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2章 大夫

坐了一会，便有些困了，佟裳和衣躺下，很快便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些头疼，床边有人说话。

        “是个娘们，老四。”

        “他奶奶的还真是个娘们，长得真俊啊，不如……”

        “谷掌柜不好惹，咱们还是快点拿了银子就走吧。”

        佟裳只听到这里，便觉得有些头晕，剩下的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隔天佟裳是被一阵敲门声叫醒的，“裴公子，你没事吧。”

        “死了没有，别死在我这里，进去看看。”

        谷静打开房门，看见佟裳和衣躺着，一脸迷茫的样子，她意识到了什么，往窗边看了一眼，窗台上果然有鞋印子，她走过去，不着痕迹地将那鞋印抹去，“你睡得太沉了，赵大哥怕你出事，我才进来看看，现在你没事就好，你们聊吧。”

        她说着，便出去了。

        佟裳在床上躺着，虽说盖着被子，可总归不方便，赵大哥不敢近前，又见佟裳脸色发白，有些担忧道：“裴公子，我见你没醒，就……”

        佟裳有些挫败，她昨天虽然睡死，可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会原本该放着包袱的地方空空的，昨晚到现在，中间过去几个时辰，想来那些人已经跑了，再多说也无用了，本来她对钱财也不是很在乎，倒也没什么可惜的，于是想了想，对他道：“赵大哥，今天我们走不了，我这里还有些银子，你拿了银子就回去吧。”

        “那你呢？”

        “就送我到这里就好了。”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没事。”佟裳将怀里的两锭银子扔给他，赵大哥虽然不放心，可也不敢忤逆她，懦懦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佟裳起来收拾一下，还算那毛贼有良心，没偷她的衣服，她换了男装下楼，到柜台结帐。

        谷静看了她一眼，道：“我刚看你的伙计走了。”

        “恩。”

        佟裳冷冷地回应她，谷静本来对她还没什么印象，现在却有些刮目相看了，她开店这么久，在关外这鱼龙混杂的地方，什么人没见过，可丢了银子，还能这么淡定的，她是第一个。

        低下头拨着算盘，迅速给她结了帐，退回了一些碎银子。

        佟裳接了碎银子便要走，谷静叫住她道：“你不是来做皮货生意吗？没了伙计，你要去哪？”

        佟裳笑笑道：“难道要我留下来报官吗？”

        原来她知道，这小丫头片子，竟敢耍她，谷静沉了脸不说话。

        佟裳笑着道：“掌柜的别怕，丢了银子是我没看好，跟客栈无关，更跟掌柜的无关，再会。”

        佟裳朝她笑了笑，便提着包袱走了。

        谷静在她身后跺了跺脚道：“死丫头，看着是个梦想头，没想到还挺机灵。”

        铁子上前道：“老板娘，关老四已经出城了。”

        谷静冷哼道：“这个关老四真没江湖义气，姑娘的钱都偷，下回他再来，别给他开门。”

        “知道。”

        谷静看着佟裳走掉的方向，有些担心。

        佟裳怀里揣着几两碎银子，走在陌生的大街上，有种奇怪的感觉，她逃出来也有一个月了，以前在宫里时，无数次想过在外头的情形，可当真身边没人时，又有些失落。

        她走了一会，觉得累了，便找了家卖面的摊位坐下来，要了碗面吃了。

        街边的小摊子，碗筷都不怎么干净，可是因为肚子饿，也顾不得那许多了，佟裳吃面的时候，突然看见旁边站了许多衣衫褴褛的小孩子，其中一个，跟佟元差不多大小，还有些比佟元还小，大家都盯着她手里的面，一副乞求的样子。

        佟裳不忍心，将面碗往那边挪了挪，那群小孩子像饿狼一样，一拥而上，三两下就把面吃完了，吃完了犹自不甘心，又求着佟裳，“公子行行好，我们太饿了，再给我们买碗面吧。”

        佟裳没法，只能把兜里的银子都拿出来，又买了几碗面给大家分了，方才散去。

        年迈的老妇上前收空碗，对她摇头道：“客官一看就是大善人，可是您这样做，也是没用的，这里连年战事，多少人都吃不上饭，叫花子数也数不过来，像刚才那样的小孩子，还有无数个，你今天喂他们吃饱了一餐，明天又是挨饿。”

        老妇人嘴里说着她，还是有些不忍心，从竹筐里拿出一个玉米面馒头塞给她道：“我看你刚才没动筷子，这是我自己吃的，你不嫌弃，就吃吧，一个女人在外头不容易。”

        佟裳苦笑着，看来她男装的扮相真的不怎么成功，双手接过老妇人的馒头，有些窝心，“多谢大娘。”

        老妇冲她笑笑道：“我瞧着你一个人，你要到哪去？”

        佟裳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去哪，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

        老妇人见她这样，不住地摇头道：“一个姑娘家在外头不安全，外头就是军营了，时不时有敌军闯入，要是被掳走就麻烦了。”

        佟裳漫无目的在街上逛了一会，天就黑了，关外比不得京城，八月底，这里的夜已经很凉了，佟裳出来的时候带了一件狐绒的披风，因为不下地走路，脚上还是单鞋，入夜后地上起霜，走在地上，就跟走在冰面上似的，双脚冻得发麻。

        临街的商铺入了夜就关门了，四处黑漆漆的，佟裳没地方去，只能漫无目的走着，走累了，就在一家门前坐下来，虽然还是冷，可这里起马能挡点风。

        那家的小厮出来赶她，“去去去，到一边去。”

        佟裳无法，正要走，看见一个小丫鬟匆匆从里头出来，嘴里喊道：“小姐从树下摔下来了，快去找郎中来。”

        小厮答应一声飞快跑去。

        不一会就叫了个大夫回来，那郎中老迈，连摔了几个跟头，几乎是被小厮提着上去的，“您快着点，我家小姐从树上掉下来，若是耽误了，你跟我都没命了。”

        小厮送了郎中进去，见佟裳还没走，他道：“你怎么还不走？”

        佟裳笑了笑道：“听说小姐从树上掉下来了，我是大夫，我想，或许我可以……”

        “去去去你才多大，别起哄。”小厮正要赶她走，刚才那个报信的小丫鬟又跑来道：“郎中不行，夫人让你再去找一个来，小姐伤的是脸上，若是留下疤痕可怎么行。”

        “这是关外，又不是京城，全镇就那么一个大夫……”小厮抱怨着，回头看了一眼佟裳，迟疑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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