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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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李保才发现自己前一天筹划的事情，想的太乐观了。∷頂∷∷∷，..因为他能动用的兵力并没有他设想的那么多。

        他原来设想的飞龙军，已经被田令孜抽调去了潼关了。杨思齐在出发之前，带着张思亮和刘德泉两位飞龙军将领前来面见李保。

        得知田令孜严命飞龙军随同张承范一起去潼关防守黄巢军，李保一听十分气愤，这个田令孜居然如此可恶，他手上的依仗就是飞龙军还有张直方的威远军。

        现在飞龙军调去潼关，威远军负责长安城防。这样他岂不是更加没有安全感了，李保知道田令孜一早就打定主意逃去蜀中了，这时候派人去守潼关不过是为他们逃跑争取时间罢了。

        此时李保必须要正视眼前的境况了。如今长安城内兵荒马乱的，万一田令孜临走之际命令神策军动手除去自己，那到时候自己岂不是自己为鱼肉，田令孜为刀俎了。

        届时飞龙军和威远军都不可能保住自己的安全了。如今是十一月份，他依稀记得黄巢是十二月份进入长安的。目前时间紧迫，看来他身边的人员转移要提早进行了。

        李保唤来胡三宝，让他联络金銮卫的人，优先把铃儿、欣娘、云芳等人转移出去，还有他们的家人和吉王宅中的宫人。

        这些人跟随他有些年头了，李保是个念旧的人，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他不想丢弃他们最少也要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

        吩咐完了胡三宝，李保再次转向杨思齐，让他捎带，然后他伏案奋笔疾书，不多时他写好了一封信，然后拿出一个锦囊，把信纸封入锦囊，交给杨思齐。

        “这个锦囊是我给你的一个命令，现在先不要看，等你们随着大军出了长安城后再打开，明白了吗？”

        看到李保的郑重，杨思齐立即意识到了，吉王一定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他面容严肃，此时是一个生死存亡的关头，他相信李保，知道李保绝不会让他们去白白送死。

        况且他自从投靠李保以来，不管是仕途还是钱财都有了保障，他早已经死心塌地决意要跟在李保身边了。

        李保又安慰了杨思齐张思亮和刘德泉等三人，并吩咐他们一定要依令行事，然后送他们三人离开了。

        等到送走了杨思齐，李保便呆在书房内，独自一个人思考谋划起来了，他心中有一盘很大的棋，这次一定要下好，否则失败了，他就只能身死族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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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城内的因为神策军即将开拔到潼关镇守，所以长安城内充满了离别的愁绪和凄凉，但是其中更多还是恐惧。

        十一月二十五日，皇城外承天门举行了盛大的出征仪式。皇帝李儇对张承范等人赏赐丰厚，并对他们给予厚望。

        但张承范似乎并未受鼓舞，反而向皇帝李儇进言道：“听黄巢拥众数十万向西进军。齐克让率领一群忍饥挨饿的士兵依托关外，现在让臣以区区两千人马驻守潼关，而且没听陛下馈饷之计，就这样让臣去拒贼，臣怕是要辜负圣恩了。”

        皇帝李儇听到这话后，顿时脸上愁云密布，他隐约感觉指望这帮人守住潼关，恐怕希望不大，但是李儇还是耐着性子，强颜欢笑的告诉张承范，只管发兵前往潼关，自己随后就增派援兵以及军饷。

        事实上张承范也明白此去既无粮草又无援兵，肯定是凶多吉少，皇帝陛下的话姑且当做耳边风不听也罢，但迫于皇帝诏令，仍勉强带领兵马赶赴潼关。

        当到达华州（今陕西华县）时，刚好碰到辖境的刺史调任离去，城中百姓得知本地即将开战，都拖家带口的逃进华山，只留下一座空城，所以根本没人接应张承范的到来。

        张承范无奈之下只得带人进城在州库中寻找粮食，不过看见的却是尘埃一片，最终张承范只找到一千斛大米，短暂停留后便带着士兵忍气吞声的继续上路。

        当张承范的带领军队走出华州的时候，后队的兵士前来告诉他同去增援的飞龙军不见了。

        张承范听了消息，心内几如死灰，但是为了全军的士气他隐忍不发，只道知道了，然后默默像潼关进发。

        镇守潼关的先头部队出发了，后续的增援部队就必须赶紧安排了，但是此时的神策军内却满是异样的氛围。

        因为神策军成军甚久，昔日随着哥舒翰纵横西域的铁骑，到了如今早已经变了样，军中充斥的都是官宦子弟，还有富人显贵的门人。

        神策军实际上是长安一带富家弟子的庇护所，这些纨绔子弟贿赂宦官挂名神策军，视为逃避徭役负担。

        而且安史之乱以来，朝廷的护卫工作依靠神策军，所以对其赏赐比一般士兵要强很多，所以神策军士兵平常经常仗势欺人，事实上不过是纸老虎，真正的战斗力极其低下。

        很多人听到真的要上战场，全都抱头痛哭，甚至有的人连兵器都无法拿动。

        如此低下的战斗力，不要阻拦气势汹汹的黄巢大军，就连打同样数量的普通人都不一定能胜利。当年李保手下的太监军团就把好几个营的神策军打屁滚尿流，他们的战力可见一般了。

        为了免于上战场送死，很多神策军军士立刻发挥他们豪富之家的通用规则，花钱雇人带自己上阵。

        是以一时间，长安城内的乞丐破落户成了香饽饽，时不时就有平日里看都不会看他们一眼的富户高门子弟前来邀请结交他们，带着他们吃香喝辣，还带到平康里晋昌坊的勾栏院内潇洒一场。

        等到吃饱喝足之后，这些人都会装作是喝多了酒，诉对他们的看重，并拿出大笔的银钱作为报酬，只需他们代自己到潼关走上一遭就行了。

        起初那些乞丐破落户都觉得自己是交了大运，但是随后他们却发现这等好事却不能早答应，毕竟想找替身的神策军太多了，乞丐破落户才有多少人？所以只要绷住了，还怕他们不乖乖提价？

        就在长安城内沉浸在一片热闹的讨价还价声中的时候，潼关却传来了一声噩耗，十二月一日，奉诏命前去潼关镇守的张承范军，刚一到潼关，就发现黄巢大军也已到了关城之下。

        当时官军眼见黄巢大军“白旌满野，不见其际”，全都不寒而栗。

        不久后黄巢亲自来到潼关下，义军全军欢呼，军威之盛惊天动地，很快黄巢便开始攻打潼关外城。

        另外潼关城内缺粮少兵，面对士气正旺的黄巢大军，张承范尽了一个武将的本分，尽力防守潼关城。

        齐克让领军从中午一直战斗到傍晚，但无奈手下士兵忍饥挨饿已经很长时间，根本无力抵抗，只得被迫烧毁营帐败退进入潼关之内。

        当时在潼关的左侧有一条山谷，平日是禁止行人通过的，以确保关税的正常征收，称为“禁阬”。由于黄巢大军急速攻至，潼关的守军居然忘记加以防守。

        结果导致齐克让的溃败之军无处可走之际只得从“禁阬”夺路而逃了。溃军涌入关内，这条道路本来就已经是荆棘交织灌木丛生，却被溃军踏为平地。

        张承范看到齐克让打了败仗，急忙派人向皇帝李儇告急求援，而且这一次张承范的话更加严厉：

        “臣离京六日，甲士未增一人，馈饷未闻影响。到关之日，巨寇已来，以两千余人拒六十万众，外军饥溃，蹋开禁阬。臣之失守，鼎镬甘心；朝廷谋臣，愧颜何寄！”

        事实上张承范这一次明显是指桑骂槐，但告文送出去的转天，没等朝廷回信儿。

        黄巢大军便大举攻打潼关，张承范全力据守，从清晨一直战斗到晚间，其间城上弓矢用尽，就用石头砸向攻城的义军，到了晚上黄巢军纵火焚烧关楼。

        张承范命令王师会分兵八百人防守禁阬，但此时已经有部分义军从禁阬入关，义军内外夹攻潼关，守关唐军溃败，王师会战败自杀。

        张承范眼见形势不妙，换上便服带领残兵向西逃窜，途中遇到了当地博野军派来的援军两千人，这些援军也跟着张承范一路向西逃去，一直到了渭桥边上方才停歇。

        张承范一路西逃犹如惊弓之鸟，可是到了渭桥后，他看见田令孜招募的神策军居然各个穿的绫罗绸缎五颜六色花花绿绿的，心中生出一股无名之火，于是下令将这些神策军士兵洗劫一空，然后闯进长安城大肆劫掠。

        潼关仅用了一天时间便宣告失守，这是很多人没有想到的，然而更出乎人们意料的是，黄巢在攻下潼关后，只留下部将成令瓌防守潼关，立即带领大军继续向长安挺进，只过了一天便又攻占了华州，迫使河中节度使王重荣请降。

        潼关失守意味着京城长安门户大开，田令孜担心会受到皇帝李儇的责怪，便将全部责任推卸给宰相豆卢瑑，认为是豆卢瑑举荐高骈失误，才致使黄巢大军一路向西所向披靡。

        十二月四日清晨早朝之时，皇帝李儇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将豆卢瑑再次罢相贬官，同时将王徵、裴澈招进宰相班子。

        此时京城长安已经危在旦夕，皇帝李儇即使有回天之力，也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阻止起有效力量防守住京城长安。

        为了拖住黄巢的步伐，朝臣们商议出任命黄巢为天平节度使的结果，这到底有没有用，谁都不知道。

        面对兵临城下的黄巢，李儇君臣再也没了主张，意欲寄希望于贼酋转变心意实在是够无稽的。

        不过田令孜却早有打算，早朝过后，田令孜就带着人马来到了大明宫，对着皇帝劝谏道：“如今情况紧急，官家还是效仿玄宗旧事西狩蜀中，才是稳妥之计啊。”

        虽然年少的李儇贪玩好动，但他不是白痴，他也知道此时长安已经是防守不住，听到此时田令孜的谏言后，他立刻动了心，是了，蜀中富庶并且山水重隔，反贼们想要打到蜀中怕也是千难万难。

        于是皇帝李儇打定了主意，对着田令孜道：“就依阿父所言，咱们何时出发？”

        田令孜微微一笑，“当然是越快越好了，现下正是好时候，官家咱们动身吧。”

        “啊！现在？刚刚下了早朝，百官们怎么办？还有宗室们呢，朕就这么走了，他们怎么办？”

        “官家怎么如此糊涂啊，大唐还是您最为重要啊，再咱们先行出发，着人再通知百官，让他们在后面跟着就是了。”

        田令孜的话，李儇听了也觉得有理，当然是自己的命最重要了，毕竟大唐的皇帝是自己，他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来，道：“百官可以不带，宗室也可以后走，但是吉王还有寿王都是朕的手足，咱们不能不带上他们，阿父快去安排吧。”

        田令孜阴阴一笑，方道：“官家放心，吉王那里，咱家早就派人去接了。寿王、穆王、福王还有泽王咱家已经带来了，后宫的王美人、赵婕妤还有几个皇子咱家也已经接到了，时辰不早了官家咱们先出发吧。”

        李儇一听，田令孜都安排妥当了，再也没了牵挂，于是他跟随者田令孜坐上了马车，朝着金光门的方向驶去。

        田令孜带着一个营的神策军作为护卫，在冬日的晨曦中叫开了金光门，狼狈逃去，只留下一段段唏嘘的往事和偌大的帝国在寒风中悲泣。

        在金光门的城头上一个身影正在凝望皇帝的车队，他喃喃道：“终于还是要走了吗，也罢也该是个了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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