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讨好与拉拢的区别

至傍晚时分，余氏独自回到佟府，一问之下才知佟世霈临时接到宫中的旨意，已经直接从余府进宫去了，佟老夫人因此认为佟世霈对新夫人不满意，等余氏过来请安时，直接托赖不见，让余氏吃了个大大的闭门羹。

        余氏是新人入府，哪里受过这样的冷遇，自然心里有些委屈。

        佟裳听闻，也只是淡淡一笑，并不作声。

        如此又过了两天，便到了每月发例银的日子，周宽早早来到佟老夫人那里请安，佟老夫人入夏后身子有些疲惫，总是没什么精神，秋嬷嬷便端了燕窝过来让她坐在床上吃。

        周宽挑着老夫人得空时进来回话，“老夫人，这月的例银又该发了，奴才来请您的示下。”

        佟老夫人懒懒地道：“，月例从前怎么发如今还怎么发，怎么这点小事也值当来问一回？”

        周宽挨了两句骂，态度越发的恭谨起来，“以前咱们院里没夫人，自然是照旧规矩行事，只是如今多了个新夫人，这例银是按原来王氏的份例算呢，还是算从前吴夫人的份例算呢？奴才不敢自己拿主意，还请您给个定夺”

        王氏是侧夫人，从前每月只有二十两月银，而吴夫人是正夫人，每月有四十两月银，哪怕后来王氏开始管家后，月银仍旧只有二十两，这余氏虽是续弦却也是正经的正室夫人，按理该给四十两，只是余氏出身不好，那就又另当别论了。

        佟老夫人想了想道：“她是续弦又不是原配，就按王氏的份例给她就行。”

        她可不想一下子把余氏捧得太高，让她得意忘形。

        说到这里，佟老夫人又想起上回余氏回门，跟着一同前往的妈妈们回来给她学的话，说余家家徒四壁，完全是乡野人家，父母兄弟全是下九流的货色，难怪佟世霈坐不住，要借口宫中有事，提前进宫呢。

        “奴才知道了。”

        周宽退下后，佟老夫人也没什么胃口，放下碗让人侍候她起身梳洗。

        秋嬷嬷拿玉梳捋着老夫人花白的头发道：“老夫人这样对余氏，就不怕她将来闹起来？必竟月例银子的金额府里人都是知道的，那余氏一问便知。”

        “她就算知道又能如何，这两年世道不景气，跟前两年怎么能比，连我的月例银子都少了，何况她呢。”

        佟老夫人早就想好了说辞，就是余氏找上门理论她也不怕的，顿了顿又道：“人就是这样，一开始给多了，后面再给少了她就会有怨言，不如一开始就给的少，这样后面稍微加个三五两，她也心里高兴些。”

        秋嬷嬷笑着道：“还是老夫人想得周到。”

        佟老夫人叹气道：“只求她它它分分的做个傀儡，别异想天开就好，我们佟家可不能有那种下流血统的孩子。”

        “上回老夫人把话说得那么明白，那余氏不像是听不懂话的人，老夫人就放心好了。”

        近来连天暑热，等午后太阳稍稍下去一些，不那么热的时候，佟裳拿了鸟食出来喂八哥，阿绿把这个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又道：“小姐，奴婢听新院里的人说，新夫人拿到自己的例银发现只有二十两时，好长时间没说话，小姐不是一直想笼络新夫人吗，不如这个时候过去帮她一把，她念着小姐的好，也能对元少爷好一点。”

        佟裳淡淡地道：“主动找上门的示好不叫示好，叫讨好，余氏是聪明人，我若这个时候过去，没准她还会以为是我故意的呢。”

        “那怎么办啊？”

        “等着。”

        “可小姐就要走了啊。”

        余氏进门以后，很快便是长公主的大婚了，所以佟裳这阵子也不敢去烦易恒，有什么事只敢找白奉天去办，偶尔打听一下他的消息，也只是说声忙罢了。

        佟裳算算日子道：“府里人都知道我要出门了，余氏自然也知道，她若有心替自己打算打算，就会在我走之前过来找我。”

        阿绿听她这么说，便不再劝了，站在后面看她喂八哥。

        汪全从外面进来，给她请了个安道：“小姐。”

        “什么事？”

        “首辅府的人刚才过来传话说，他们老爷跟夫人已经上路了，请小姐别挂念。”

        佟裳这阵子忙昏了头，竟忘了郑夫人启程的日子，她连忙吩咐阿绿进去取一些寻常她常用的药膏丸药之类包好交给他道：“你快马加鞭追上去，把这个送去，边地苦寒，少不得有些小病小痛，这些都是常备药，让她好好收着，安顿好了便写信来，药用完了我会再寄去。”

        汪全听命去了，张妈妈有些担心地道：“小姐这样对郑夫人，就不怕姑爷多心？他跟郑老爷必竟是死对头。”

        “他要这么小气，也不配做我夫君了。”佟裳顿了顿道：“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张婆婆道：“奴婢刚才到西府走了走，听说佳仪小姐已经回慕容家去了，不过她走时二夫人发了好大的脾气，母女两个闹得不欢而散。”

        佟裳轻笑，她就知道的佟佳仪那个人胆子最小，若不是有人在后面给她撑腰，她也不敢做出这些事来，“裴氏那边呢？”

        张婆婆略有些为难地道：“西府大少奶奶门风甚严，底下人的口风又紧，奴婢没能打听出什么来，不过听说那天佟佳柔小姐走了之后，二夫人把大少奶奶叫过去说了半天话，还特地把丫鬟们都赶了出去，大少奶奶回来后便闭门谢客，很久都不出来走动了，不知是不是二夫人说了她什么。”

        二夫人说了她什么，佟裳大概也能猜得到，无非是让她好好守孝，别理府里的事之类半是威胁半是拉笼的话，只是裴氏这样行事倒是出乎她的意料了。

        佟裳想了一会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辛苦了，进去歇着吧。”

        佟裳举了半天胳膊也累了，放下鸟食到抱厦的躺椅上坐下休息，阿绿见她在这里歇下，连忙命人点了蚊香来，又将放冰的大缸搬了两个过来熏着，佟裳才觉得舒服了一些。

        傍晚虽然太阳落下去了，只是地上仍有余热未散，站了半天像在蒸笼里似的。

        佟裳到了夏天又怕热又怕蚊虫叮，真怀念以前的空调，可惜世上第一台空调被发明出来是1926年，离现在还很久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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