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消逝的天才

第一章消逝的天才

        圣天皇朝，距离帝都数十里外，一道雄奇的山脉拔地而起，直入云霄。最高的主峰峰头雷火峰上，常有云雾缭绕，山上奇峰罗列，异树奇花，飞瀑壮观，从山脚到山顶的十几道山门，高大巍峨，第一重山门前是十多尊高达十丈的威严石像分列两旁，可以容数匹坐骑并驾齐驱的青岗岩大道，直达帝都，尽显大派气势。

        这是圣天皇朝十大宗门的雷火宗所在，这山脉也因此被人称为雷火山脉。

        圣天帝都圣龙城附近的山脉，被各大宗门占据，作为宗门的总部。圣灵、龙腾、百战、天星、雷火、冰月、玄武、傲风、鬼武道门、天奇等十大宗门，或远或近的都在帝都周围建起宗门总部，大概是因为帝都的便利条件所致。其中的圣灵、冰月、天奇三宗为灵修宗门，其余七大则是武道大宗。

        灵修门派，修炼天地之道，灵师们沟通天地，修炼有成，能调动天地能量，威力强大无比，故此，灵修的地位隐隐在武者之上。也有人传说，武者若是能修到极致，比之灵修也是不遑多让。但是许久以来，那种传说中的武者再也没人见到过。

        十大宗门底蕴深厚，天才无数，每一代都各有惊世奇才叱咤风云，各领风骚。几乎和皇朝并驾齐驱，圣天皇朝建朝千余年，若论真正底蕴，自然比不上十大，但是作为圣天之尊，皇朝两三千年的积累也是不容小觑。归属皇朝的皇家道场，几乎就是皇朝的专属武场，只收皇室宗亲和王公大臣的子弟，也为皇朝培养输送大批优秀武者甚至灵修，这也是和十大对抗的资本，历来为皇家所重视和把握，皇家也是不计成本的投入大量的资源来培养人才，不仅如此，为了更好巩固皇家地位，皇朝还经常从各地平民武者中吸收真正的绝世天才，为皇朝所用，这也是十大明里暗里和皇朝争夺人才的原因，而十大之间，也是为了抢个好苗子而明争暗斗。原因很简单，一个绝世天才，能引领宗门数十甚至数百年的风光，绝世天才的苗子怎么能够让给他人？但是，非到万不得已，十大和皇家道场，不会彻底撕破脸，斗个两败俱伤，谁也没得好。

        雷火宗，建宗上千年，根基深厚，虽然在圣天算不上十大宗门之首，但是积累雄厚，人才辈出，还是吸引不少武者前来拜师学艺。

        此时的雷火山脉最高峰雷火峰山顶，白云缭绕，微风轻抚，一个有些单薄的人影呆坐了好久，看着下面山腰几个气势恢宏的武场里，弟子们演武修炼的呼喝声，捏着手里的一张信笺，深邃的眼里藏着落寞和忧郁，似乎有着许多心事。

        他已不再是当年那个呆萌内敛的孩童。

        初春的风还是很有些冷意，吹在单薄少年的身上，白色衣袍轻扬，黑亮的长发飘舞，少年没有觉察到冷意，只是心中抑郁之情总是不能被这风儿吹去。

        良久之后，少年喃喃自语道：“原之宸啊原之宸，今天是你十六岁生日，你却躲在这一个人颓废消沉。来这雷火宗八年了，你是一年不如一年。当初的天才，变成了今天的庸才，唉，难道这是天意么？谁能告诉我，这是怎么啦？。。。。。。”

        作为十大之一，雷火宗的武道心法自然也是出类拔萃，原之宸七岁修炼，进展惊人，同时兼修禅宗忧河大师的《无魇心经》，还间杂了灵修的冥想之法淬炼精神，加之天赋过人，是以修炼之快，无与伦比。其实，更为重要的是，那个神秘的梦里出现的白胡子老头，传授给他的“七脉轮”更是玄妙无比，让他的肉身淬炼，和普通的武者有极大的不同。可是，乐极生悲，意外却是发生了。

        七岁开始修炼武道，一个多月便修出气感，练出气团，雷火宗知道后，迅速派人把他从天风郡接到宗门内重点培养，并由最擅长教导弟子的李慕云负责指点原之宸。不到一年，原之宸连破甲身、强筋两个品阶，又花了两年，突破百炼、金刚，直达五品真髓，此事让宗门掌门令狐宇和长老们把原之宸视若珍宝，就连皇朝九皇子和吟月公主都是在百忙中两次前来看望过原之宸，叹之为圣天奇迹！却是在突破六品血变时，原之宸迟迟不能进展，停滞三年。武道却是越练越回去，甚至有倒退迹象。各种风言风语也是传到原之宸耳朵里，让这个一直顶着天才之名的骄傲少年不堪忍受。。。。。

        今天又接到父亲原烈的信，信中除了一些琐事，小狗肥肥只是长个子了，又提到弟弟原之岳还是没有消息。自从八年前自己进入雷火之后，弟弟也失踪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信，父母每日思念。最后，原烈提到他自己武道又有精进，已经是七品凝元后期，正朝八品神意努力。四十岁左右的七品后期，算的上极有天赋的武者，这应该也有天风宁家的帮忙吧！其实，原之宸知道这是父亲鼓励自己不要气馁，自己三年前武道停滞之后，父亲也只知道，一直都在鼓励自己不要消沉。

        越想越烦，原之宸索性取过身旁一支洞箫，凑到唇边，轻轻的吹奏起一支忧伤的曲调，低声呜咽婉转，似要倾泻走心中所有郁烦。

        离少年不远处，一个五旬左右儒生模样身着青袍的武者看着原之宸，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己这个徒弟，少年天才，一年内连破两个品阶，甚至在甲身强筋阶段，修炼的皮膜筋肉在真元运转时混成一体，怪异至极，防御远超一般的武者；突破百炼和金刚时，更是怪相连连，如今却是不明不白的中了魔咒般停滞了武道，这种反差，谁都受不了。自己和掌门甚至门中长老们也是绞尽脑汁，都找不出原因。无奈之下，只能鼓励原之宸不要停止武道修炼，也不做强迫，担心会引起原之宸的心魔，误入歧途。按照原之宸自己的要求，宗门内甚至请吟月公主帮忙，请了圣天最负盛名的“三绝先生”风入松老先生来教导原之宸书画和音律。

        原以为，这样可以让原之宸放行心境，从武道压力中解脱，进而重拾武道信心。但是，令人意外的是，原之宸的书画和音律也是突飞猛进，技艺进步神速，表现出强大的天赋，风入松老先生老怀大慰，直言此子必是文坛一代绝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可是，原之宸武道进展却是开始停滞，直让雷火上下哭笑不得。难道真让他去做文艺才子？

        风老先生却是如获至宝，一天到晚鼓动原之宸继承自己的衣钵，争取在书画音律上有所建树，领袖圣天文坛。甚至把自己视若珍宝的紫竹洞箫都是拿出来，死活非要送给原之宸。原之宸倾心于武道，怎么能够为了风老先生的话真的投身于丹青音律之中？但是，八年前，自己的私塾启蒙老师丁夫子离开前曾有交代，自己不能落下功课，而放眼圣天，书画音律造诣无人能出风老先生之右。所以，原之宸只能装作不知，潜心修习书画和音律。只是他内心的苦闷只有自己知道了。

        苦闷之余，原之宸只好通过吟月公主的关系，经常到圣天最大的皇家图书馆“琅嬛阁”中去查找经书古籍，希望能找到一些自己武道停滞的原因，虽然宗门也有大量藏书，可是长老和掌门也未能找出原因，只好经常去皇家图书馆看看了。

        一曲终了，似乎胸中抑郁之气少了很多。轻叹一声，他默然起身，原之宸继承了父亲高挑的身材，常年修武，他的身材挺拔健美，面容则是像母亲多些，脸庞线条清晰柔和，面容清秀，双眉如剑，鼻梁挺直，深邃的眼神平静中透着不甘和抹不去的忧郁。

        原之宸深吸一口气，打了个呼哨，便看见两只鸟儿闻声而来，轻巧的落在他的肩上。这两只鸟儿一黑一白，浑身透着一股灵秀之气，那种灵性，似乎不属于这个尘世。鸟儿婉转的轻声名叫着，亲昵的蹭了蹭少年的面颊。少年便持洞箫负手而行，身形洒脱飘逸。

        边上的青袍老人李慕云待少年走到身旁，无声的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少年恭声道：“师父，我今日要去一趟帝都藏书馆！”言语干脆，甚至有些少言寡语的味道。青袍人只是点点头，他知道这三年来，这个徒弟因为修炼的缘故，变得不爱说话。身上少了一些这个年龄的年轻人应有的活泼飞扬。

        顺着小路下到武场，一些师兄弟都打个招呼，眼光或是惋惜，或是幸灾乐祸，原之宸都习以为常了。这个巨大的打击如今对他来说，或许是个考验，至少他的心境不会因为武道停滞而过于悲愤和躁乱。

        “看，鸟人来了，嘻嘻，听说这三年的年底考核，都是六品，丝毫没进展。。。。。。”有些不怀好意的声音说道，原之宸淡然一笑，刚进雷火时，他的天分吓坏了很多人，加上两只别样的鸟儿如影随形，那些尊崇原之宸天分的人开玩笑的称原之宸为“鸟人”，意思是很不一般的天才，如今却是“鸟”人了，只是一个和一般弟子一样的庸人了，菜鸟而已。可是实际上，十六岁的六品武者，放眼圣天也是杰出的天才了，只是原之宸一直过不了自己的一关。加上羡慕嫉妒者的风言风语，让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有了巨大的压力而已。

        “阿宸，又要出去了？”一个憨实黝黑，比原之宸略年长的少年和原之宸打了个招呼。“嗯，人杰师兄，我走了！”原之宸点点头，沐人杰看着远去的原之宸，也是摇了摇头，为原之宸惋惜。雷火里，和原之宸熟稔的师兄弟不多，沐人杰是其中一个最要好的朋友，十七岁，已经是五品真髓后期的武者了，能被吸收到雷火宗门内，都是各地天才翘楚。

        雷火山脉到帝都很近，骑上疾风兽，不到一刻钟，便到了帝都圣龙城外。作为圣天帝都，圣龙城果然气势无双，整个城池东西走向五十余里，南北走向更是长达八十里，城墙高达数十丈，城门外车马人流络绎不绝，各种走兽坐骑也是多如牛毛。偶尔还能见到天空中飞过异兽，引起地上人群的惊叹和艳羡。

        入得圣龙城，宽阔无比的街道热闹非凡，人来兽往，各种嘈杂声，叫卖声，车马声，兽吼声，不一而足。卖艺的，闲逛的，乞讨的，甚至能见到一些异域蛮民，化外凶人。

        原之宸不再是当初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他心如古井不波，径自朝皇家藏书馆而去。

        皇家藏书馆“琅嬛阁”，藏书之丰富，可以称得上是圣天之首，整个书馆占地广，气势磅礴，守卫森严。原之宸从吟月公主那里知道，有资格进入琅嬛阁的人不多。所以，此时藏书馆里的人并不多。

        两只鸟儿自行飞走了，原之宸掏出吟月公主特别赐予的出入牌子，守卫点点头放行。他经常来这，守卫们都熟悉，再说，吟月公主特别准许的人，可别轻易得罪了，况且这个少年风度出众，态度温和，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琅嬛阁藏书种类丰富，除了原之宸需要的武道，天文地理史料星象甚至灵修方面的书籍，也是多不胜数，原之宸只能挑选可能对自己有用的来查看，通过对这些书册典籍的研读，他对这个世界的认识也是越发的丰富，甚至有些时候，他会很向往那记载中的海外洲岛，异域胜地。

        当然，原之宸也知道，那些最为高深玄奥最有价值的书籍，是不可能对一般人开放的，更不用说自己了。

        在前面两个楼层转了半天，看着三楼的楼梯口，原之宸踌躇了一下，这些日子，他查看了楼下能找到有用的书籍，却是没能上到三楼，因为三楼另有守卫，告知原之宸没有被许可进入三楼。

        正在原之宸犹豫要不要开口询问守卫时，一个声音笑道：“小宸，你是不是想到三楼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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