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选择

暴雨滚滚，雷声轰鸣。杰西卡一个人走在雨幕中，泪水和雨水糊了一脸，这样也好，男人的泪本来就是只有自己流自己看的。杰西卡的身体不住的颤抖，不只是因为恐惧，瓢泼的雨水也带走了体温，杰西卡的嘴唇开始发白，脸上的血色在逐渐褪去。这样下去再找不到避雨的地方的话，暴雨退去后岛上的丛林里就会多出一具尸体。

        杰西卡一把拭去脸上的泪水，仿佛拭去的是自己的软弱。任由一缕缕被雨水打湿的长发贴在脸上，杰西卡加大步伐加速朝着黑暗中前进。

        因为暴雨的影响，原本熟悉的道路开始改变。倒塌的树木，被冲走的石头和灌木，使得原本就只有杰西卡一个人走出来的小道消失在黑暗中。暴雨很大，即使闪电照亮夜空也使得杰西卡看不清远处，无法辨别方向，连山峰在哪也看不见。也许，杰西卡走的方向根本就是错的，也许，道路早在一开始就偏离了。在一个人的黑暗中，杰西卡彷徨着，也许放弃比较好。就这么找棵大树往树根底下一钻。碰碰运气，运气好的话平安无事到天亮，艾薇儿或许会来找自己，再这么乱走可不好。应该找个地方等着艾薇儿才对。看，前面的大树就不错。

        杰西卡视若未睹，脚步未曾停缓，继续朝着未知的黑暗中前进。也许是意识已经分不清情势，杰西卡就这么按着原先预定的步伐走着。天空黑沉沉的一片，偶尔闪过一道道雷光。狂风劲雨四处扫射，杰西卡不得不把身子再次压低，以避免与疾驰中的雨水直接接触。借着偶尔的雷电，杰西卡踉踉跄跄的走在密林中，崎岖不平的道路在平时一个纵身就能飞越，现在淋上雨水后滑不留手，稍有不慎就会摔倒。未知的前方，坎坷的道路，孤独的一人，以及无数的选择。这，简直就是一个缩小版的人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杰西卡的体温已经降到了危险线的程度，嘴唇不知不觉间被咬破了，舌头上的味蕾感觉着鲜血那种特有的腥味和铁锈味分泌了大量的口水。混合着雨水和泪水被呸的一声吐出。衣服早就被锋利的岩石和树枝划开一道道口子，皮肤上也有不同程度的擦伤右手小臂上还有一个不小的伤口，那是在摔倒的时候被一块石陵划开的。杰西卡现在的情况很不好，伤口再不处理的话就要感染了，体力已经告磐，脚步开始无力。“呜啊....”杰西卡一不小心踩到一处松动的石头，整个人迎面摔倒，砸在一处水洼上溅出一片泥浆。杰西卡并没有如以往一般迅速的爬起来接着走，而是过了很久，很久从才水洼中坐直，被泥浆糊住的小脸上有两道明显的痕迹，是泪痕。

        就着雨水把小脸清理了一下，把眼眶处的泥污抹去，原本把注意力集中在前方而被杰西卡特意忽视的恐惧感开始把他吞噬，身体的乏力和疲惫、痛楚加速了这一进程。从生理上和心理，杰西卡都已经到了极限，黑暗在逐步的把他吞噬。不甘的杰西卡抬起头来想再看看那无边的黑暗后到底是什么，也许还能找得到山峰的方向。“艾薇儿，对不起以后也许再也看不见你了。对不起，辜负了你的期....诶？！”

        杰西卡剩下的半句话噎在喉咙中，发出一个怪声。一道巨大的闪电划过半空，天地一阵光明。

        看着近在咫尺的山脚，杰西卡呆滞了。片刻后杰西卡敏捷的爬起来灵活的冲向位于山腰的山洞，他的家。完全看不出受伤乏力的样子，也没有刚刚被恐惧包裹着瑟瑟发抖的模样。

        神说：“人们之所以会恐惧是因为失去了希望，只要看见了希望，人们便无所畏惧。”

        山路很泥泞，平时很快就通过的短短的一段山道现在却是感觉如此的漫长，攀登的困难并没有吓退杰西卡反而使得他更加卖力的往上爬。和这一路走来的困难相比，这根本不算什么，那未知的彷徨，看不清前路的恐惧，孤独一人的无助更加的可怕折磨。

        雨水冲刷在山路上是删了更加的泥泞不堪，有的地方甚至裸露出石头尖锐的菱角。杰西卡并不对它们畏惧，反而有点庆幸。因为泥泞的山道光滑而不宜踩实，还有松动的危险。而尖锐的山石一般是巨石的一部分，不易松动。这裸露的山石平常是很大的麻烦，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割伤。现在却起到指标的作用，成了攀岩的一个好助手。

        好不容易的回到山洞前，看着洞口透出的火光，杰西卡的心一下子就暖了起来。平时艾薇儿是绝不会再山洞中生火的，爱干净的她是不会做出这种有损清洁的事。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艾薇儿还没有睡着，目不转睛的盯着洞口，边上熬着一锅汤水，那是岛上特有的一种草药，上次给杰西卡喝的就是这种。她感觉到了，杰西卡就在洞外。杰西卡狼狈的身影出现在了火光中，湿漉漉的，衣服上满是口子，裸露的皮肤上也满是伤痕。

        “我回来了。”

        “欢迎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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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暴风雨停了，阳光重新照耀在大地上，鸟兽们不知道从哪里钻了出来，明明昨天还不知消失在哪里。动物们自有自己的生存法则，昨天那种阵战对于它们来说已经是家常便饭了。岛上重新恢复生机，都在忙着重建新家，寻找食物。杰西卡由于昨晚体力消耗过大，现在还赖在床上。（嗯，只看这一句不联系上下文怎么有点邪恶？）与其说是床，不如说是地毯比较好，毕竟艾薇儿的体型....咳咳咳.....所以你懂的。沉浸在睡梦中的杰西卡隐隐听到一个动听声音好像在说什么。呢喃中杰西卡回到：“嗯，已经吃不下了，额，巧克力蛋糕的话还能再吃一个...”翻了个身继续做着美梦。然后.....“吼...”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在山洞中响起，瞬间压过了岛上的所有动静。回响持续了好一会才消失，岛上整整过了半天才回复生气和声音，可也是比起刚刚来更加的小心翼翼了。喂，艾薇儿你比昨晚的暴风雨还要可怕哦。

        好一会山洞中才响起一阵阵细碎的动静，杰西卡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酒一般从山洞中走出来。强忍着恶心呕吐感的杰西卡用充满血丝的双眼注视着某只满脸无辜的水龙。艾薇儿衣服温柔可人的样子，还关切的问：“早上好，小杰西。你怎么了？精神不是很好呢，是不是昨天的上还没好，要不要再睡一会。”杰西卡内伤都要吐血了，闷闷的说：“不用了，早上好艾薇儿。”昨天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在这个世界魔法就是这么的神奇。杰西卡有点憧憬的想到。

        这奇迹的力量曾经距离他是那么的近在眼前却又遥不可及。在这其中困扰他魔法契合度曾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0%！这个绝望的数字无情的打击着杰西卡的希望。而现在，他拥有了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

        “好了，时间已经延后很久了。你既然回来了想必也做好选择了吧。”艾薇儿在催促“那么，现在告诉我吧，小杰西你的选择是什么。是到大陆四处游历，寻找适合你的魔法呢？还是重新燃起对灭龙魔法的热枕在这条路上走下去？来吧，这由你选择。”

        来了吗？也是时候该做出选择了。果然吗？不适合自己的就是不适合啊，整整七年没有一丝的进展这已经很明显了不是吗？也该到了放弃的时候了。尽管在水系的魔法契合度上很是差劲，但外面的世界是这么的广阔，总会有适合自己的魔法。到时候可别挑花眼。可是，这么一来这七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艾薇儿没有出声打扰杰西卡，她想让杰西卡自己选择道路，这是他一生的选择。在未来攀登魔道巅峰的过程中杰西卡还会面临更多更重要的分岔路，没有一颗坚韧的心智和足够的决断力只能在选择面前徘徊不前，如此路只会越走越窄半途断掉。

        面对艾薇儿殷勤的期盼，杰西卡忽然笑了一下，自己本来就一无所有连生命都保不住，哪有资格来烦恼这些有的没的。能捡回一条小命就是莫大的福分了，更何谈考虑这些简直就是奢侈的烦恼。而且.....

        “我的选择是-----灭龙魔法，我想要再试试。”而且，灭龙魔法是杰西卡和艾薇儿之间联系的唯一一个证明，要是放弃这个的话，对杰西卡而言就像是否认艾薇儿的存在。这，是绝对不允许的。

        尽管没有表露出来，但是杰西卡觉得艾薇儿好像很高兴。“决定了吗？”“是！不过...”七年了无数次的尝试无数次的失败无数次的伤痛却不是这么好跨越的。

        艾薇儿看着这样的杰西卡，下了个决心“小杰西，既然你下定了决心，我有两个办法能让你克服恐水症成为灭龙魔导士。”

        “真的？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为什么以前不说。”无怪杰西卡有这样的疑问，要知道这七年来艾薇儿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也未能成功，而现在却突然说有必胜的方法，而且一下子就冒出两个。

        “以前不说是因为从很多方面来说时机还不成熟，你的身体承受力还不够，我也有想锻炼你的意思在里面。最主要的是这只是取巧的手段，而且还有很大的隐患。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使用的。”

        “第一种方法是去除我体内的龙晶植入你的体内，这样一来.....”“我选第二种！！”杰西卡少见的有粗暴的语气打断艾薇儿的述说。不用想也知道龙晶对于龙来说到底有多么的重要，在几乎所有的玄幻小说上都有记载，西方的龙种的头颅内都有也只有一颗龙晶，那是一只龙最重要的东西。靠在身体内植入龙晶成为灭龙魔导士的确是可行的方案，拉格萨斯和克布拉就是如此。而且威力强大。可是杰西卡想也不想就拒绝了。开什么玩笑尽管不知道艾薇儿需要对此付出多大的牺牲，尽管努力了七年的希望就摆在眼前。可是杰西卡就是这么干脆的回绝了，因为他不想艾薇儿为此受到一点伤害。明白杰西卡心意的艾薇儿心里顿时觉得一阵欣慰。

        艾薇儿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嗯...婆婆妈妈的龙，直接就拿出第二种方法。“第二种方法就是————换心！”“换心？”“是的，换心。”艾薇儿顿了顿，组织好语言。“不是字面上的换一颗心脏，而是用魔法凝结一颗水之心。由于你恐水症的原因是心理问题，水之心可以你接触到水的感官全部屏蔽，统一转化为一种感受，如此一来就不会触发你的恐水症。拥有它你就可以以它为魔法核心驱策水之力量。但是这也就代表着你从此以后将失去对水的味觉，触觉，嗅觉。再也无法品尝到饮料的味道，热水的温暖...如此你还要换心吗？”

        “.....”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更糟糕的是因为这不是你以自己的真心直接感受魔法，所以你以后对魔法的感知、理解将会隔着一层隔阂，学习魔法将会困难重重，无法抵达魔道的深渊。即使如此，小杰西你还能坚定这一个的选择吗？”

        杰西卡豁达的笑道：“在怎么困难也不会比七年也无法魔法入门还困难吧，来吧！”

        艾薇儿觉得很欣慰，把杰西卡待到悬崖边：“你看。”暴风雨过后空气清新，森林不复昨晚的死寂，随着动物们的活动充满了生气。依稀可见一条小道从对面的海滩上跨过森林、倒塌的巨树、乱石，笔直的延伸到山脚，那是昨晚杰西卡走出来的。

        “小杰西，在这里我要教你最后一次，魔道和人生都是布满坎坷，艰辛困难，或许有时候你会看不清前面的路。但是请你记住，不要迷茫，不用畏惧，相信自己的心，朝着它指引的方向，然后前进吧！坚信你心中的信念，它会化作光芒，刺破一切迷茫，照亮心中的黑暗。就如同你走出的这条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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