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咬五十三口

纪域和施淮下台的时候,  简一阳的表情依然十分精彩，又带着点一言难尽。

        “淮啊，你觉得我现在去学倒立还来得及吗？”简一阳盯着他幽幽说道。

        施淮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没来得及多说什么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

        老钱十分高兴，在办公室里又把他们大夸特夸一顿,  并通知他们下周拍摄学校招生宣传视频。

        从办公室出来，施淮拍了证书的照片发给于连州和施静雅,  锁屏之前看到手机进了一条新消息。

        来自陆尘舟,  说想见施淮。

        “我跟你一起去。”纪域说道。

        但陆尘舟在短信里说得清清楚楚，他只想见施淮一个人,  并且见完这次就再也不会来打扰他。

        施淮好说歹说才说服了纪域,  把证书交给他带回班里,  在腺体上喷上满满的一层无味阻隔剂。

        他把手机切换至拨打通话的界面,  给纪域看，“有任何问题我会马上打电话给你，别担心。”

        而且私心上他也认为自己应该跟陆尘舟说清楚。

        纪域很快地勾了一下他的手，放他离开。

        陆尘舟发来的地点是学校后边的草坪。施淮到达时就见他一个人坐在草坪上,  抬头望着天空。

        竟让人无端地感受到几分孤独。

        “你来了。”

        陆尘舟回过头,  似乎是在确认有没有别人跟过来，他往后看了一点,  随后站了起来，一步一步靠近施淮。

        “你太傻了,  就不怕我要对你做什么？”

        施淮紧紧捏着手机,  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只要他敢做出任何异常举动,  施淮就会立刻拨打电话。

        陆尘舟笑了起来。

        “你放心,  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

        他又坐回草坪上,  手指随意的揪起一根野草，捻在手心里揉成一团。

        “你愿意听我讲一个故事吗？”

        他像是在对施淮说话，可又没有看他，自言自语一般，只是看着手心里凌乱的、脆弱的、被碾碎的杂草。

        施淮还没有回答，他就已经自顾自说了起来。

        从前有一个男孩，他家里很穷。

        他只能穿邻居小孩不要的衣服，一天的饭菜要分两天吃别人家的小孩有新的玩具玩，而他只能跟在他们背后羡慕的看着他们。

        但自始至终他都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孩子，因为他有爱他的爸爸妈妈。

        直到他的爸爸离开那天，一切都变了。

        爸爸走了了，离他们很远很远，他找不到爸爸。

        后来在一个叔叔的帮助下，小男孩得知了另一个小男孩的存在。

        他失去去了爸爸，而那个男孩失去了妈妈。

        明明他们本该是一样的，可是那时候的小男孩不懂为什么他们过着完全截然不同的生活。

        那个小男孩就像王子一样，十分耀眼。

        他穿着漂亮的昂贵的衣服，住在城堡一般的大房子里，还有一个对他很好很好的爸爸。

        可是凭什么呢？他们本该一样可怜。

        小男孩拿着叔叔给他的钱买了很多很多零食，他很想把这些零食吃光，可是他没有。

        他把零食分给附近的小伙伴让小伙伴帮他一个小小的忙。

        他喜欢看小王子哭泣的模样，这能让他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

        施淮从纪域口中听过他们的故事，又从陆尘舟的视角把故事重温了一遍。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纪域从小的遭遇竟是这样的无妄之灾。

        他越听越生气，揪起陆尘舟的衣领质问他：“那纪域又做错了什么？”

        “他没错？”陆尘舟并不挣扎，反而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可是凭什么呢？”

        “我失去了爸爸，失去了一切。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吗？”

        施淮几乎就要质问陆尘舟：“那你又知道这些年他是怎么过来的吗？”

        他想要问陆尘舟：“他跟你一样是受害者，他又凭什么要被你这样对待？”

        施淮深深、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到底还是没有问出来。

        “算了。”

        “算了？”陆尘舟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离开。

        “我的故事还没讲完。”

        “后来小王子学聪明了，往来学校都由司机接送，”他倏地看向施淮，“还多了个骑士在他身边。”

        “你看他多幸福啊，有人保护着，再也没人敢欺负他。”

        “可是那段时间的小男孩多寂寞寂寞啊。”

        “直到高中叔叔告诉男孩，他可以转到小王子所在的学校，男孩欣喜若狂。”

        “他近距离接触了小男孩身边的骑士，他真羡慕啊！”

        “你知道吗？看着小王子和骑士的互动，小男孩发现小王子真的很在乎骑士。于是他想出了一个方法，伤害骑士会比伤害小王子本人更让他痛苦吧？”

        施淮拽着他衣领的手指收紧，感受到陆尘舟的手掌也跟着收紧  。

        “可是渐渐的，小男孩发现比起毁灭，他更想要拥有骑士，让骑士只对着他一个人笑。”

        “他甚至觉得只要骑士愿意到他身边来，他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陆尘舟手指放松了些，他的指腹轻轻在施淮的手腕上摩挲，“我跟他不一样。我不需要你当我的骑士，我只想告诉你，我愿意保护你。你愿不愿意跟我……”

        “不愿意。”施淮甩开了他的手，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他。

        施淮站了起来，往后退了一点。

        “对不起。”

        或许陆尘舟本没有错，曾经的他也只是个彷徨又无助的孩子  。

        可对于纪域来说，他是霸凌的源头，是年幼时难以弥合的创伤来源。

        无论纪域能不能原谅他，施淮都不能理解他。

        如果施淮没有在八岁那一年出现在纪域身边，他不知道纪域还要默默承受多少  ，他不敢想象机纪域会变成什么样子。

        即使那一切并没有真正发生。

        “你妈妈的病，现在已经交由最好的医生诊治，这一点你大可以放心。后续的医药费和营养费你也不必担心，会有人定期往你的卡里打钱。”

        他停顿了一下，“陆尘舟，适可而止吧。”

        施淮转过身去。

        “施淮。”陆尘舟喊住了他。

        “我要转学了。”

        施淮久久沉默。

        挺好的，他想。

        “你愿不愿意抱我一下？”

        “就给我……一个拥抱。”

        “对不起。”施淮垂下眼眸，“我的猫不喜欢我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他残忍又决绝，不带一丝留恋地离开。

        如果没有这些事，或许他真的能跟陆尘舟成为很好的朋友。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会让纪域伤心。

        纪域是他的底线。

        施淮走回班上才后知后觉想起来第一节  课是体育课，班里空无一人。

        他走出教室，想要去操场找纪域，却在楼梯上看到了吴家浩。

        他似乎是特地站在这里等人的。

        施淮仿佛没有看见他这个人，把他当成了空气，径直往下走，与之擦肩而过。

        “施淮。”吴家浩伸出手，隔着校服抓住了他的手臂，又像是烫手一般，很快松开。

        施淮停在原点。

        “我……”

        他有些不耐的皱了下眉，“有事说。”

        吴家浩低着头，在施淮几乎失去耐心想要离开的时候，闷闷的嗓音自他喉咙里发出。

        他说：“对不起。”

        施淮被雾霾裹住的情绪似乎被刺了一个洞，他嗤笑一声：“对不起什么？”

        “我……我以为你喜欢沈芊玥。”

        “所以呢？”

        “所以……”他神色慌乱，“所以那天在电玩城看到你们之后我已经后悔了，可是信息已经发出去，无法再撤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不重要  。”

        过程如何根本不重要，施淮甚至应该感谢这一件事情让他知道有些人不值得。

        “我……”他似乎已经知道施淮不可能再毫无芥蒂的和他当朋友，他的要求不多，“我只是想要告诉你论坛里的消息不是我传出去的，照片也不是我拍的。”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施淮没有多留，径直下了楼。

        他其实没听明白吴家浩最后说的照片是什么意思。

        只是在走向操场的路上，他听到几个小学妹在议论纷纷讨论着什么。

        “你们听说了吗？听说纪学长是alpha，还和施淮“学长是一对。”

        “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是alpha？”

        “论坛里都说了呀，好像二次分化了  ，我就说他看起来就应该是alpha吧。”

        施淮绕到了假山后面，打开论坛。

        纷繁的信息扑面而来。

        这些原本看起来就十分荒诞，这要是在以前，施淮一定会置之不理，觉得简直是无稽之谈。

        但眼下，他心里居然没办法百分百地去质疑。

        他上ao专属论坛查找了omega结合热和alpha易感期的症状和时间，发现和纪域一直以来的情况的有很多地方都能对上。

        他一直忽略的是，纪域“结合热”时情绪敏感，可就是从来没有过发/情症状。

        alpha的易感期通常只持续一天，越是强大的alpha，越有能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alpha易感期的特点是暴躁易怒、占有欲加倍。

        他被纪域按在床上的那天，将这些感受得淋漓尽致。

        施淮脑子一片空白，掌心手机一抖，是纪域发来的消息

        [课前我帮你跟老师请过假了，你过来之后直接到篮球场吧，别跟他聊太久。]

        施淮忘了回复浑浑噩噩走到篮球场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场上的纪域。

        他很少跟同学们一起打球，但或许是因为今天心情好，他额上已经覆盖了一层薄薄的汗。

        见到施淮时，他下巴微微一扬，停在原地高高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哐当一声落入篮筐里。

        简一阳看到施淮，就像鬼魂见到了阎王爷一般，连球都忘了去捡。

        施淮的视线里再也没有别人，只目不转睛地盯着纪域一个人。

        只从外表上看，他的确符合alpha的一切特征。

        手长脚长、高、身板不小，还有……他猛地想起那天在酒店的床上，那令他心惊的轮廓。

        结束时，纪域微微扯起领口拭了下鼻尖的汗珠。

        他朝着施淮的方向走来。

        “那个，纪域同学……”  一个在场边驻足许久的女生鼓足勇气走上前来，给纪域递了一瓶水。

        纪域摇摇头，指了指现在不远处的施淮。”

        女生若有所思。

        但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很难过，神情中反而隐隐透着兴奋。

        “你们……是真的吗？”

        纪域多看了她几秒，似乎在思考她话里的意味。

        “你觉得呢？”

        女生恍然大悟：“懂了！”

        纪域靠近的一刹那，施淮似乎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冷香。

        是初雪。

        施淮脑袋一片空白。

        “纪域。”施淮冷不丁喊了他一声，喉结有些紧。

        “淮哥你咋啦？怎么这么严肃？”同学打趣道。

        施淮紧紧盯着纪域。

        纪域歪了下头，“怎么……”

        “跟我过来。”

        “怎么了这是。”

        几个同学只看到施淮抓住纪域的手腕，往围栏那边去，直到逼近角落，施淮抬手按了下纪域的肩膀，他们陷入墙角，也是视线的死角。

        几个男生面面相觑。

        “淮哥是不是看到论坛的言论啦？”

        “我就说别乱造谣吧，这下他迁怒域神了吧？”

        “完了完了，淮哥生起气来不会连纪域都揍吧。”

        简一阳正在某购物软件浏览巧克力，闻言缓慢地抬起头来，咬牙切齿：“呵呵！”

        这两个男的真的狗，连他都不说！

        几个人越想越慌，“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啊？不会真的打起来吧？”

        班长小眼镜路过，给简一阳递了一块巧克力，“吃吗？”

        “谢谢。”

        简一阳不假思索接过，拆开咬了一口，脸色微变，“这……是什么巧克力？味道怎么这么怪？”

        “哦，刚买的怪味巧克力，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味道，不好吃吗？可能有芥末、牙膏之类的味道。”

        “嗯……他犹豫了一下，也有可能是比较阴间的，比如屁啊……翔……之类的。”

        翔……翔……翔……

        简一阳在原地顿成一座雕塑。

        “对了。”小眼镜友情提醒了一下准备去让施淮别冲动的人，“建议别去，可能会有点……&的画面。”

        “？？？”

        小眼镜摘下上个学期刚换的新眼镜框，小心翼翼擦了擦。

        “少儿不宜。”

        “家//暴现场？！”几位同学露出了惊恐的表情，纷纷决定不参与这凶残的场面，默默为纪域祈福。

        小眼镜点到为止，重新戴上眼镜往教学楼走，深藏功与名。

        看着他的背影，反射弧巨长的简一阳终于反应过来，“呕……”

        ……

        人群之外。

        施淮目光摹画着纪域的脸，一寸一寸。

        作者有话要说：

        唔，写到这我jio得很快就能完结啦！

        非常感谢小可爱们的鼓励！！抱！！`(n_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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