想要抢先买单的意图，奈何宋声声慢了一步，不尴不尬地站着，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情商堪忧词汇乏溃，因为她脑子短路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和这位素不相识的男性长辈说点什么才好。

        洛爸爸读出了她脸上的窘迫和难为情，率先开口：“跟长辈一起吃饭，哪有让小辈请客的道理。我听你阿姨说了，她这次回宁城，对亏了经常有你陪着解闷，不然怕是要闲得发毛。”

        宋声声一听这话，瞬间回忆起了那一个月被广场舞和八卦大妈们支配的恐惧，相应的，俩人之间的距离也一下就被拉进了，笑着说哪里哪里，举手之劳不足挂记之类的话。

        而被留在餐位等待的洛妈妈则闲得无聊，按捺不住便拨通了洛邑书的电话，长话短说简洁明了地描述了一遍宋声声的外在内在条件，话里话外都是满意得不得了的意思。

        并告诉他：“就是妈妈上次给你发过照片的那个女孩，还记得么，你还夸过人家漂亮。”

        洛邑书其实压根就没点开来看，漂不漂亮的完全就是顺着妈妈的话说的，彼时回复得相当敷衍，此时更是因为心里出现了明确有好感的人而明明白白表示拒绝：“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洛母问儿子：“那人家喜欢你么”

        洛邑书沉默。

        接着问：“那你追了么。”

        洛邑书说：“没有。”因为听到她说暂时不考虑谈恋爱。

        洛妈妈一听，简直要被儿子气笑了，当老子的当年追自己追得猛，做儿子的不可能这么怂吧，他要么是抱错了，要么就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好借此事由躲避相亲的。

        不过鉴于小洛同学跟老洛同志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帅气外形，袁阿姨显然更倾向于后者，因此认定他说自己心中另有其人这事儿十有八九是瞎编的。

        随后当洛妈妈问及对方更具体的信息时，洛邑书更是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于是洛妈妈就越发认定他所谓的喜欢只是搪塞自己的借口，并对儿子为了这么点事就撒谎骗自己而感到恨铁不成钢还有痛心，随后继续狂轰滥炸。

        面对妈妈一意孤行的笃定，洛邑书有口难言，为了自己的耳根清净，也懒得再分辩是否确有其事了，而是斟酌着换了个说法。

        “老妈，你怎么又来催我。我要认真学习，成为比爸爸还要优秀的医生去治病救人。而且我都还没毕业，更没那么快结婚，人家如果年纪大了急着结婚就不要耽误别人了。”

        洛母的脸都快要被他给气绿了，居然忘了解释年龄的事，见宋声声三人都回来了，便说了句“这么好的女孩子不懂得把握，小心将来被别人捷足先登了都没地方后悔去。”就匆匆忙忙挂了电话。

        宋声声脚下的步子一停，整齐洁白的牙齿无意识地咬了咬下嘴唇。

        虽然不是公放，但她向来耳力过人，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袁阿姨的儿子后面说的那句话，而且听得一清二楚。

        虽然理智告诉她，洛邑书也不知道他妈妈想要介绍的相亲对象是谁。但那句年纪大了仍是仿佛一根刺扎进了宋声声的心里，她心里有个小人在咆哮：你才年纪大了，老娘还没过26岁生日呢，风华正茂好吗？

        暂且不提她对他的本意，任谁满心欢喜期待着能与某个人有进一步的发展，结果却被人这样那样嫌弃，心情也不可能有多好。

        见她止步于过道上，方才还信誓旦旦的袁阿姨顿时也面有尬色：“他说想好好学习，不急着结婚。”说话点到为止，后面不该说的绝不转达。

        孟璐察觉到了宋声声泄露出的低落情绪，作为亲闺蜜，还想着再帮好友争取一二：“阿姨，其实我们家声声也不急着结婚，都还年轻着呢大家。”

        虽是实话实说，但宋声声生怕别人多心，总觉得听上去好像显得自己过分热衷，巴不得黏住洛邑书不放似的。

        她轻轻拽了拽孟璐的胳膊，抬眸笑道：“叔叔阿姨，您们就放心吧，儿孙自有儿孙福，等他想找女朋友了，会有很优秀的女孩子陪在他身边的。”

        孟璐被宋声声不着痕迹地拐了一胳膊肘，触电般地微微抖了一下，立刻心领神会地附和道：“啊对对对，别逼他，让他好好学习吧，别搞得大家都不开心。”

        但话语间已然没了先前那种松快的氛围。

        双方年轻人都没这方面的意思，洛妈妈也只得暂且败下阵来，但是到底心有不甘，一边往外走还一边碎碎念着什么。

        只听她嘟囔着：“其实他明年就博士毕业了，临床经验丰富，学历长相都拿得出手，工作方面是不用我们两个老的操心。至于学习嘛，他们这个行业，差不多也就是活到老学到老了，只要还没退休，就要一直学习保持与时俱进，那我总不可能就任由他打一辈子光棍吧”

        这话说得，宋声声是接也不妥不接也不妥，干脆充耳不闻，报以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反正别人对她的听力能力也不是那么清楚，那么就当做没听见好了。

        临走之前，袁阿姨又拉着她的手长吁短叹的，宋声声往外抽了抽才堪堪将自己的手解救出来，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还没死心，想要继续撮合，再不济，也不能被别人给追走了呀。

        宋声声只好说：“强扭的瓜不甜，而且我和闺蜜打算一起开一个工作室，正在忙着筹备开张。”无视在旁边挤眉弄眼的孟璐，她接着道，“而且创业初期也比较繁忙，也未必有时间谈恋爱。”

        袁阿姨选择性地只听了后半句，喜忧参半，行吧，这也勉强算个好消息，起码还有机会不是。

        从认识宋声声起，她就十分喜欢，并单方面地觉得这是她儿媳的不二人选，尤其使在得知宋声声即将在上海开工作室之后，越发地有了期待。

        袁阿姨无声地叹了一口气，颇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作为一个时刻惦记自家儿子终身大事的母亲，她当然是想见缝插针地推销洛邑书，但奈何儿子不配合，她也就不好继续多说，以免叫人家姑娘尴尬。

        而既然宋声声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在场几位也都是说话做事进退有度之人，便就都顺着这个台阶从介绍对象一事上下来了，转而聊起了别的。

        四人兵分两路之后，孟璐忍不住揶揄宋声声：“之前我跟你提合作的事，你不是拒绝了吗，怎么现在忽然又改口了。”

        宋声声面不改色：“我也没说不干，只是说要再考虑考虑而已。”

        “所以现在是？”

        “考虑好了，同意了呀，搞事业嘛。”

        “也行，挺好的。”孟璐腹诽说之前可没见你这么有事业心。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不能有写文以外的事业么？”

        孟璐思索了零点五秒，没忍住：“真不是因为那谁也在上海才改主意的吗？”

        回应她的是宋声声在她胳膊肘上的轻轻一怼：“去你的。”

        虽然不疼不痒，孟璐还是趁机撒娇：“我可是孕妇，你得对我好一点儿。”

        “是是是，到时候你大着肚子去答辩，哦不对，你月份不够，肚子不够大，那就这样，到时候你努力把肚子挺出来，一只手扶着后腰把姿势做足，让人一看就知道你怀孕了，这样导师提问都更温柔，要求也不会那么苛刻，说不定就高抬贵手放你一马了。”宋声声说着还做出一个双手撑腰的姿势。

        “那是。”孟璐点头刚点到一半，“不对，你什么意思，这是在内涵我毕业论文不行的意思？我告诉你，不用他们放宽条件，只要别鸡蛋里挑骨头，我就绝对可以顺利毕业。”

        “好啦，逗你的，知道你是奔着优秀毕业生去的。毕竟是我闺蜜，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宋声声点到为止地贫完，终于想起了另一桩正事，“现在可以打个电话跟你家那位说一下了吧，不是打算一手结婚证一手毕业证的吗，你看要不你俩提前去把证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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