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都市夜话

坐在九重天酒吧魔幻幽暗里的陆凯文把目光投向窗外的夜空，夜空中爆裂开的点点繁星和投向苍穹中的璀璨灯火交相辉映，陆凯文的眼里瞬间有了迷乱。

        “凯文，不要看外面了，请把专注给你的朋友，尽管在这里会有伸手就可以触摸到星空的美丽错觉。趁着苏晴小姐还没有到来，请让我们有一次严肃的交流。”坐在对面的约翰终于有了揶揄的举动。

        “好美的魔都。夜空下的s市总是让人动情。约翰，我爱上了这里的一切。你呢？”陆凯文恋恋不舍收回来的目光依然泛着异样的神采。

        “嗯。我有同感。这里是东方的纽约，可是和纽约那种高度商业化的刻板相比，这里更加生动，更有谐趣和人性化。这不是我的恭维之语，这是我的真心话。可惜，我不知自己能不能一直留在这里。”约翰认真地唏嘘着。

        两人一时间默契地在音乐里保持了沉默。

        “够了，我不是来和你说这些没用的感慨的。我来是要知道股权转让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你们的真实想法。”约翰率先打破了沉默，率先抛开了杂念。

        “好。赶紧问吧。我希望你不要用这些让人厌烦的问题打扰苏晴。”陆凯文迅速地直起身，迅速地摆出了认真的姿势。

        “哼。你以为我是你吗？你才是不解风情的人。你就是一个不懂生活的人。”约翰翻着白眼，他有些气其败坏。

        “呵呵。好了。我们可以开始了。”陆凯文好整以暇地等待着。

        “转让股权的事情是谁的决定？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以后准备在凌云公司保持什么样的影响力？”约翰迅速地恢复了商人的本色。他的眼光和语气变得尖锐。

        “我们两个人一致决定的。原因很简单，苏晴要去美国，她以后要做我的妻子而不是什么凌云公司的总经理。我们会慢慢地完全退出凌云公司。”陆凯文快速地做出了最简洁的答复。

        约翰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他拿起酒杯狠狠喝了一大口。

        “好吧。下一个问题。你们为什么选择宁宇？我记得你们就是从宁飞扬手里抢来了股份，我知道你就是为了得到凌云公司才来到中国，来到这里。可是现在你们又这样做。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说吧，不要敷衍我。”约翰狠狠地催促着。

        约翰从对方的沉吟中捕捉到了对方的犹豫。他有了一丝快意。

        “你这个混蛋，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不提前告诉我，我不会让你痛快的。”约翰的心里泛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陆凯文慢慢地抬起眼。

        “说吧。不要编造理由。我不希望听到欺骗。”约翰讥讽中夹杂着明显的不满。

        “约翰。我是为了抢夺凌云公司而来。这是我们中国人之间的恩怨。上一代的恩怨。”陆凯文的眼里和语气里迅速泛起了真诚。

        约翰审视着对方，也咀嚼着对方的话。他有些迷惘。

        “中国人的文化你或许很难一下子理解。我也无法详细解释。你只要知道，我是为了宁飞扬而来的。你能明白吗？”陆凯文继续着自己的真诚。

        约翰轻轻点点头，他似乎不愿用言语打扰对方的情绪。

        “可是，我却找到了比报复更重要的东西。那就是爱情。我找到了爱情后，其他的事情就不重要了。苏晴选择了原谅，我当然愿意满足她。我也学会了原谅。这样解释吧，我们的爱情需要祝福而不是阴谋和报复。选择宁宇就是为了得到祝福。约翰，祝福我们吧。”陆凯文一直在抒情。

        约翰在渐渐动容。

        “我当然要祝福你们。苏晴也是我的好朋友。你真的幸运。尽管我无法完全理解你们的思维。为什么有了爱情就要失去理智？你们为什么要把商业利益和爱情对立起来呢？唉！我无法理解你们这些东方人。我无法理解你们的文化。”约翰矛盾地纠结着。他举起杯喝了一大口威士忌。

        陆凯文笑了。他忍不住自己的狡黠，忍不住自己的畅快。

        “好了。你的答案勉强可以接受。那么你告诉我，你在凌云公司的股份准备怎么办？你不会放弃吧？你可是在凌云公司体系中最大的制约力量。而且我知道。你在公司里一定还有隐形的股份。”约翰很快地恢复了自己的本色。他重新变成了一个商业动物。

        “我不准备做什么，我的股份仅仅是用来对宁宇的股份进行补充和保驾护航。你知道，宁宇的16%是微弱多数控股，这样的股权结构让公司的未来充满了变数。我会在适当的时候也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他。公司需要强力的领导。这是大势所趋。”陆凯文轻轻地吐出了坚决。

        约翰瞪大了眼睛盯着对方，他很快地皱起了眉。

        “你疯了吗？你们都疯了吗？我陪着你一起搞阴谋就是为了这个结果吗？不行，我不允许你和苏小姐这样胡闹。我不允许自己被耍弄。”约翰愤声地抗议，他在用力地挥手。

        陆凯文露出了苦笑。

        “对不起，约翰。我只能这样做。我也希望你配合我们。作为朋友，我想给你我的建议。这个建议是善意的，更是真诚的。你愿意听吗？”陆凯文伸手按住了对方挥舞的胳膊。

        “快说。我希望你的建议是理性的。你已经失去理智了。”约翰有了不耐烦。

        “你们是银行。你们首先是凌云公司的债权人。你虽然现在是股东，可是你们的主业还是贷款。你要牢记这个原则。所以，你应该帮助凌云公司稳定发展而不是关注股东的变幻。宁宇可以让凌云公司有最大限度的稳定，稳定的凌云公司才会在股市上有所作为。股市尽管可以为你们带来更大的利益。可是它终究不是你们银行家的本业。你们在凌云公司的事情上只是探索了一种新模式，但是你们终究还是要回归到主业上。约翰，适可而止是我的建议，我不希望你迷失。你愿意考虑我的建议吗？”陆凯文死死抓住对方的胳膊，眼睛紧紧盯住对方的眼睛。

        约翰挣扎了几下，他放弃了挣扎。他转为思索。

        陆凯文没有放脱对方的胳膊，他在等待对方的答复。

        “放开我吧。被人看到了不好。”约翰发出了声音。

        “不，我在等着你冷静的思考，等着你的答复。我不能让你对着苏晴问出同样的问题。”陆凯文有了执拗。

        “快放开，她已经来了。”约翰开始了挣扎。

        陆凯文迅速地放手，他回过头去。

        一个穿着蓝色连衣裙的身影翩翩而来。她在张望着，寻找着。。。

        怀揣着复杂的宁宇带着一身疲惫回到了自己的家。

        晚宴上，他使尽了浑身解数终于取得了圆满。

        他是带着满腹的疑问和困惑急匆匆地赶回了自己的家。

        他要寻找一个答案，他要见到宁飞扬。

        肖竹影几乎是在门铃响起的一瞬间就打开了门。

        “爸爸呢？他是不是在书房？”几乎是挤进来的宁宇把眼光扫向客厅，又扫向饭厅。

        “小宇。股东大会的事情我们都知道了。妈妈知道你急着找爸爸。可是妈妈还是有几句话要告诉你，能听妈妈讲一讲吗？”肖竹影跟在儿子的身后拉住了他的胳膊。

        “好吧。也许您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宁宇审视着母亲的眼睛。

        “来，坐下来。你这样进去也不好。”肖竹影拉着儿子坐到沙发上。

        宁宇一直盯着母亲的眼睛。

        “小宇。我们知道了股东会上的事情。我们也知道会有现在这一幕。妈妈知道你要的答案，可是只有你爸爸能告诉你答案。孩子，妈妈只是想告诉你，理解你的爸爸。当你知道答案的时候，一定要冷静，一定要有担当。答应妈妈。”肖竹影有些局促不安，又有些兴奋。

        宁宇一言不发地继续审视着自己的母亲。他似乎在斟酌。

        “小宇。你的爸爸不是完美的人，可是他是合格的父亲。为了孩子们，他可以做一切事情。你必须清楚这一点。”肖竹影的话有些干瘪。

        宁宇沉默着，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妈妈。你究竟要表达什么意思？能不能把话说清楚？”宁宇开口了，他裹挟着焦躁。

        “没什么！妈妈只是提醒你无论是什么样的答案。一定要记住妈妈的提醒。”肖竹影有了闪烁。

        宁宇坚决地站起来。他走向书房。

        “小宇。。。。”肖竹影站起来欲言又止。

        宁宇顿住了脚步。

        “妈妈。我记住你的提醒了。谢谢你的提醒，我。。有了准备。”宁宇没有回头，他的声音有了波动。

        轻轻推开书房的门。宁宇看到了站在写字台后的父亲。

        他似乎正在等待着自己。

        宁宇走进去站到了写字台前。

        书房里的两个人对视着，似乎没有人想张口打破沉寂。

        宁宇屏住呼吸，他听到了父亲粗重的喘息声。他看到了父亲凸起的喉结在微微蠕动。

        “您可以告诉我答案了吧。今天的一切已经让我有了权力。我有了索要答案的权力。是吗？”宁宇的声音保持着沉稳，保持着尊严。

        宁飞扬狠狠地点了点头。

        “孩子，你一直都有这个权力。只是爸爸想让这个答案更完美一些。可是，爸爸没有做到。她却做到了。为了她的这份真心，爸爸现在就告诉你答案。”宁飞扬困难地张开了口。

        随着他艰难翕动的嘴唇，他的眼睛迅速地泛起晶莹。泪水沁出来。

        宁宇有了惊愕，他有了不知所措。

        他不知该怎样去面对流泪的父亲，只能看着父亲慢慢拉开抽屉，慢慢地拿出一份报纸。

        “孩子。这就是答案。爸爸出去到院子里透透气。”宁飞扬把报纸小心翼翼地在桌上摊平，他从写字台后缓缓转出来。

        宁飞扬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原谅爸爸。爸爸还是怯懦。爸爸没有勇气讲出来。你比爸爸强，你今天的表现让我骄傲。”宁飞扬一边唏嘘着一边走出去。

        推开厚重的保险门，宁飞扬走出了家门，走进了台阶下的庭院里。

        深深地呼吸，宁飞扬呼出了胸臆间的憋闷和激荡。

        漫天的繁星让苍穹变得无垠和深邃。

        宁飞扬仰望着夜空，他任凭自己的思绪飘向浩渺的空中。

        他的脑海里泛起的是第一次见到女孩的场景。泛起的是她带给自己的似曾相识的气息。

        。。。。。。

        “两年了。你一直在我身边。你跟爸爸分享了多少事情呀。爸爸让你看笑话了吧。以后。。。还会有这样的瞬间吗？你还会给爸爸机会吗？”宁飞扬呢喃着，他的眼盯着夜空里最亮的一颗星。

        “不要管她给不给机会，你只要做好自己就是了。”一个声音响起。

        庭院里的静谧被搅动着。

        宁飞扬的身体抖动了一下，旋即恢复正常。

        “我能做到吗？内心的平静已经不再，爸爸总想着能做点什么去弥补这份人生中最大的遗憾。可是。。。。孩子，你相信爸爸吗？你相信这是爸爸的一次无心之失吗？”宁飞扬似乎是在自言自语，也似乎是在倾述。

        宁宇站到了身边。

        “我无法回答。因为我不是你。可是我能回答一件事，那就是她已经放下了。也许是她原谅了你，也许是她找到了能让她放下的人和事。所以，我要说，不要去刻意做什么弥补，只要去做让她骄傲的事情。她始终还是和你有着不解之缘。不，她和我们都有着不解之缘。”宁宇的声音沉稳地像是这一片浓浓的夜色。

        宁飞扬的眸子一下子亮起来。

        他抬起头再次凝视夜空中的星星。再次凝视星星映衬下的墨色。

        “苏晴小姐。既然你已经决定离开凌云公司。那么你该实现自己的承诺了吧？”约翰在酒吧的音乐里渐渐得意忘形起来。

        “承诺？什么承诺？”苏晴睁大了眼睛。

        “你答应过我，只要你离开凌云公司就会考虑到我们银行来。你忘记了吗？”约翰得意的眼光投在对方的脸上。

        “咳。咳。是有那么回事。。。。”苏晴躲避着，她求助的眼光看向身边的陆凯文。

        陆凯文嬉笑着把头扭向一边。

        “约翰先生。我现在有了有更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只能爽约了。”苏晴把眼光迎上了美国佬的碧眼。

        “什么事情？难道我的魅力不够吗？”约翰嬉笑着展示自己的身体。

        “她要嫁给我。她要接手我在美国的事业。所以，没有你的事情了。你那一身长毛没有任何美感。赶紧收起你的姿势吧。”陆凯文抢了进来。他揽住了女孩的脑袋。

        “没你的事情。苏晴小姐，你是要跟这个混蛋结婚吗？”约翰收起了自己的姿势，他满脸的夸张表情。

        “有这个打算，现在有些无聊，结婚是一个选择。”苏晴懒洋洋的声音从陆凯文的怀里钻出来。

        约翰叹了一口气。随即他狠狠地瞪了陆凯文一眼。

        “你这个幸运的家伙。好好珍惜女孩吧。来，为了你们的幸福，cheers（干杯）！”约翰举起了酒杯。

        酒杯碰撞的叮当脆音传递着欢快。

        “凯文，你说服我了。我会以债权人的姿态保持一个银行家的本色的。”放下酒杯的约翰恢复了严肃。

        陆凯文笑了。他的眼里浮起了赞赏和感激。

        苏晴看着两人，她似乎忍住了自己的好奇。

        “你们是不是打算离开了？我注意到你刚才的眼光充满了留恋。”约翰有了审视的动作。

        陆凯文看着苏晴。女孩轻轻点点头。

        “对，我们要离开了。尽管留恋，可是这里有着太多羁绊。我的天使要飞翔了。”陆凯文捧起了女孩的脸，他的吻深深地印了上去。

        约翰苦笑着摇头，他端起酒杯恨恨地呷了一大口。

        他的眼里有了复杂。有了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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