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嫁谁不是嫁？

夜里，花淼淼打发了小玉，自己躺在床上回想白天的事情。
  门外传来敲门声，她摸索着起身开门，迎面扑来一阵桂花糕的甜香。她忍不住嘴角上扬，乖乖叫了声：“姨娘。”
  吴氏早就已经是当家主母，但花淼淼仍旧没改称呼，这大概是她最后的倔强。好在吴氏也不在意，对这个女儿一直视如己出。她小心翼翼扶着花淼淼来到桌前坐下，掏出手绢为她擦手，然后把一块桂花糕放到她手里，并为她倒了一杯清茶。
  花淼淼十分享受这温馨的氛围，但一想到白天的情景，眼泪又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糕点一点也吃不下。
  吴氏大概猜到她在想什么，她伸手将淼淼揽进怀里，轻声在她耳边说着：“乖淼淼，姨娘知道你委屈。但这件事情你确实怨错了人。让你嫁人是我跟袅袅提议的。”
  花淼淼有些难以置信，是姨娘吗？怎么会呢？“为什么？”她声音嘶哑的问。
  吴氏轻拍着她后背安抚，继续说：“淼淼，自从你阿姐成了花家嫡女，就被你父亲送往山中学艺。这个清冷的家中就剩我们娘俩。你是我一手带大的，虽不是我亲生，我却早就当你是自己的孩子。这些你都能感受得到，对吧？”
  嗯，花淼淼埋在吴氏怀里默默点头，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呢，虽然她嘴上不说，但心里早就把姨娘当最亲的人了。正因如此，她才更不理解姨娘的做法。
  吴氏扶起花淼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淼淼今年十六了，是最好的年纪。趁着花家声望还盛，姨娘想为淼淼物色一个良人，以后即便姨娘不在了，他也很好的照顾淼淼。”
  花淼淼听得一阵揪心，她无法想象那一天的到来，对于嫁人她还是充满排斥。
  吴氏仿佛明白她内心的想法，继续说道：“花家人情寡淡，你阿姐又不能时时看护着你。姨娘担心有朝一日发生变故，淼淼你要怎么办呢？”
  姨娘的话让淼淼心中惴惴不安，花家怎么了吗？她赶忙问：“姨娘，花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吴氏微愣，随即捏了捏她的小肉脸，说：“别瞎想了。姨娘就是想看淼淼在最好的年纪嫁人。放心，以我们花家的实力，姨娘一定为你找一个成熟稳重，德才兼备的如意郎君。”
  吴氏将花淼淼安置在被窝里，又陪她闲聊了好久，才帮她掖好被子离开。
  花淼淼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刚才姨娘的话。尽管姨娘最后说了好多轻松的话题来逗她，但她心中还是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花家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事？到时她自己又能做些什么呢？她开始考虑是否该听从家里的安排，起码能让姨娘安心，又能帮花家找到助力。至于自己，不过是从一个小院搬到另一个小院罢了。
  一阵吧唧吧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路。来人很嚣张嘛，不仅偷吃她的桂花糕，还悠哉悠哉地倒茶喝水，最后还貌似嫌弃似的砸吧下嘴。
  “葛二狗，你大半夜跑到我一个未出阁的少女房中，不怕我大喊一声，拿你当采花贼打出去？”花淼淼坐在床上，也不见恼，倒是语气中有一丝调侃，仿佛早就司空见惯。
  葛青岚也丝毫不把她的话当真，他又吃了好几块糕点，凑合着茶水顺下去，才开口说：“这茶果然不行，下次我给你带点好的。”
  花淼淼完全不想搭理他，葛家是皖州首富，吃穿用度自是别家无法比拟的，可是，大哥你大半夜来这儿就是为了嫌我家茶不合您口味的吗？
  见花淼淼没理他，葛青岚厚着脸皮凑过去，一屁股坐在脚踏上。
  “淼淼，听说你要成亲了？你姨娘正为你物色对象呢。”
  “嗯。消息挺灵通嘛。”
  “这可是件大事，现在皖州的媒人都在各家奔走，收集适婚男子的资料呢。”语气酸酸的，心里有点堵。
  “那……有你的吗？”花淼淼试探性一问，倒不是自认有多少魅力，只是以葛二少的自负，这事要是被落下，怕是心里得堵一阵子。
  “没有！”果然，葛青岚一下子炸了，他一边捶床一边抱怨：“我堂堂葛家二少爷，怎么就配不上你了？”
  花淼淼此刻很庆幸自己住得偏远，不然以葛二狗这动静，今天这采花贼的名声怕是跑不掉了。她低垂下头，故作哀伤的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她们觉得我配不上你，不敢高攀？”
  葛青岚分不清真假，他担心花淼淼真的伤心了。他们自幼相识，从前总是他护着她。只要她一掉泪，自己就心疼得巴不得事事都顺着她。此刻他急得全没了刚才的气焰，想伸手安慰又怕唐突了她。“我错了，淼淼，你别哭呀。”
  感受到他的惊慌失措，花淼淼决定不再逗他。她收起嬉闹的心，正经问他：“你今晚来这儿到底有什么事？你知不知道，要是被人看到你半夜出现在我房中，这件事的后果有多严重？”
  葛青岚也收起戏谑，他轻轻拉起淼淼的手，无比认真的说：“花淼淼，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你要不要跟我成亲？”

  花淼淼吓得一哆嗦，赶忙想将手抽回，却被握得死紧。她慌得大喊：“葛二狗，你疯啦？快给我撒开！”
  葛青岚不理会她的挣扎，继续说着：“你嫁谁不是嫁啊？比起那些不认识的人，难道我不是更好的选择吗？我保证，成亲后我绝不欺负你，你可以继续自由地生活。要是哪天你遇到喜欢的人，他也是真心对你好的话，我一定给你备上丰厚的嫁妆，风风光光送你出阁。”他一口气把心中的想法说完，然后不安地看着花淼淼。
  花淼淼有些怔住了，这确实不失为一条新的出路。只是……
  “为什么？”
  “因为我怕别人欺负你。”
  嗯，真心，但不够坦诚。
  “我是问，你图什么？”
  “什么都没有！”
  语调突然激昂，是开始心虚了吧。
  “葛青岚！”
  “好啦好啦！我全招。”葛青岚暗骂自己没用。每次他气得兄长要动用家法，他都半点不怵。怎么这丫头一冷着脸喊他全名，他就觉得要大事不好了。唉！命中克星啊！
  “克星啊……”葛青岚暗叹一声，偷瞄了一眼，发现花淼淼表情正常，应该是没有听清，才放心继续说：“兄长说，我成亲后就让我去南方巡查家中生意，我就不用跟着家中管事学习了。到时，我可以带着你四处去玩了，淼淼，难道你不想出去走走吗？”
  真的很诱人，不是吗？
  “葛青岚，你是认真的吗？”最后一次确认。
  葛青岚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的手附在自己胸膛。感受着掌心下有力的心跳，花淼淼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
  “好。我嫁你。葛青岚，明日我等你来提亲。”
  “好，你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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