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你不是天才 二

第五章你不是天才（二）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原烈带着儿子来到一座山脚下，这山头不高，约莫数百丈高下。但是远远便能见得山上奇石险峰不少，山中林木绿意盎然，更有数道飞瀑隐现其间。在那临近山顶的地方，绿树掩映之间，有个古朴庄重的庙宇藏身于其中。走的近些，便能看到寺庙布局顺应山势，又巧具匠心，汇集了满山的灵秀之气。

        看着眼前的风景，阿宸惊叹：“爹，这里好漂亮啊，难怪忧河大师喜欢这里！我也好喜欢这里啊！”

        原烈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走吧，我们很快就能见到忧河大师了。”

        行到九知山下，父子俩见得上山路口已经有不少人似乎正在那休息。近前看时，能看到这些人应该是一个队伍的。队伍中数辆车撵，其中一辆豪华的车辇很吸引人目光，这车辇通体白色，周身描绘着金色花纹，饰品大多是金银色流苏，华丽的顶盖工艺精湛。车厢外壁上有一个半月状的纹章，衬着一朵云絮，给人一种宁静的感觉。拉车的是两匹崇云角马，崇云角马产自一个叫崇云的地方，那儿的角马身高体健，耐力极好，奔行迅速，角马双耳较长，形如双角，故此被称为角马。据说崇云角马有魔兽血统，饮食要求苛刻，必须鲜食净水，况且角马身价不菲，普通富贵人家买的起，却用不起。

        车辇周围，是数个衣着靓丽的美貌侍女，和数个劲装打扮的武者，还有十数匹神骏的马匹。看这阵势，又是大地方来的贵人。原烈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发现这支队伍似乎在等候主人。原烈知道，外来求见忧河大师的人，都在山下停下车马，步行上山，一来遵循九知寺的规矩，二来是对忧河大师的敬重。

        眼前这些武者体态彪悍，眼神凌厉，显然修为极高。原烈悄悄的查看一番，这些武者至少达到五品真髓之阶。真髓武者，精气神凝练通达，神气充沛，举动之中心随意动，技击之时，力量随心而发，威力无比。其中一两个武者，原烈无法窥知他们的修为，估计达到七品凝元之阶。凝元境界的武者，已经不是原烈所能知道的了。原烈越看越惊心，赶紧转头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带着儿子朝山上走去。看着原烈父子离开，这些武者眼中的戒备才放松下来。其中一个领头模样的低声说道：“公子一大早就赶上山去了，如今还没回转，难道那忧河大师不愿见公子？”另一个声音应道：“公子身份尊贵，忧河大师应该能给这个面子吧？”

        “你说，那忧河大师真的有传闻中的那么神么？他的名声，在我们天风郡都是广为人知啊！”

        “我也只是耳闻，不清楚实情啊.....”

        阿宸跟着父亲一边上山，边频频回头看着那山下的队伍。从小就在镇子长大，几乎没离开过天和镇五十里范围，虽然时有一些富贵人家来天和镇，但是这次，这些外来的队伍让他特别好奇。直到看不见了，阿宸才问父亲：“爹，那车马真好看，那些人哪儿来的呀？他们干嘛来了呢？”

        原烈笑道：“爹也不知道啊，大概是外地来的，也是去找忧河大师的吧？”

        天和镇传言，忧河大师禅理精深，智慧超群，许多人都前来求见大师指点迷津，寻找出路。而能得到大师指点的人，都能拨云见日，受益匪浅。由此，忧河大师声名远传，倍受尊敬。坊间又有传言，忧河大师乃是域外得道高人，行走世间，只为能世间证道，寻找至高无上的神迹而浪迹红尘......

        凡此种种，给忧河大师添上各色神秘光环，让人心生向往，期盼能谒见大师，聆听教诲。因此，镇上经常能见到许多外来之人求见大师，其中大多身份尊贵，气度不凡。

        只是，大家都不知道，超然如天人的忧河大师，为何却委身于这个平凡的小镇山寺中，数年不曾离开。

        却说原烈父子俩朝九知禅寺行去，阿宸小孩心性，上山路上走走停停，边走边看着路上的美景。上去前往九知寺就一条青石阶，不怕迷路，原烈也不急，跟着儿子前进。原烈此时心情也不错，就由得他去了，也不催赶。此时，原烈看着儿子活泼欢喜，看着眼前处处养眼的景色，忽然觉得，身心前所未有的放松，心头蓦然放空，一瞬间心境空明自在，顿觉自己的境界豁然通达，有所触动，不由停下脚步，正想招呼儿子等等再走，好让自己趁热打铁巩固境界，忽然见到阿宸已经跑到跟前：“爹，你是不是想要在这里想明白一些东西再走呀？”

        “什么？”原烈一愣，心头大骇，“我心中所想，还没来得及说，怎么这孩子就知道我心里的想法？”盯着儿子那清明深邃的眼神，似乎那眸光里蕴满智慧，能洞察一切，原烈震惊不已：“这眼神，连忧河大师那样智慧的人都不能拥有吧？”再看儿子，却已经笑嘻嘻的朝前方去了。这么一打岔，原烈心头那份顿悟契机已经消失了。懊恼的拍了拍脑袋，叹口气，只好撵着儿子继续前行。毕竟顿悟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机会，是稍纵即逝的，强求不得，只能作罢。

        只是，原烈心头的疑云更重了，这孩子平时只是呆憨一些，和其他普通的孩子没啥两样，经过一个晚上之后，似乎变的很不一般。希望，待会见到忧河大师之后，能解开自己的疑问。

        路上，堪堪能见到一些行人，或是游玩，或是劳作，原烈只是紧盯着儿子，眼看就到目的地了，省的这孩子又窜没影了。

        大约一炷香之后，已经能望见九知禅寺山门。

        九知禅寺算不上宏伟气派，格局看起来和其他普通的寺庙差别不大，但是，却透着一股庄严，浩大，广博的气息，让人心生肃穆与敬服。

        阿宸在禅寺门口站定，等着父亲。门口有两个年轻的禅门弟子正在洒扫，原烈走近前来，听到其中一个个子稍矮的弟子，停下手头的活儿对另一个高个子的说道：“你说，那个叫什么佳修公子的，在殿外等快一个时辰了，大师怎么还不见他？我看那个佳修公子人品样貌不错，应该是个善人吧？大师今天举动有点反常啊。”

        “哼，善人恶人，是从外表能看出来的吗？”高个子不屑的应道，“再说，忧河大师轻易不见外人，按照大师的说法，有善心和善缘的人，自然能得以见到大师。没有善心善缘的，大师自然也不会浪费时间。”

        回头往寺里看了看，矮个子又道：“忧河大师昨晚做完功课，忽然就入定去了，今早凌晨才结束。还特别吩咐，今天有重要客人来，没什么事情不要打扰他。难道，这个佳修公子不是重要客人吗？我看这佳修公子器宇不凡，谈吐高雅，还以为大师指的就是他呢！”

        高个子嗤笑道：“你和我都只是刚入门不久的后辈弟子，如何就能知晓的那许多门道？别瞎猜，干活吧。”

        听得这些话，似乎忧河大师还没有见客的意思，原烈只好带着儿子在山门口等待，却又不敢走远，生怕错过了时间。

        阿宸孩童天性，闲不住，又开始在门口周围肚子玩耍开了，原烈静静的看着儿子，边耐性的等待。经过早晨的事情，他爆烈急躁的性子似乎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对了，忧河大师修为精深，有许多人来求指点迷津，为何却藏身在我们这九知寺啊？照理，大师这样的人物应该在郡城甚至帝都，都是一等一的高人啊？”矮个弟子似乎是个话痨，有忍不住找高个的说话。

        高个也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不过，忧河大师真是了不得。我听说，去年帝都有皇室宗亲专程日夜兼程赶路一个月，也不知道什么事，来求见大师。大师慈悲为怀，指点了一二，听说那皇亲出来后，恭恭敬敬的磕了三个响头呢---那可是皇亲啊！”

        “这么神奇？唉，实在看不懂大师究竟为了何事在这寺里呆这么久。”矮个连连摇头。

        原烈在一旁只是静静的听着，并不说话。

        边上独自玩耍的阿宸，忽然对着山门边上的树梢学起了鸟鸣之声，原烈瞥了眼儿子，瞬间又呆住了。树上停着两只羽毛鲜亮、美丽可人的鸟儿，鸟儿浑身金色羽毛，间杂着数道红色条纹，头上是一缕幽蓝的顶羽，两根长尾轻轻摇动。

        “呼鸾鸟！”原烈大感奇怪，呼鸾鸟生性怕人，平时躲在人迹罕至的深山，极少看到出现在有人烟的地方。天和镇有经验的猎人都知道，这种鸟儿不仅外表亮丽好看，叫声婉转清脆，观赏性极高，更有古老传说这是一种吉祥鸟，能给人带来极大好运，更能逢凶化吉，另有传说，呼鸾鸟能唤来神鸟青鸾，故此名呼鸾鸟。所以，想要这种鸟的人很多，但是，呼鸾鸟都是成双出现，一只给另一只放哨，警惕性很高，还没听说过有人能捕捉到。

        眼下，这两只呼鸾鸟居然出现在这禅门外，更让原烈惊奇的是，儿子嘴里轻轻学着鸟鸣，那两只呼鸾鸟竟然没有飞走，而是歪着脑袋看着阿宸，应和着阿宸的召唤，也清灵的鸣叫。阿宸招了招手，看样子似乎在叫两只呼鸾鸟到他身边来。

        接下来的一幕让原烈目瞪口呆，那两只传闻中不近人类的鸟儿，竟然轻轻的落在阿宸身旁，蹦跳着靠近阿宸。其中一只还调皮的啄了啄阿宸的掌心，摇晃着漂亮的尾羽，似乎很开心的样子。

        原烈张大嘴巴还没反应过来，扫地的两个禅门弟子惊讶的大呼小叫起来：“这就是人家说的呼鸾鸟吧？真是神鸟啊，这么好看？”

        “嘿，小孩，快抓住它，这是神鸟！赶紧抓住!”

        眼看这俩浑货丢下扫把，就要跑过来了，两只呼鸾鸟飞到树上，只是没有飞走，依旧歪着脑袋看着阿宸。阿宸不高兴的朝俩浑货皱眉道：“你们想要干嘛呀？它们正跟我玩呢！你们是不是想要捉它们呀？坏蛋！”

        说完，也不理睬俩弟子面面相觑，朝着树上吹了几声口哨，挥了挥手，两只呼鸾鸟张翅嗤啦一声飞没影了，看这速度，普通人的确是没人能捉的住。

        阿宸却是转过头，气鼓鼓的瞪着俩浑货。

        原烈堪堪回过神来，心里震惊无比，这孩子，从早晨到现在，给了自己太多的震撼了。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事出反常必有妖，不行，一定得找忧河大师给看看，不然心里没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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