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谢恩

佟裳一会要到正院叩拜，吃完饭后便扶着丫鬟回到里间重新理妆。

        阿绿给她匀脸的时候，见她还在生气，不免笑着劝道：“小姐何必生这趟闲气，元少爷不管在哪里上学，都一样是元子，难不成西府那边还能把元子的位置抢了去不成？”

        佟裳原先不想早早嫁人，就是怕王氏趁她不在欺负佟远，没成想刚打发了王氏母子，西府那边又来生事。

        佟裳叹气道：“那有什么不行的，西府那边如今也是风生水起，几个少爷往那儿一站，光是气势就略胜一筹，咱们府呢，就一个元儿还多病多灾的，我又是个姑娘家，回头出了门便算不得佟家人了。”

        古代最重人丁兴旺，佟老夫人一直诟病她去世的母亲，除了她生前心高气傲，与这位婆婆不怎么对付之外，最大的原因是她没寿元，不能替佟家多多生孩子。

        阿绿道：“那又怎么样？老夫人早就分了府，何况老爷也已经是太医院院使，难不成还能改了？西府就是有再多的儿子也没用，那些个少爷也只是旁支所出，怎么能抢了少爷的位置呢？”

        佟裳苦笑道：“爹的耳根子软，性子又懦弱，一时听不得别人三两句教唆，老夫人更是糊涂，我不过是出去几天，西府那边就搅了进来，等我回头真出阁去了，鞭长莫及，不定是怎么样呢！”

        她自有自己忧心的地方，阿绿见宽慰不了她，也就不再说了，少倾正院叫人来催，佟裳便不多话，带着人去了。

        佟世霈已经官复原职，重新佩戴起太医官服，自是意气风发。

        朱红的袍子配上仙鹤山水云纹的补子往那一站，端的是仪表堂堂。

        佟裳想着今天早上在周宽那里听到的话，心思不自觉地沉了下来，敛气上前行了个蹲礼道：“爹，女儿不孝，让您跟着担心了。”

        佟世霈叹气道：“谁能想得到首辅大人跟易大人会在这个时候闹起来，你无辜被卷进去，也受了不少苦，好在现在已经查明跟你无关。”

        他语气里大有宽慰的意思，佟裳少不得又是一通谢。

        “宫里已经传了消息出来，颐主子怀了身孕，已经被皇上抬了身份，封为颐嫔，一会我跟老夫人就要进宫谢恩去。”

        “恭喜爹。”

        佟世霈脸上难得有了些笑模样，抚须笑道：“颐主子自从那年小产，已经两三年不见胎气，我听说，是用了你给的方子？我这些年不曾问过你功课，不知道你从哪里得了生子的秘方？方子是不是妥帖？要有，就拿出来给我瞧瞧，别回头出什么差子不好向上交待。”

        佟裳自然不会告诉他，那些不过是数千年来，人类经过多方认证后的医学妇科常识，就是说了他也不用信，只怕还要拿她当疯子，因此只避重就轻道：“女儿哪里有什么生子秘方，不过是贵人主子福份到了，自然就有身孕了。”

        佟世裴也不信她会有这样的医术，顶多觉得她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因此也不觉得这话敷衍。

        佟裳简单跟他讲过面圣事宜，佟世霈深感家门荣耀，对佟裳又夸了一通，佟裳见他高兴，便顺着话头提到了大公主的事，“别的都还好，只是皇后娘娘突然给女儿派了差事，让女儿去清平馆替大公主看病。”

        佟世霈听了，脸色果然变得凝重起来，“皇后娘娘让你去给大公主调理身子？”

        “是，女儿心里惶惶不安，可娘娘下了旨女儿也不好推托。”

        佟世霈点头道：“你做得很好，咱们为人臣子，不能忤逆上典，大公主的病虽难治，不过若你真能医好了大公主，也算是你的造化了。”

        佟世霈身为太医院院使都觉得大公主的难治，佟裳不由好奇起来，“爹，大公主究竟生的什么病？”

        佟世霈脸色凝重地道：“真说是什么病，倒也说不上来，只是病情一直反反复复。”

        “爹那里可有大公主的诊病记录？”

        “都在太医院的库房里锁着，你要用，回头递个折子过去，我自会让人取出来给你。”

        他看着佟裳一无所知的样子，思虑再三道：“在宫里服侍，治不好病倒是其次，只怕是你犯了事还不自知，上面的人随便一个差遣，就能要了小命，你别一昧要强。”

        佟裳已经知道皇后娘娘用意，心里早有防备，不过听见佟世霈语气关怀还是有些感动的，“谢谢爹。女儿知道。”

        佟世霈点头，顿了顿又道：“早上有人送了口谕过来，说你跟易大人的婚事还得再往后拖一拖。”

        佟裳听了这话，一点都不意外，大公主受伤是因为她，这事无论真假皇后娘娘都得查一查。

        佟世霈见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高兴，少不得宽慰道：“来传话的人多方解释，说现在实在不是办喜事好时间，易大人跟首辅大人的事皇上还没旨意，听说昨天晚上长公主突然受伤，皇上跟娘娘都十分担心，怕是没心情操持你们的婚礼。”

        佟裳道：“爹不用说了，女儿明白事理，一切全听吩咐。”

        佟世霈见她懂事也很欣慰，“不过……长公主怎么会受伤呢？”

        长公主跟她打架的事既没传到佟世霈这里，想必是被压了下来，佟裳自然不会傻到自找祸端，因此只管装傻道：“女儿也不知道。”

        佟世霈点点头道：“罢了，颐贵人封嫔，一会我跟老夫人便要进宫谢恩去，你累了这么多天，好好回去休息吧。”

        “是。”

        从上房出来，佟裳远远看见华歆宫的首领太监万喜站在廊子下面，走过去福了福身道：“万公公安。”

        “姑娘真是折煞奴才了，姑娘万福。”万喜向她打了个千，自打这位佟家大小姐跟易掌印结了亲，满宫里的太监，谁不敢跟她攀些交情。

        “万公公不必拘礼，说起来我们还要谢您呢，因为您每天在宫里侍候颐主子，颐主子得您照料着周全，我跟爹爹在家里才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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