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窥视的小茉莉33

　　新公寓是复式两层，不大，但胜在温馨。
　　和别墅冰冷奢华的装潢不同，是现代化简约风格，四处透着阳光温暖的格调感。
　　淮宁和季岚山分开住的，但都在二楼，卧室隔着衣帽间，开门就能看到对方的屋子，季岚山表示很满意。
　　上完下午的课回来，快到家时，淮宁突然想起预定的甜品忘了取，季岚山本想跟着去，却被拒绝：“就马路对面，你先回去把空调开下来。”
　　索性距离不远，季岚山便顺着他的意了，谁知等了一个多小时淮宁都没回来，发消息打电话也无人回应，他才发觉对方可能出事了。
　　来到甜品店一问，淮宁根本就没来过，而且刚刚也没发生任何交通事故，少年就像凭空消失一般。
　　不祥的预感漫上心头，季岚山眉头紧蹙，只身站在人来人往的道路上，身侧的手愈握愈紧，青筋暴出……
　　淮宁是被疼醒的，后颈处又酸又麻，整个脑袋都是昏沉的。
　　【崽崽。】
　　【崽崽醒醒。】
　　似乎是考虑到他此刻的状态，系统的声音都放轻了些，淮宁迷糊地睁开眼，茫然地盯着前方看了会儿，半响才聚神，发出一声含糊的声音：“……唔，统哥。”
　　系统松了口气：【还以为他们把你打出脑震荡，醒不过来了呢。】
　　他们？
　　淮宁懵蹬地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笼，他去店里拿甜品，然后……
　　不对，他还没拿，而是在马路边上瞧见一个迷了路的小女孩，对方六七岁的样子，扯住他的衣角怯生生地说手机丢了，联系不上父母，拜托淮宁陪她找一找。
　　淮宁不是毫无警惕心，但面对一个小孩子，还是会下意识地大意了些。
　　等陪着她进小巷子找时，一阵劲风从身后袭来，恶狠狠地砸向他的后颈，淮宁只感觉到一股剧痛，随后眼前一黑，直愣愣地倒下。
　　无奈地叹息一声，懊悔自己的大意，淮宁想舒展下发麻的四肢，才发现整个人都被捆在椅子上，绑的严严实实，半点都跑不掉。
　　“统哥，”他嗓子干涩的厉害：“是谁？”
　　系统语气憎恶：【淮家那两只养不熟的狗。】
　　淮宁皱眉，一下就猜到了：“李佩云？”
　　他本以为这女人只是狡诈刻薄，没想到犯法的事都敢做，恐怕是那天把她逼急了，想着绑架自己勒索一笔钱。
　　“还有一个是张嫂？”毕竟厨娘不会干出这种事。
　　【明建，就之前那个司机。】
　　淮宁有些意外，同时感叹着人性的可怕：“对了，小女孩没事吧？”
　　一说这个系统就来气：【她能有什么事，年纪小小就跟她爸为虎作伥，长大肯定是个犯罪分子！】
　　淮宁愣了几秒，随即听明白了，眼底的光暗了暗，他没再说话，而是观察了下此刻待着的地方。
　　空气中漂浮着肉眼可见的灰尘，墙壁角落堆着破旧的桌椅、生锈的电器外壳，还有几个发黄的塑料瓶，一眼望过去像是间废旧的仓库。
　　塑料门被锁着，窗户也被几根木头死死地钉上，像是个密闭空间，淮宁静下心来仔细听，外面似有几声蝉鸣蛙叫。
　　已经不在A市了，这是淮宁能确定的。
　　系统似是读懂了他的想法：【这里是李佩云老家，距离市中心开车起码三四个小时。】
　　“这么远。”淮宁惊讶：“那现在岂不是夜里了。”
　　【快十一点了。】
　　淮宁点点头，正欲说些什么，门外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开锁时，心脏瞬间提了起来，他警惕地看着门口，几秒后老熟人现身了。
　　“哟，醒了。”明建瞥了眼淮宁，古怪地笑了声，看上去心情不错。
　　但他身后的李佩云可没这么好的态度，女人叉着腰，气势汹汹地走进来：“瞧瞧你这副狼狈样，怎么就没打死你呢。”
　　淮宁静静地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现在处于弱势，嚣张放狠话没有下场，只能先忍着：“你们想怎样。”
　　少年此刻的模样的确狼狈不堪，价值不菲的衬衫灰扑扑的，像刚在地上打过滚，额发被汗水泅湿，不复往日的柔顺光泽，大抵是因为头昏脑胀，视线一直模模糊糊的，那双漂亮的眼瞳泛着水光，眼尾微红，看着可怜极了。
　　但李佩云可不会心疼他，要不是为了顺利要钱，她甚至想在淮宁脸上划上两刀，或者是把他踹地上狠狠地踢上两脚以泄愤。
　　“蠢东西，这都看不出来？平时不挺耀武扬威吗，现在怎么跟条狗似的？”
　　一句比一句尖酸难听，李佩云畅快地大笑两声：“想不到你这条贱命还值那么多钱，真该感谢你爸妈有钱，不然就等着断手断脚吧。”
　　旁边的明建比她正常多了，甚至还奚落地喊了声小少爷，他伸出手比了个数，笑嘻嘻地说：“八百万，一分不差，你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还求着我别伤害你，真是个好父亲哟。”
　　淮宁恨的咬牙切齿，没想到这两人敢这么狮子大开口，也不怕吃撑了，他压了压情绪，声音低哑：“拿到钱就可以放我走了吧。”
　　“照理说是这样，毕竟我们想着你爸敢砍一次价，我就砍你一条腿，可惜啊，钱快送到了，没这个机会了。”明建啧啧作叹，甚至故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表情令人作呕。
　　淮宁虽然恶心他，终归是松了口气，只要能活着回去，还怕没机会报仇吗。
　　只是李佩云似乎不想让他好过，她神态悠闲地踱步到淮宁面前，居高临下地斜视着少年，下一秒，扬手就给了淮宁一巴掌。
　　——啪
　　【崽！】
　　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落下，少年白腻的右脸浮现出显眼的指印，瞬间红肿起来，淮宁憋下因疼痛涌出来的生理盐水，用舌尖舔了舔发麻的嘴角，尝到了一丝腥甜。
　　“统哥，好疼呀。”他在大脑里悄悄地和系统说。
　　系统气的差点没原地爆炸，当场诅咒李佩云祖宗十八代，又是心疼又是愧疚，它只能动动嘴皮子，却不能站出来保护它的崽崽。
　　轻轻地喘了口气，淮宁偏过脸，抬头看向李佩云，虽说眼瞳还是水泠泠的，但半分惧怕和求饶的意思都没有，气得李佩云又想再动手一次。
　　这次被明建拦下了：“得了啊，钱都快送到了，你还想打死他不成？”
　　“有什么不可以的，就算把他埋在这儿，都没人能发现。”
　　明建愣了一下，随后撇撇嘴，似乎是被婆娘的狠心惊到了，他只想敲诈点钱，可不想闹出人命。
　　好在李佩云也没这个胆子，只是放狠话过过嘴瘾罢了，她甩了甩发麻的手掌，不屑地瞥了眼淮宁，冷哼道：“打你还嫌脏了我的手呢，成天就跟个男人搞在一块儿，脏死了。”
　　一直保持沉默的淮宁终于有了稍许反应，他眼神微闪，目光如冰似霜地剜向李佩云。
　　李佩云现在可不怕他，甚至更嚣张了：“瞪着我干什么，我还不敢说不成？”
　　旁边的明建来了点兴致，笑问怎么回事，只听女人道：“他俩一起上下学，回来了不是在楼下卧室就是在楼上书房，两个大男人成天腻在一块儿，没点关系谁信啊。”
　　“还有那次，我们淮小少爷还特意邀请我那儿子睡他屋里去，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也不嫌臊的慌。”
　　明建瞪大了眼，似乎很是吃惊：“他俩搞上了？”
　　淮宁终于忍不住了，咬着牙憋出一句脏话：“你放屁。”
　　“  嘿呦，这还不敢承认呢。”明建咧嘴笑，目光下流地在淮宁脸上扫了一圈，暗搓搓地问：“你俩谁在下面？”
　　淮宁被他这番瞎话气得眼前发黑，他死死地盯着李佩云，声音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我和季岚山清清白白，轮不到你造谣。”
　　“造谣？”李佩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突然浮现出怪异的笑容：“跟你说个秘密。”
　　“季岚山根本就不是我的儿子，是你爸妈从福利院接回来的，如果没有你出生，他也许现在还是淮家的孩子呢，也不至于跟着我过苦日子。”
　　“你一生下来，你妈就把他托付给我了，还不允许我告诉你。”李佩云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可谁能想到，你俩也算半个兄弟，这还能搞到一块儿去，你爸妈知道可不得气死啊。”
　　话音落下，她尖声大笑了两声，紧接着又不耐地啧了声：“你这是什么表情？”
　　淮宁没有她想象中的错愕和不可置信，仿佛早已知晓此事，目光淡然地像一潭死水，毫无波澜。
　　李佩云：“你早就知道了？”
　　淮宁摇了摇头，唇角勾出一点弧度，挑衅似的一字一顿道：“但凡长点脑子，都知道你这种人生不出那样优秀的儿子。”
　　时间静止几秒，李佩云像是懵了片刻才反应过来他在嘲弄自己，瞬间怒火中烧，扬起手就想再抽淮宁一耳光。
　　——轰
　　一道闷雷声倏地炸开，唬得李佩云动作一顿，巴掌还没落下去，背后突然发寒，整个人都像是被冻住了。
　　一股无名的恐惧自心头蔓延，她舔了舔嘴唇，僵硬地转身朝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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