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自戕

佟裳梳洗好了从里头出来，坐在镜前整理头发，突然听见外头锣声密布，她皱了皱眉，唤来门口的小宫女道：“大半夜的，什么事情这样吵闹？”

        小宫女如实道：“回娘娘的话，是云馨公主的乳母，不知怎么突然落水死了，连贵妃娘娘跟端淑太后都惊动了，这会大家正在贵妃娘娘的永和宫议事呢。”

        “乳母？”佟裳稍作惊讶后就没再打听了，死了个该死的奴才而已，不值得同情。

        她顿了顿突然又想起来道：“翊坤宫离永和宫还有些距离，那嬷嬷落在哪里，怎么锣声这么清楚？”

        小宫女道：“就在咱们附近的莲花池里。”

        翊坤宫地处偏僻，不过环境十分优美，附近不远就有一处莲池，佟裳偶尔不想到御花园那边，也会抄近路到莲花池边散步，听了这话不由皱眉道：“怎么偏偏在那里落水……”

        小宫女道：“可不是吗？真是晦气，听说泡了一天才被人发现。”

        佟裳想想不对，傍晚的时候她才过去散步，并没发现异常，她觉得有些蹊跷，对小宫女道：“取我衣服来。”

        “是。”

        佟裳穿了衣服打算到永和宫瞧瞧，裴妃已经听着信儿先一步过来了，她急匆匆进来，连叫人通禀都来不及，进门便遣了宫女道：“你们都下去。”

        她上前道：“姐姐听说了吗？那个乳母死了。”

        佟裳道：“刚知道，我正打算到永和宫瞧瞧。”

        “我怕姐姐来不及准备，让她们抬了轿子来，我跟你一道去，这乳母好死不死，偏死在翊坤宫附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咱们得小心些的，怕是谁给咱们下的套。”

        裴妃上前帮着她穿好衣服，扶着她一同出来，两顶软轿已经在门外候着了，两人坐着小轿很快来到永和宫，永和宫已经聚满了人。

        太监在门口通禀后，佟裳带着裴妃入内。

        端淑太后坐在正中，贵妃与嘉嫔坐在一旁，三个人都愁眉不展的样子。

        看到佟裳进来，几人的脸色有些古怪，深深看了她一眼，仿佛她脸上带着东西。

        佟裳不去理会，眼观鼻鼻观心，，同裴妃一起上前福福身道：“臣妾见过端淑太后，太后娘娘吉祥。”

        端淑太后点点头，瞧着她的脸色道：“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

        佟裳道：“本来要睡了，听见锣声知道死了人，过来看看。”

        端淑太后面带愁容道：“宫里许久不曾出过这种事了，哀家整肃后宫以来得罪了不少人，这才多久就出了人命官司，也不知是不是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对哀家掌权有意见，这才故意使坏。”

        佟裳想到那人是死在自己宫里附近，脸色黯了黯。

        裴妃道：“瞧娘娘说的，娘娘整肃后宫以来各处都成体统了，大家谢您还来不及，怎么会有人有意见呢？”

        端淑太后听了这话，方才好些，她转头看了一眼嘉嫔，嘉嫔眼睛红红的，看样子像是哭过，端淑太后道：“陈嬷嬷是你的人，现在哀家跟皇贵妃贵妃都在，你把陈嬷嬷死之前的事回忆一下，看看能不能找着什么线索，好好的人怎么就自戕了呢？”

        嘉嫔委屈地道：“是臣妾疏忽了，这个陈嬷嬷的性子比较直，在宫里常得罪人，前阵子还冲撞了皇贵妃，被易掌印罚了一回，她伤还没好，臣妾就准她不用日日当差，每天不过混个闲差，臣妾还打算过两日到贵妃娘娘那里求个情，念在她带大云馨的份上，好歹放她出宫养老，谁知她就这么想不开，自己寻死了。”

        贵妃肃了脸道：“她还有脸寻死？嘉嫔，你作为主子不说好好管教手底下的人，让她无法无天，先是冲撞了皇贵妃还不算，还胆敢在宫里自戕，本宫若不是看在你是云馨的生母的份上，早禀明皇上去了，治你个失察之罪。”

        嘉嫔垂泪道：“是臣妾教导无方。”

        “你的罪压后再审，迟早会给你个公正。”贵妃缓下语气，转头对端淑太后道：“娘娘，这陈嬷嬷的事有些蹊跷。”

        “哪里蹊跷？”

        贵妃道：“自戕的法子有的是，只是奇怪她怎么偏偏舍近求远，跑到那么远的莲池里想不开呢？是不是因为易掌印罚了她，她心里气愤不过，这才挑了皇贵妃住的翊坤宫自戕，好让皇贵妃睡不安稳。”

        端淑太后皱了皱眉，她倒没想到这一层，只是这也不是没可能，杀人不过头点地，他那样折辱她，她想不开也是正常，只是事关佟裳，她不得不谨慎处理，“那就更不该了，做错了事被主子教训一下就想不死自戕了，回头若是大家都效仿她，那宫里的井口只怕都不够用了，作奴才最要紧是忠心，再来是顺服，像陈嬷嬷那样目无法纪又轻浮的，就该拿出来作伐，让大家心里好有个警醒。”

        贵妃被说教一通，脸上无光，讪讪地道：“娘娘说的是。”

        端淑太后抬头看了一眼佟裳，只见她面色如常，并没有太多的情绪，她平了平气道：“贵妃所言虽然鲁莽，却也有些道理，咱们是做主子的，奴才虽是奴才，却也不能太苛刻些，要不然人家会说皇室无情。”

        佟裳讪讪道：“娘娘教训地是，是臣妾处理不当。”

        裴妃道：“太后娘娘，您是没听见那陈嬷嬷那天说的话，姐姐若是个有气性的，只怕当天也不活了，易掌印就是看不惯才替姐姐教训了那老奴，她编排姐姐也就算了，还带上皇上，简直目中无人。”

        端淑太后虽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却也知道一定说得不好听，易恒是个笑面虎，轻易不见他对谁下死手，这回处以极刑，一方面是为了佟裳，一面方也是为了敲打宫中，若不是他弄了那一出，想来佟裳这皇贵妃作得也不会这么舒坦。

        想到他二人的事，端淑太后心里就有些嘀咕，只是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没用了，略显疲惫道：“好了，过往不咎，以后你们各自惊醒些吧，这陈嬷嬷擅自自戕，本该严加处理，念在嘉嫔跟公主的份上，赏她全尸，让她家里人来领回去吧。”

        嘉嫔跪地叩首道：“多谢娘娘成全，陈嬷嬷在地下有灵，也会感念娘娘的。”

        端淑太后一阵恶寒，赶忙道：“她倒不必感谢哀家，哀家也是看公主可怜罢了。”

        她看看时辰不早，便道：“行了，这事就这么过去吧，大家都散了吧。”

        几个离座正要散去，江福海进来，对贵妃伏首道：“娘娘，仵作刚验了尸体，说……”

        他看了一眼佟裳，迟疑着没有往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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