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圣贤语

身后众人也是面面相觑，公主身份尊贵，龙树将军身为九品窥道的武道强者，也没见得公主这般尊敬。

        只见晨光熹微下，那人影犹如一道亘古长存的雕像一般，巍然不动，浑身透着自然而悠远的荒古气息。晨风轻轻吹动老人的衣袍，拂过老人手里的拐杖，有如神仙。

        原之宸见到这人影，心里也是泛起一股熟悉和亲切的感觉。怀里的小黑和小白也是探出脑袋，朝着那人影轻轻鸣叫。

        众人见得那人影，似乎不是武者，也不是灵师，只是一个普通而亲切的老头而已。为何吟月公主却是这般尊敬，似乎要对这人影顶礼膜拜。

        离得近了，众人看见那人影是个身着灰袍的老人，须发皆白，额头宽广，看不出年纪，似乎五六十，又似乎过百岁。只是老者的一双眼，黑白分明，宛如星空一般深邃浩瀚，充满了无尽的沧桑和无边的智慧。这老人似乎是从远古走来，又似乎一直都在这里等待一个人。

        众人看清这老人的模样，都是从心底升起崇敬信服信赖的感觉。

        吟月公主不敢抬头直视老者，躬身轻轻问道：“敢问您可是明空大圣贤？”

        那老人和蔼的道：“我是明空！”

        原之宸看到吟月公主闻言，顿时浑身颤抖，激动的单膝跪下，双手叠放于膝盖，低头恭敬异常的道：“小女子玉飘烟，拜见大圣贤！”

        “起来说话吧！”老人微笑道。

        身为皇室宗亲，天潢贵胄，却是自称小女子，对着这么个普通老头下跪，这场面也是把身后的众人吓坏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圣天境内，值得吟月公主下跪的，还有多少？这老人又是谁？居然能被称为圣贤？原之宸心里也是非常好奇。

        吟月公主玉飘烟站起身来，招呼众人见过老人，老人以手抚须，微笑点头不语。

        吟月公主来不及和众人多说，便继续朝明空老人问道：“大圣贤，小女子有一事，恳请大圣贤指点。”

        明空老人那双似乎能看透古今未来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点头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如今圣天内忧外患，帝尊虽然想力挽狂澜，却也是难于登天！如今魔踪隐现，运道难明！你们玉家，气数如苟延残喘，所幸命运之曙光乍现，但也是危险重重，若是变数太大，谁也不敢妄自断论命运气数！”

        这番话说的云里雾里，众人都是摸不着头脑，吟月公主玉飘烟闻言，面现凄色，喃喃道：“难道圣天真的要万劫不复吗？我玉家就要因此烟消云散么？”

        谢天白见得吟月公主这般痛苦，心下大怒，安慰吟月：“公主不必悲伤，这老头满口命运气数，一派胡言，公主不必放在心里！”

        明空老人也不着恼。

        吟月公主摇摇头，满面哀色，朝明空老人道：“敢问大圣贤，如何才能挽救圣天，挽救我玉家？恳请大圣贤指点迷津！”

        明空老人摇摇头：“如今圣天人心逐渐涣散，盖因为官者大多贪腐成风，穷奢极侈，德性沦丧。黎民百姓日渐困苦，盗匪渐起，人性泯灭，世将大乱。帝尊年少时轻狂放纵，不思图治，圣天千百年来，已是沉疴难医。加上道消魔涨，如今纵然想挽狂澜于一功，实在是前途渺渺！”

        吟月公主两行清泪缓缓而下，哀声道：“大圣贤，真的无可挽回么？”

        “难！难！！难！！！”

        玉飘烟双膝跪下，磕头哀求：“小女子请大圣贤明示，救我圣天，救我玉家！”

        这天之骄女，一心为了圣天，为了皇家，常年奔波，甚至连儿女私情都是无暇他顾，已是憔悴不堪。虽贵为皇家子弟，人前尊贵风光，私底下有谁知道她的苦楚？如今大圣贤都这般说，她长年以来的担忧和隐痛顿时如决堤长河，悲伤汹涌而出。

        谢天白见得心上人这般凄婉，厉声喝道：“你这老头，胡言乱语，着实可恶！”

        玉飘烟玉面一寒：“谢天白你住口，不得无礼！”谢天白悻悻的捏着剑柄不再说话。

        其余众人都是呆住了，怎么就闹出这么一茬呢？

        忽然，原之宸徐徐而出，拉起玉飘烟：“公主姐姐，何必伤悲？天道命运固然可怕，但我相信，事在人为，公义自在人心，公道必将长存！国运长隆，也是基于人心向一，就算命运仅有一缕在我手中，也必牢牢掌握！人定胜天！”

        多年的翻阅大量书籍，无数前人先贤的智慧火花，让他的性情和心智越发的成熟强大，更为自信。

        玉飘烟惊讶甚至带着些惊恐的神情看着原之宸，说不出话来。这孩子说话太大胆，难道想掌握命运？

        “哈哈哈。。。。后生可畏！孺子可教！”明空老人放声大笑，抚须点头。

        小黑和小白从原之宸的怀里张翅飞起，绕着明空老人飞了一圈，便回到原之宸的肩上。

        玉飘烟起身还待再问，明空老人摇摇头，看着原之宸，以目示意吟月公主：“命运一缕已出现，你可要珍之！惜之！重之！”

        蓦然一阵山雾飘过，淹没了明空老人的身影，待云雾散去，却是不见了明空老人的身影。

        众人都是惊骇不已，他们都是修为不低，却也不知道这老人是如何离开的。

        玉飘烟冷艳的绝世娇颜，满是泪痕，樱唇微张，喃喃道：“命运一缕已出现，这是什么意思？如何珍之重之？”

        众人也是一时未能从这诡异玄秘的一幕中回过神来，只有原之宸看着老人消失的地方若有所思。

        片刻之后，程浩野回过神来，朝吟月公主道：“时辰不早了，公主殿下，我们该出发了！”

        玉飘烟回过神来，见得众人一脸的疑惑和迷茫，忙擦干泪痕，解释道：“或许你们都不知道明空大圣贤，明空大圣贤是传说中的贤者。在我们圣天，知道明空大贤者的人寥寥无几，即使是我们皇族，有资格知道大贤者的，也是没有几个！估计就算是十大宗门，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大圣贤的存在！”

        “传说中，明空大圣贤智慧无边，没有人知道他到底活了多久，据说，大圣贤通晓过去未来。能在冥冥中知道命运之道，甚至掌握命运之轨迹。即使是我父皇，有生以来也是只见过大圣贤一次，但是我们皇族留有大圣贤的画像，所以我刚才才能认出大圣贤！真的称得上是极其幸运的！只可惜未能求得他指引命运前途。。。。。。”

        吟月公主心下慨叹，心中浮现起父皇的话：“深藏在我们皇族深处的‘镇运石’，很久以前就已经有了裂痕，这表示，我们圣天的国运，和我们玉家的家族气运开始转衰，最近一些年更是裂纹遍体，或许不久之后，镇运石即将碎裂，若是回天乏术，无法补救的话，那样，圣天和我们玉家，或许就是烟消云散之时。。。。。”

        据说这镇运石，很久很久之前就出现在玉家，另据传说，这是玉家祖先，每日虔诚膜拜，于冥冥中求得一丝命运之脉，附着在一颗灵石之上，能彰显家族的命运和未来。若是家族气运昌隆，运道旺盛，这石头便是熠熠生辉，恍如明月。若是这镇运石暗淡晦涩，便是表示族运堪忧。后来，镇运石不仅光辉消失殆尽，甚至开始出现一丝丝的裂纹，而今更是裂纹遍布，随时要四分五裂。

        如今，一国之运，一族之命，悬于一线，怎能不让玉家人心惊胆战、夜不能寐？所以，吟月公主从十五六岁起，便开始跟着九皇兄办事，为了圣天和皇家奔走劳累。她实在是不敢想象，若是那一天真的到来，玉家何去何从？普天下的老百姓又何去何从？这些年，她不是没见过那些黎民百姓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凄惨景象。

        刚才这般幸运的遇到大圣贤，若是能得到他的指点，或许玉家的命运乃至圣天的命运就将从此改变，重新走上辉煌昌盛。可是，大圣贤的话语里太多玄机，她一时也是无法参透，怎不叫她灰心丧气。以后，或许都无法再见到大圣贤了，父皇贵为帝尊，也只能有幸见到一次，何况是她？

        幽幽一叹，吟月公主默默的跟着队伍无声的前进，众人也是心头压抑，话唠慕容侯和林曦也都是像被吓坏的小孩，闷声赶路。

        吟月公主说的太过玄乎，让他们有些难以置信。

        十数天后，在谷如萍这个识途老马的带领下，终于来到一个边陲小镇，这里已是圣天南疆，气候炎热，又正是初夏季节。

        这个小镇非常热闹，来往的人们穿着各色服饰，操着不一样的口音，街上随处可见摆摊和商铺，看来是一个贸易区。原之宸等人都是第一次来到这有着异域风情的小镇，好奇的四处观望。

        进入小镇之前，谷如萍便让大伙改变了着装，贴身软甲外是寻常的打扮，不会过于引人注目。好在这里人群复杂，也很好的掩饰了大伙的外貌。

        谷如萍甚至搞了些草药干货之类的东西做掩饰，扮作客商，更加的低调。

        这谷如萍果然是个中老手。而且一路上，众人都是知道，这谷如萍还能说圣天的多种方言，甚至一般的南蛮土话，难怪吟月公主要指派此人做向导，的确是玲珑能干的一个人。

        坐骑肥肥样子实在是有些过于显眼，原之宸便把它留在客栈，和众人一道跟着谷如萍外出闲逛，其实也是熟悉情况。

        若是一大群人都躲在客栈，反而引人注目。倒不如扮演客商更彻底一点，一副上街找生意的样子更能掩人耳目。

        一边闲逛，一边听着谷如萍小声的说着一些这里的风俗习惯和要注意的事，原之宸随意的看着街上人来人往。

        忽然，两个熟悉的人影进入到原之宸的眼帘，他不由得心里一怔：“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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