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成丹

　　三日后。
　　龙城学院——理事会。
　　自那日陈宵练大展神通，藏锋界掀起了有史以来最大的热议潮，大街小巷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网络上更是占据了各大软件的热搜。
　　纸鸢接到尘蚀香通知后立刻联系了各门派长老与理事会众人封锁现场消息，吃瓜群众要谈就让他们去谈，只要没有流出关键性消息就好。
　　而今天，她需要给知情人士一个交代了。
　　七个穿着西服或教职工服的男女走进会议室的大门，他们脸上表情各不相同，或忧愁或兴奋或恐惧。
　　领头的男人梳着大背头，紧致的衬衫勒的他肌肉线条十分明显，在进门前他偏过脸悄声和身边人说道。
　　“欸，前几天桃家那边发散出来的灵力怎么看也不止化羽境了吧。”
　　说着，跟在他旁边的女人脸上有些不耐烦，双手交叉挽在胸前，一边踩着高跟鞋走进会议室，一边回头瞪了男人一眼。
　　“蓝叶老师，麻烦你以后带点脑子，我不想外人以为我们理事会都是吃干饭的低能儿，如果只是区区化羽境，你觉得校长会让我们特意来会议总部吗？”
　　“我偶尔也吃稀饭。”
　　听着她冲的不行的语气，蓝叶倒也没在意，只是嘿嘿一笑，摸着头连连认错。
　　龙城学院的会议总部所在地位于刃留岛中央的地下空间，打造这个地方的人据说是藏锋界还是起源世界时就存在于世的仙人。
　　这里不同于常规的教学楼，每一块堆砌在墙面上的材料都被刻满了禁制符文，只有获得通行许可的人才可以在这个地方动用灵力。
　　最高可限制到守一境的修士，即藏锋界能修炼的最高境界。
　　几人落座。
　　长桌的尽头，纸鸢早已在那等候多时，她身旁坐着满脸憔悴的桃猎花，她身后的液晶显示屏上正投射着陈宵练的个人信息。
　　照片，年龄，所属宗门，所习功法，剑术，见众人到齐，纸鸢拿起手边的遥控板，重重一摁。
　　“那我们就不多废话了，直接进入正题吧。”
　　会议室内，天花板上的两排吊灯熄灭，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到了液晶显示屏上，随着纸鸢按下遥控，屏幕上陈宵练的照片被放大，占满了中心位置。
　　“校长，会议开始前，能先让我问个问题吗。”
　　话音刚落，方才痛斥蓝叶的女人举手示意道。
　　“当然可以，清幽主任。”
　　得到许可后，清幽扶了扶眼镜框，清清嗓子，表情一下冷了下来：“桃将军身上的伤，是那位叫陈宵练的少年所致吗。”
　　说着这话，清幽的目光落在桃猎花双臂上的锁链状伤痕，眉头微皱，眼神若有所思。
　　…
　　好晕，好想吐。
　　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扯开身上盖着的两层被子，陈宵练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强行解封之后他已经睡了将近两天两夜。
　　精神空间里的轩姬也没什么动静，估计还在沉睡。
　　手臂重的没法自由抬起，视线范围内的世界也都天旋地转的。
　　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这后遗症比喝完酒宿醉第二天起来还难受，这时外头传来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锅碗瓢盆被扔进水池。
　　陈宵练伸了个懒腰，清醒一下精神，准备换衣服。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书桌上，一览无遗的桌面上只放着一个玻璃杯，里头装了一半的水，下面还压着一张字条。
　　边脱着上衣，陈宵练边忍受着嘴里的苦涩，自言自语道：“不知道桃夭夭现在怎么样了。”
　　放在正常情况下，自己的房间里绝不可能这么安静，尽管这几天都处在睡眠中，但陈宵练也是能清楚感觉到梦境外的世界时间流逝的。
　　昏迷这么长时间，桃夭夭不在自己身边，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丫头不应该急的内心崩溃，又哭又闹然后趴在自己床边谁拉也不好使吗。
　　想到这，陈宵练拉下衣摆，穿戴好了外出的服装，整理了一下头发，紧抿着嘴，不自觉笑了一声。
　　他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已经觉得桃夭夭在身边才是常态了。
　　或许是因为外头是白天的关系，房间里没有开灯，拉着窗帘，有些昏暗，不知道确切的时间是几点。
　　“姐，我睡了几天。”陈宵练边推门边朝外喊道。
　　刚一推开房门，一股刺激无比的味道立刻萦绕在他的鼻腔内。
　　“唔，你在煮什么东西啊。”他下意识捂住了口鼻，五官皱在一起。
　　整个客厅被一股混杂着黑白灰的烟雾充斥着，尘蚀香站在厨房的灶台前不知道在鼓捣什么东西。
　　那味道也难以形容，像是许久无人清理的旱厕里飘出来的屎尿味，滂臭。
　　“哦，你醒了啊。”尘蚀香的轮廓在迷雾中晃来晃去，从大致颜色上看，她应该是套了个围裙。
　　陈宵练不知什么时候买来一直挂在厨房里没有用过的那条。
　　“今天是周日，待会准备准备带你去突破成丹境。”尘蚀香还在哐啷哐啷地摆弄着锅具，头也不回的说道。
　　在上周重逢后，陈宵练就拜托过尘蚀香替他护法，突破成丹境，算着时间本该在昨天就去的，可惜他那时候还不省人事。
　　这浓烟加臭气熏得陈宵练脑子疼，这老太婆难道闻不到这味道吗。
　　“我睡了三天？”确认了自己昏睡多长时间后，他踱着步子摸着雾把窗子给打开了，他住在宿舍楼的角落区域，就算排放出废气也不用担心干扰别人。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陈宵练总算是捡回半条命。
　　“桃夭夭怎么样了。”想起正事，陈宵练转而问道。
　　“我不太清楚，那天把你带回来后就没见过她了。”
　　啪嗒一声，关上了灶台底下的煤气，尘蚀香在身上擦擦手，脱下围裙。
　　“那食界者呢，我记得我压制了一个，打算抓回来和你商量下怎么处理。”
　　陈宵练托着腮回想着那日情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忽然，脑中闪过一阵诡异的铃声。
　　他记起来了，没等尘蚀香回复，再次开口，语气有些急。
　　“对了，还有另一个女人，应该也是食界者，我听她的口气似乎认识你？”
　　他很清楚记得最后出现的那个食界者有说过‘大人的器灵’，不出意外她指的应该是圣尊大人，他想不出能让食界者注意的器灵除了尘蚀香还有谁。
　　“嗯，很遗憾，我到的时候那里已经没有食界者了，连同你口中那个女人的气息一起消失了。”
　　“这样啊…”
　　这是他转生一来第一次面对食界者，这个结果也不算太差。
　　“这一次应该只是个预告，只要桃夭夭还活着，她们很快就会有下一次行动的。”
　　陈宵练有些失落，但没办法，只能在下次遇见前做充足准备。
　　尘蚀香端着底部黢黑的不锈钢锅从厨房走出来，停在原地仰头回忆了一下，她的红发高高束在脑后。
　　三日前她在山下废了几百个混龙宗的弟子后就感知到了陈宵练爆发的灵息，当时确认陈宵练能自己解决就没有第一时间上山。
　　想着看会戏。
　　直到另一个食界者的气息出现，尘蚀香那时就感觉有点熟悉，只是说不上来在何时何地见过。
　　等她到场的时候早就已经完事了，陈宵练整个身子倒在桃夭夭怀里，只是过劳了没有大碍，食界者也早就不见踪影了。
　　“我帮桃夭夭她们几个治疗了一下，给她们留了疗伤的仙草后就带你走了。”
　　咚的一声，一锅不可名状之物被重重放在桌子上，锅里黑的白的紫的黄的绿的各种颜色混杂，时常还冒着咕噜咕噜的气泡。
　　“你说带我回来以后就没见过桃夭夭了，她这几天都没来？”陈宵练有些难以置信。
　　低头想着桃夭夭的事顺便瞄了一眼国内蠕动的液体，他吞咽了口。
　　“嗯呢，怎么，你平常不是还嫌弃人家老黏着你吗。”
　　“我哪有嫌弃...”
　　烟雾慢慢从窗口散出去了，几声鸟叫声传进屋内，室外的阳光很足。
　　看了眼电视，右上角显示的时间是14：38，正出着神，陈宵练突然想到一件事，那日他解封的时候没有掩盖自己的灵力。
　　爆发了那么强烈的灵压出去，恐怕已经引起骚动了。
　　“诶，姐，那天我解放了前世灵力，有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正想着，他脱口而出。思考了一下，又说道。
　　“我的意思是，网络上会不会又传出什么事情。”
　　“你说这个啊，不用担心，我已经让纸鸢去处理了，没有人会知道那天是你搞的事情，等过段时间就会彻底压下去的。“
　　闻言，尘蚀香的表情很淡定，甚至没有抬头看陈宵练，她轻哼着小曲，拿着铁勺子搅拌着锅中的东西。
　　“现在应该弄的差不多了。”
　　“什么差不多了？“刚想松一口气的陈宵练突然听到尘蚀香站起的声音。
　　“喝了它。“
　　她指了指陈宵练手边那锅不可名状之物。
　　“不可能。“
　　陈宵练猛地往后挪了几下，有些恐慌，开什么玩笑，这东西是能吃的吗。
　　见状，尘蚀香一把抓住勺子柄挖起一坨，一只手护在下方，步步逼近陈宵练。
　　“今天不是帮我突破成丹境吗，你这是要弄死我？”
　　他还在抵抗，拼命摇着头，脸上的神情十分厌恶，不时干呕几下。
　　“你不是想要结出和小烛一样的基石吗，不吃这个，你就只能和前世一样结个普普通通的金灵丹。”
　　金灵丹在常世之中一亿年也不一定能出一个，每个拥有金灵丹的修士无一不是诸天之中的佼佼者。
　　即使如此，尘蚀香仍觉得这玩意不值一提，比起圣尊云烛在成丹境时结出的赤金核，金灵丹和路边的垃圾没什么区别。
　　“圣尊大人也吃过？！”陈宵练反抗的动作幅度小了些，用力捏着鼻子，死死盯着尘蚀香勺子上那坨东西。
　　如果是强如圣尊云烛都吃过，那自己吃一下倒也无妨，但是陈宵练实在怕他还没咽下去就魂归高天了。
　　“怎么可能，小烛不需要这东西。”尘蚀香秒答。
　　“…”愣了一会，陈宵练做着最后的挣扎：”这东西，有科学依据吗，还有别人吃过吗。”
　　“嗯…呀！桃夭夭同学你来啦？”
　　“啊？”
　　“进去吧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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