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找个英雄当老师 下

在同样的夜空下，杨思齐志得意满，欢喜非常。宣阳坊司徒府中，张义潮回到府邸还没歇息在堂上和人叙话。

        “司徒（1）今日为何要答应六皇子的请求，我们在朝中一直都是低调谦逊，从不沾惹朝廷是非，今日司徒是否太过张扬了？”

        说话的是归义军节度使押衙吴安正，他曾是张义潮的亲卫队长，如今张义潮归朝后，他也跟随入朝。在右金吾卫中挂了个闲职养老，吴安正是张义潮的老弟兄了，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顾忌。

        “我辈来长安已有五哉了，如今归义军交由淮深执掌，他的性子刚直且不善于权谋，直到现在朝廷都没有授予他节度使大位，俗话说‘名不正则言不顺’，沙洲城中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如今我活着还能压着沙洲内的异动，一旦我这把老骨头不在了，淮深怕是压不住沙洲的阵势。每虑及此我心急如焚，向朝廷求恳早日除授淮深大位。但是朝堂上诸公只是一味推脱，塞责敷衍。”

        “司徒是想借六皇子的路子向官家进言？”

        “嗯，今日在麟德殿中，官家对于六皇子的喜爱，一众官员有目共睹，何况官家早些年对于卫国文懿公主的宠信，你也该有印象的吧。”

        “官家对卫国文懿公主的宠信那自是宠冠大明宫，顺带着驸马都尉在仕途上飞黄腾达，如今位列政事堂相公，已经位极人臣。虽说公主薨逝，但是圣眷未衰，和郭淑妃内外勾结把持朝政，权倾朝野。但是六皇子只是一个十岁孩童，如何斗得过奸猾恶毒的郭淑妃，还有那宫中的宦官们也不是省油的灯。”

        “今日之事你还没有看明白吗？六皇子借编练图的事情大大的打了宣徽院使杨公庆的脸。你看他在宫中多年可曾显山漏水过？为何在卫国文懿公主薨逝一年以后突然出手？”

        “你是说……，他一直在暗中隐忍，伺机而动？”吴安正说完，不禁打了个寒颤！这得要多大的城府和耐心？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童吗？

        “六郎君到底是慧根天生还是城府甚深都不需要考虑了。从他今日的表现来说，他对我们归义军是认同的，那就足够了。”

        “如此，还是司徒思虑深远，某受教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十三郎还是早些歇息吧，我也要睡下了。人老了，身子骨不行了，总是觉得腿脚发凉，必须得有暖床的丫头才能睡的安稳些，某先去歇息了，十三郎且自便。”张义潮说完，就拍了拍手，两个伶俐的侍女进的堂来，搀扶着张义潮去内室休息了。

        吴安正看着张义潮的身影消失在院落深深的阴影里才自行离开。走到屋外想起自己当年和张义潮在河西叱诧风云的日子，不由的感慨：岁月催人老。谁能想到当年骑射俱佳的张义潮如今已经老朽到连行走都要人扶的地步了。文人常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司徒是对的，我们这代人终将老去，新的人才正在成长。河西的未来或许就着落在六皇子身上。

        无尽星空，一颗大星，正放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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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十五日的清晨，平时幽雅宁静的金銮殿从李保吃完早膳后就没有消停过，各宫各院的王爷公主们都派了人来李保这里拜访，目的只有一个，平时联系的比较少，希望以后能够多多走动，礼物也是很丰厚。文玩古画，珠玉银钱样样都有，看的李保兴奋不已，铃儿和胡三宝更是笑的嘴都合不拢了。

        当然做为美食达人的李六郎是不会让大家空手而回的，每人回赠金銮殿秘制糕点一盒，有蛋糕、果子还有蜜饯、果脯什么的，看着好大一盒，其实值不了几个钱，但是来自后世的李保深知包装的重要性，每个礼品盒都是特制的。半年前通过宣徽院的途径让将作坊的能工巧匠做的私活，陆陆续续定制了几十个，用料考究，雕工细致。

        李保定做盒子只有一个目的就是送礼。从两年前王婕妤去世后，李保就已经开始送礼了，每到年底李保会让胡三儿带着宫人给和金銮殿有直接关系的所有的中下层宦官送礼。这里面有负责分发份例的宦官，负责采买的宦官，内侍省的宦官，尚膳局的宦官等等，这些礼物所费不多，但是效果很好，毕竟后世的美食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再加上一个精美的包装，即赏心悦目又有美味可以享用。

        当然也要给清晖阁那边送去一半，清晖阁照样打点。所以收到礼物的宦官们对李保姐弟总是很照顾。

        如今宫中的权贵们前来拉拢感情，李保大爷又不是小气的人，给大家回礼，让大家在大唐时空享受下二十一世纪的味道。这买卖多划算的啊！所以众位代理人都替各自的主人向李保表达了他们的感激和谢意，并把李保回赠的礼物郑重的收起来，毕竟这是只有官家才享用过的美味。

        好容易李保把众人都一一送走了。说了半上午的话，口干舌燥的，铃儿乖巧的给李保奉上了牛乳茶，这个是牛奶充裕了以后，李保教她做的，李保一看铃儿这么体贴，立刻夸赞她：“铃儿真好，细心又贴心！”

        铃儿听了李保的话，又想起昨晚自己被吓后，抱着李保哭得情景，顿时霞飞双颊，耳朵根都红彤彤的。

        李保一看铃儿如此模样就知道这小丫头害羞了，就想再逗逗她。刚要开口，胡三宝打外头进来通报，宣徽院来人了。李保不敢怠慢，立刻让胡三宝请人进来。

        李保坐在外堂等候，不多会，宣徽院的一大帮子人都来到了金銮殿内。李保一眼望去，登时觉的面熟，想了想才想起来是，来的是典牧署的署丞杨思齐。那杨思齐一看到李保，就满脸堆笑，一双三角眼登时成了一条缝，李保纳闷怎么换了这人来送赏钱呢？纳闷归纳闷，但是礼节还是要讲的。

        杨思齐满面堆笑，拱手行礼，“郎君万安，卑官来给郎君送官家的赏赐，还请郎君点收。”

        李保看着这杨思齐的官袍已经换成了绿袍。说明他已经是七品以上的官员。不知道他立了什么功劳，一下子升的这么快。所以回礼道：“杨署丞这才几日不见怎么就高升了，前几日咱们才刚见过。当日一见，保就觉得杨署丞不是池中之物，不想这才短短几日，就高升若斯当真让保刮目相看！”

        “郎君折煞卑官了，昨日官家寿诞杨思亮、杨思贤二人办事不力，所以被杨院使发落到掖庭宫去了。杨院使看到卑下还算堪用，于是就把卑下提拔到了宣徽院司库的职位上，如今卑下一人兼着司库使和典牧署丞两个差事。”

        “哦，原来如此，杨署丞身兼重任，还得杨院使的信重，可谓前途无量啊，日后还请杨署丞多多关照保。”

        “郎君言重了，卑下求郎君关照才是，郎君昨日在官家寿宴上一鸣惊人，又得官家厚赐，郎君的前途才是真正不可限量啊。”

        两人互相吹嘘了半天，才止住话头。杨思齐正色道：“今日来一是给郎君送官家赏赐，二来想起那日郎君到典牧署来要牛乳，于是卑下今日一早就命人核计了典牧署每日需用的牛乳数量，发现还有盈余，卑下算了下，正好能够郎君所需之数，所以卑下已经安排了人每日给金銮殿送五斤牛乳来。郎君可还满意？”

        李保看着杨思齐那略带谄媚的脸，当即答应道：“杨署丞公务繁忙还能想到保的一点小事，保感激不尽。”

        “郎君言重了，区区小事何足挂齿。郎君先点收了官家的赏赐，卑下还有职事要办，就不叨扰郎君了。”

        李保让铃儿和胡三宝共同清点了赏赐，回报的结果让李保有点吃惊，居然一点都没有克扣。按照惯例，无论什么赏赐或者份例，宣徽院经手的宦官都会克扣一部分。

        李保费力打点那些官宦，他们该克扣的一点都没有含糊。再加上昨晚还把杨公庆得罪了，李保都做好赏赐被克扣的准备了，但今日这杨思齐足额交付的表现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难道宣徽院的杨公庆是个贱骨头，知道哥的“王八之气”厉害，所以乖乖的服软了？也不对啊，杨公庆历经三朝而不倒，定不会被自己吓住的，那肯定还有其他的原因，那么真正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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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张义潮入朝，唐廷他为敕封河西十一州节度管内观察处置等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吏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河西万户侯，后来又晋升他为司徒。晚唐高等官员多是多种使职加衔，但是称呼以最高官职为主。就像杜甫，最高的职位为检校工部员外郎，所以人称杜工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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