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二打三

黑暗中，阿云嘎捅了捅牛有田，低声道：

        “老疤瘌，他们干什么呢？”

        “像是，像是摩托车走不了，正在检查呢。前面的鬼子在那呜哩哇啦的说了半天，好像等不急了，就先走了。现在就剩下他们三个鬼子了，不然我们干掉他们算了。”牛有田摩拳擦掌道。

        “他们可是三个人哦，比我强一点点。”

        “这不是还有我了吗？”

        “就是因为有你，他们才比我强一点点。”

        “哎哎哎，老大，你什么意思啊？我老疤瘌有那么差吗？是，我承认自己胆子小，可是人也是会进步的嘛。我老疤瘌打鬼子也不是孬种，不信咱走着瞧！”

        阿云嘎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道：

        “你看哈，一个鬼子在埋头摆弄车，自己的枪放在车筐里；另一个坐在车筐里吸烟，他面前架着的好像是一挺机枪吧，我在一连见过，就是这种；另一个嘛，抱着枪在车后放哨。如果三个一块打恐怕不行，最好是一个一个的来。”

        “是啊，是不好打。就算是咱俩一枪一个，最后还是剩下一个，他如果躲着跟我们打，谁知道后面会发展成什么样啊？哎，咱不是带着好些手榴弹吗，给他们扔上几颗，让他们先尝尝鲜。然后我们趁乱冲过去，乱枪打死拉倒！”

        “不好，手雷动静太大，谁知道前面的车队有没有走远，会不会听到啊，他们如果听到回来支援怎么办？”

        “你是老大，你说咱怎么打？”

        “这活儿咱两个还真得打个配合。你啊悄悄运动到他们右侧大约五十步的距离，找个能藏身的地方，然后弄出点动静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我想办法在侧面解决他们。”

        “老大，你这是啥馊主意啊，你这是想让挨枪子啊？与其让鬼子打死，还不如你直接给我一枪算逑了。”

        “你放心，这么远的距离，只要你藏好了，他们根本就瞧不见你，更打不着你。”

        “你确定？”

        “别磨叽了，赶紧去吧，等打完了这一仗，我给你报功。也得个奖啥的，在别人面前你也可以吹牛皮了。”

        “那感情好，我听你的。”

        说完，牛有田提着枪猫着腰就没入了黑暗中。阿云嘎估算了一下与敌人之间的距离，又继续往前悄悄移动了十几步的距离，隐蔽好。又卸下背上的牛角弓，搭好羽箭，屏息待发。

        时间在一点点的流逝，阿云嘎正不耐烦的时候，忽然听见她的右前方发出布谷鸟的声音，而这个声音不过是让鬼子侧了一下头而已。接着又是猫头鹰的声音，鬼子还是没太在意。

        这个老疤瘌，能不能整点有用的？阿云嘎直恨得牙根痒痒。

        老疤瘌在百米之外好像也感受到了老大的咬牙切齿，于是后面的动静已经不再是飞禽了，而是走兽了。

        “噢~噢~噢~~~”

        都说音乐是没有国界的，而野狼的嚎叫声也是国际通用的语言。

        这个声音可让鬼子重视起来了，站岗放哨的鬼子和坐着车筐里的鬼子互相交流了两句，也不知交流的结果是啥，反正是放哨的鬼子端着枪，开始朝牛有田藏身的方向缓缓移动过去，一边移动还一边四处张望，一副非常警惕的样子。

        牛有田的表演还在继续，这次换成了狗叫声，“汪汪汪”的戾气十足，像是跟野狼对峙的样子。

        鬼子前出的脚步反而停下了，嘴里还叽里咕噜喊了一句，像是骂街的样子。

        阿云嘎看了一下车上鬼子和哨兵的距离，还不是没有贸然出手，而是将自己因持弓而出汗的手在身上抹了一把，又重新掌握住耐心等待。

        牛有田费了半天劲也没听见其他动静，于是继续造势，这次既不是飞禽也不是走兽了，换成了婴儿的啼哭声。这下，本来还想回头的鬼子哨兵终于重视起来，在同一个方向这么多种的声音出来，没有鬼才怪。

        鬼子哨兵拉动了枪栓，向牛有田藏身的方向呼喊了一声，像是为自己壮胆，没有回应，那鬼子继续往前慢慢移动，一边移动，一边举起步枪抵在肩膀上，做出一副随时击发的状态。

        近了，近了，十步，九步，八步……

        “嗖”的一声低啸过后，一具尸体轰然倒地。

        车筐里的鬼子听出动静有些异样，但是远远的又看不清楚，只是先嚷了一嗓子：

        “毒死大拿！”

        然而等了一会儿竟然没有伙伴的回应，这下那鬼子慌了，抄起身前的机枪，就要下车，就在他的一只脚刚踩住踏板的时候，一道银光闪现，划破黑暗，刺进了他的脑袋。这个鬼子哼都没哼一声，就抱着机枪从车上摔了下来，巨大的落地声，震动了正在检修车辆的鬼子。当他看到伙伴的惨状后，第一反应竟然不是去拿武器，而是吓得跪倒在地，高举双手，口中不断重复道：

        “骷髅骨那一塞！骷髅骨那一塞！骷髅骨那一塞！……”

        不知何时，冰凉的枪口顶在脑袋上，让他浑身的血液停止了流动。

        最兴奋的还属牛有田，将两个鬼子尸体搜刮得干干净净，当他咧着大嘴将一身的战利品扔进三轮摩托的车斗里时，那表情就像刚炒了一桌好菜，正等待食客表扬呢。

        阿云嘎反而一脸愁容道：

        “老疤瘌，这个鬼子可怎么办啊？”

        “老大，你这是咋了，这会儿倒下不手了？不行我来，反正老子这手上还没沾过鬼子的血呢，正好开开荤！”

        说完，就抽出腰间的刺刀，就要朝那个鬼子比划，吓得那鬼子仍旧一个劲的喊：

        “骷髅骨那一塞！骷髅骨那一塞！走胡嘎达！走胡嘎达！”

        阿云嘎急忙拦住牛有田道：

        “你这是干啥啊？咱都是八路了，得有纪律。俘虏不能杀，你忘了？”

        “你等会儿，刚才他说他有情报。”

        “啥？他有情报，你懂日本话啊？”

        “你忘了，我在东北干过大厨啊，经常有日本人来我们饭庄吃饭，多少学了点。学得也不多，简单的会话还凑合，复杂的就不行了。”

        阿云嘎上去就给了牛有田一拳，兴奋道：

        “行啊你老疤瘌，还真让我捡到宝了。快快快，问问他有啥情报，如果情报是真的，就免他一死，如果是假的，现在就弄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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