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这么说来，你是不见黄河不死心了？”

        夜非言拍拍手，忽的道：“来人，将王弼带上来！”

        老皇帝并未阻拦，殿门外，一道嘶哑的声音便传了进来，“小王爷，你好狠的心啊！你怎能如此陷害属下啊！是您亲自交代让属下举事的，如今为何又要赖在属下身上啊！”

        师晗的心猛地沉入谷底，如若她没猜错的话，来人应该是，景王府旧部，王弼。

        喻子晏沉下脸，难得的有了几分严肃之色。

        夜非言得意的勾起唇，转身朝着老皇帝行礼道：“父皇，喻子晏大逆不道，行此谋逆之事，若非高将军及时逃出岷州投降揭发此事，只怕是后果不堪设想啊。儿臣请求父皇，严惩喻子晏，以示天子之威！”

        “呵，”夜非言话音未落，师晗便是一声讥笑，冷声道：“屯养私兵诬陷人的，一句只为庇护七殿下，在殿下眼里便仿若无罪。自从谋逆就没露过面的一个刺史，刚一露面，就一口咬死是景王爷所为。微臣见识浅薄，还是头一遭遇到这样的事儿，真是大开眼界。”

        她语气平静，却一字一句都将夜非言方才的话怼的一无是处。

        “你给我闭嘴！”师德眼看着王弼出来指认喻子晏，心知此事再无回旋余地，当即一声厉喝，止住师晗的话，“王弼区区岷州刺史，若无人指使，他怎敢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儿！你莫要被猪油蒙了心，满口胡话！”

        说着，师德就要动手去拉师晗，谁知师晗不动声色的避开他的手，扭头冷冷看去，那视线，瞬间将师德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其他朝臣武将见王弼指认喻子晏，心中纷纷感慨：没想到，景王府的气数，竟然要止于此了。

        “陛下，王弼既是受喻子晏指使，谋逆之事又多亏高将军冒死揭发，功过可相抵，只是景王府，按律，当诛九族！”

        “陛下，证据确凿，还请陛下决断！”

        “臣附议。”

        ……

        整个大殿的人，除了师晗，剩下的，不是落井下石便是一口咬定此事就是喻子晏所为。

        诚然，朝中武将多数以景王府马首是瞻，可大难临头，自有各自飞的，这也在情理之中。自然，也有一些是假意站在景王府的阵营自保，关键时刻反水，落井下石谋取自身利益的。

        人心凉薄，本就如此。

        喻子晏自始至终，眸子里始终含着淡淡笑意，好像这一切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似的。

        老皇帝清了清嗓子，假模假式的看向喻子晏，“你还有何话说？”

        问出这话，至少在心里，老皇帝已然定了喻子晏的罪了。

        师晗心下一紧，蜷在袖子里的手情不自禁的攥了起来，然而，她一侧头，触及喻子晏那双冷静淡定的眸子，一颗心，好像瞬间定住。

        喻子晏回眸，朝着她微不可查的摇摇头，然后扬唇一笑，师晗深吸了口气，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王弼，本王问你，当真是本王授意你，让你胁迫高将军谋逆造反的？”

        喻子晏转身，一步一步走到那中年男人跟前。

        王弼从前是武将，体型壮硕，然而这些年在岷州，虽不能操练兵马，可却也没有如京城武将一般，吃成个孕妇肚子，更没有半分萎靡之气，反倒是英姿勃发，颇有大将之风。

        只是，也不知他这一路受了什么样的罪，此时头发蓬乱，眼窝深陷，明明只比喻子晏大十几岁，可站在小王爷面前，跟他爹似的。

        王弼眼神儿闪躲，视线不经意间扫过地上的高良，然后一狠心，抬头道：“属下誓死效忠小王爷！”

        这句话，就像是一把鱼刺，生生的刺进老皇帝心头。

        天下之人，皆应该效忠皇帝才是。可王弼却说誓死效忠喻子晏？这是什么话？

        老皇帝的手死死的抠住桌子，脸色奇差，眸子里怒气翻涌。

        师晗也不禁蹙眉朝王弼看去，她虽说不上是阅人无数，可王弼既然能够深受老王爷赏识，按理说不该是这种没脑子的人啊？

        正这么想着，喻子晏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转身忽的掀开袍子，朝着老皇帝跪下，一字一句道：“陛下，微臣承蒙陛下厚爱，事已至此，实在无话可辨，您，赐死微臣吧。”

        赐死！

        师晗瞬间脸色惨白，猛地瞪大了眼睛看向喻子晏，身上瞬间出了一层冷汗。

        老皇帝紧抠着桌面的手忽的停了下来，整个人忽的冷静下来，若有所思的盯着喻子晏，沉声道：“你，可认罪？”

        喻子晏自幼性情顽劣，即便是当年老王爷在的时候，犯了错，也都是宁愿挨打死不认错。今日，他的举动倒是有人让人意外。

        喻子晏面无表情，淡淡道：“微臣其实并不知道该认什么罪。所有的罪名，都如高将军与王刺史所言，证据确凿，微臣无法为自己翻身。若是不认罪，势必牵连祖母，让陛下为难。况且，王刺史方才一番话，颇有挑拨陛下与微臣的嫌疑，既然如此，微臣便将自己的性命交给陛下，死罚皆认。”

        一句死罚皆认，实则以退为进。

        若是老皇帝真的就因王弼这番话下令赐死喻子晏，必定会落下把柄，让人以为老皇帝是受人挑拨才杀了景王府最后一根独苗。

        老皇帝心中冷笑几声，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朝着侍卫招招手，吩咐道：“将王弼，带过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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