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品大员

老夫人院中遍植树木花草，异香阵阵，晃然有种入夏的感觉

        夏嬷嬷引着众人入内，穿过层层珠纱帘幔，方是老夫人坐卧的暖阁，暖阁布置得十分雅致，两旁站着四个眉清目秀的小丫鬟。

        一个妇人背对着大家正在剪枝，身穿寿宝绿色团福直裰深衣，束额上一块拇指大小的东珠，衬得脸色光华白净。

        “老夫人，佟夫人带着小姐与公子们来了。”

        王氏带着众人请安，说了些高寿之类的祝语。

        易老夫人转过身，目光和煦照过众人，最后在佟裳身上深深打了个弯，这才笑着道：“本该早早见面的，耐何我身子一直不好，拖到如今才见了亲家。”

        王氏道“老夫人是长辈，按理该我们先上门拜会才是，只是突然接了旨意，一时手忙脚乱，失了礼数，还请老夫人不要见怪。”

        “亲家真是客气，快请座。”

        王氏告了座，带着众人坐下。

        易老夫人与王氏聊了会家常，转头看向一旁的佟裳与佟元，“一直听说府里还有位小公子，倒是头一次见。”

        佟裳笑着道：“这孩子从小体弱，老夫人高寿，带他来给老夫人请安磕头，也好沾沾老夫人喜气，元儿，快给老夫人请安。”

        佟元依言乖巧地离座，规规矩矩朝易老夫人磕了头，“元儿祝老夫人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易老夫人脸上露出赞许之色，“夏嬷嬷，我记得孝敬慈皇后赏过一只金镶玉的福寿康宁长命锁，快拿来。”

        刚才王氏言语间几次提点自己的女儿，易老夫人也没表示，这会居然赏了佟元长命锁。

        佟佳惠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王氏道：“他小孩子福薄，怎当得起老夫人这样厚的赏。”

        易老夫人道：“倒也不算赏，我与这孩子投缘，算是个见面礼吧。”

        夏嬷嬷捧着锦盒过来，佟裳看见面里的长命锁不由惊了惊，小指粗细的金项圈上雕着五蝠捧寿图案，长命锁上镶了一块核桃大小的红玉，颜色如同鸽子血一般。

        “快，给元少爷戴上。”

        夏嬷嬷侍候佟元戴上长命锁，小小的人儿，登时变得富贵起来，佟元落落大方跟易老夫人谢了赏，回到佟裳身边。

        佟裳亦道：“老夫人厚爱，是元儿的福气。”

        少倾，有人催请老夫人入宴，佟裳等便告退了。

        夏嬷嬷进内侍候老夫人更衣，易老夫容色淡淡地道：“到底是妾扶上来的，谈吐真叫人瞧不上。”

        “同是妾室扶正的也有，像户部张大人府的蓝氏，翰林院陈大人家里的乔氏，哪里像她那样目中无人。”

        “怎么？”

        夏嬷嬷一哂道：“刚才在园子里，佟夫人居然说老夫人您不是大人的亲祖母，您说可笑不可笑。”

        易老夫人冷笑道：“想那佟裳姐弟俩在她手里，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呢。”

        夏嬷嬷道：“奴婢瞧着佟大小姐不像是好欺负的样，王氏未必能占上风。”

        “你也瞧出来了？”易老夫人沉吟道：“你觉不觉着这个佟裳像一个人？”

        易老夫人的寿宴安排了不少节目，午饭后大家移到听音阁听戏。

        今天来祝寿的多数是未出阁的小姐，纵然不喜欢听戏，大都也都安分陪在母亲身边坐着，王氏只带着佟佳惠在内命妇之中周旋，刚才在吃饭席间已觉十分不自在的佟裳，正好借机会带着佟元到处逛逛。

        此刻宾客都在前头听戏，园子里没什么人，佟裳见佟元一直低头看那挂长命锁，笑着道：“喜欢吗？”

        佟元点点头，“以前姨娘总说元儿笨嘴拙舌不讨人喜欢，所以从不带元儿进宫见颐娘娘，今天易老夫人却说我很伶俐，可见她说得不对。”

        佟裳略感欣慰，以前佟裳姐妹俩，一个太蠢，一个太笨，被王氏捏在手里玩得团团转，连出去见人的机会都没有，以至于大家只知道佟家有长子佟子谦，却从不知道佟家还有个元子。

        “元儿，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

        佟元一脸惆怅道：“可是姐姐就要嫁人了，元儿不想离开你，姐姐，你能带我一起嫁人吗？”

        看着他天真的小脸蛋，佟裳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不管姐姐嫁不嫁人，你只要记住，姐姐永远都不会离开你就好了。”

        又走了一会，佟裳见元儿脸色有些发红，细声问道：“不舒服吗？”

        佟元摇头道：“我没事，只是走得有些久，休息一会就好了。”

        佟裳打量了一下四周道：“那有个亭子，我们到那边亭子里坐坐。”

        佟裳安顿好佟元，本想唤阿绿拿些茶水点心过来，这才想起阿绿被王氏叫去给佟子谦送东西，并没带来，“元儿，你乖乖在这儿坐着，姐姐去给你拿些热茶来，很快回来。”

        佟元乖巧地点头。

        园子里的人都在前面侍候，佟裳走了许久才见到一个仆妇，吩咐她去取了茶水点心，便很快往亭子处走。

        “瘸子就该好好在家待着，出来碍眼做什么？”

        “就是，你也配戴这么精致的长命锁，一定是偷来的，给本公子拿过来。”

        佟元弱声弱气地道：“不是偷的，这是易老夫人赏我的。”

        “易老夫人会赏你？吹牛的吧？”

        “他姐姐不是才许给了易内官，兴许真是赏他的也不一定。”

        “一人得志鸡犬升天，不过区区一个四品内官，内官的家眷就这样大手笔，想我爹是朝庭堂堂一品大员，也不敢赏这样贵重的东西，她又是从哪来的？”

        “这位一定是董公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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