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月光

最近我和妖怪们相处得还不错，至少还没有被他们发现我对复兴妖族的事情不感兴趣而被吃掉。

        不过在早上摘果的问题上，小绿霍玉黄悠打响了反抗的口号，都窝在被窝里面不愿意出来，只有大山敬业地帮我摘果。看来早起的确是一件妖怪也受不了的事情。

        随便一说，石大山搬来一张木床，他和霍玉不是睡在同一张床上！

        呃……为什么我要提起这个呢？

        自从感应到灵气之后我喜欢上没事就跑到果林里修炼灵气，或者坐在树上或者坐在地上，甚至当小绿变成榕树的时候我爬上去坐着修炼。

        有时候一个晚上不睡觉就感应灵气，体会着灵气融入身体的感觉。而修炼的过程时间会过得很愉快，第二天也充满精神。下一阶段的修炼应该怎么进行，赵老头没有告诉我，现在他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我没有打算深究修炼问题，必要的时候赵老头就会死出来，现在这种感觉就够了。

        今天也是一样，吃过晚饭后妖怪们各干各的事情去了，有的在修炼，有的在看电视。小绿来到我家后院化作大榕树吸收灵气炼化妖气。我爬上了她身上，坐在一根树枝静默地感应灵气。

        修炼大概进行了半个小时的时间，我感应到陆琪来到我家，径直穿过客厅走向后院。

        我之所以能够分清楚那个人是陆琪不是别人，那是因为我感应到一股与石大山他们不同的气。陆琪身上会无形地散发着一种“清”的灵气，而石大山他们散发的是“混乱”的灵气。

        我睁开眼睛从树上望下去，果然看到陆琪拎着一个竹篮子走到后院。

        我在树上招呼她：“来摘果？”

        她停下来抬头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变成大树的小绿，随口地“嗯”一声之后又继续往前走，走向果园。

        陆琪偶尔会在放学后骑着自行车到我家的果园，摘满满的一篮子水果，还顺手摘点菜拔根葱什么的。之所以出现上述情况，按照她所说的有三个原因：监视你们；小雪跟她说可以随时来随便摘；她对妖怪真的不用客气！

        妖怪们对于陆琪的到来不怎么感冒，可能是那晚她从屋顶掉下来，出现一系列凄惨的情况之后他们已经没有再当陆琪是个敌人。

        话说那个竹篮子还是我织给小雪的，小雪转手送给陆琪，她们的关系到底好到什么百合的程度。

        我从树上跳了下来，跟在她后面走进小树林里面。陆琪回头不悦地看了我一眼，也没有多说什么。果林漆黑，陆琪打开手电筒一时照照上面的果树，一时又照照地上的路。

        “跟来干嘛？”

        “我要看看你除了摘果以外，还有没有做出残害我的果树的行为。”

        “小人之心！”

        她在前面走着，我跟在后面。果林里面挺黑的，大片大片枝叶将天上的月光星光给遮住。而果林里，一些萤火虫发出微弱的黄光在林子里飘荡。

        有些鸟在昏睡地叫鸣，也有虫子在叫，反而显得果园更加寂静。

        这个女孩子怎么就一点也不怕呢？

        陆琪的手电照在一棵芒果树上，看到芒果树上硕大青涩的芒果，那是今天早上被小绿催生后的产物。

        陆琪见到那么大的一个芒果后微微张了张嘴，便放下篮子想把果摘下来。

        “你可以不用摘这里的芒果了，想要的话到我家后院催熟室，那里有催黄成熟的芒果，准备明天拿去买的。”

        陆琪犹豫了一下说：“不用了，还是青色的自然点。”

        “呵，这个看法跟我一样。”

        陆琪白了我一眼：“无聊。”

        看来她肯定认为我是在搭讪，而事实上又的确如此。

        她看了看她穿着的短裙，又看了看身后的我，忽然皱着眉头对我说：“你后退一点。”

        我迷茫，不过还是听她说的后退几步。

        “再退远一点。”

        “再退，再退，退远一点。”

        我离她已经七八米了，听她的声音也没有那么清晰了。

        我有些怒气道：“这已经不是后退一点的问题了，你觉得我是会忽然扑上来推倒你的人吗？”

        “不是。”她点点头：“现在这样差不多了。”

        我还没有明白过来，陆琪就面对着果树，一只手捂着裙子后面，猛地往上一跳。

        原来她是怕跳起来摘芒果时裙子会走光。

        我没多久之前还在想着陆琪打算怎么摘这芒果，会不会是爬上树这种不雅的行为。结果她只需要一跳，就跳上两三米，迅速将那只芒果摘了下来后安稳落下。

        我惊呆道：“之前怎么不觉得你这么利害，居然能够跳那么高，奥运跳高金牌还不就非你莫属？”

        陆琪满意地抛了抛芒果，感受着它的分量说：“不能够让普通人发现修真者的存在，不然就会被利害的同行废除修为。我见你那么弱，根本就没有用过真气对付你，不然你以为你能够抵得住我一招吗？”

        “……这话说得气人。”

        陆琪得意地笑了笑，将芒果放在篮子上，继续前进。

        一路上陆琪时不时的跳起来摘果，那时我必须退远退远再退远。虽然麻烦，不过我也接受。按她的性子没有将我乱棍赶走我就应该感谢她了，可能虽然我是妖怪，但同时也是这果园主人的原因。

        当摘得差不多的时候，陆琪走出果林，来到低矮的草莓地。这时候月光星光终于洒在了我们身上。

        我这时候才特别地观察陆琪现在一身时尚的服饰。类似初次见面的时候，陆琪穿着白衬衫加一件粉红外套，黄色的短裙和黑色的长丝袜，还有一双高筒鞋。长发披肩，化着淡妆。手里还拎着一个竹篮子，在星空下犹如一个漫画里走出来的美少女。

        “看你现在这副打扮，一会去哪？酒吧？”

        “嗯。”陆琪随口应了我一下。

        我忽然有些不高兴地问道：“去酒吧只是唱歌吗？”

        似乎听出了里面的怀疑，陆琪不悦地回头：“当然，我只是在那里做唱歌的兼职，不然你以为我一个高中学生的去哪里干什么？”

        我想想也对，她那保守的性格，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怎么会到那些地方呢？

        明白后我心情好了很多，讽刺似地跟陆琪说：“你会唱歌吗？会不会把观众吓着了？”

        “哼！”陆琪干脆不理我继续走着，这一声哼就是对我最大的鄙视和对自己最大的自信。

        “那我现在出钱请你唱一首歌，行不？”

        没想到听了这句话后陆琪前进的脚步停了下来，片刻后怀疑地回过头看我。

        “你说真的？”

        我点头：“真的，五十块一首，可以吗？”我怕高了她会怀疑。

        谁知道她爽快地说道：“行！五十块一道！你说的，不许反悔。先把钱交出来！”

        “如果你唱得难听我可不能够给钱。”

        “我能够在酒吧里面唱歌难道还会唱得难听吗？别想骗人，先把你的钱交出来！”

        我摸了摸口袋，什么也没有。

        “我的钱在家里，等会肯定给你，不然你就平了我的果园。”

        见我说得那么肯定，陆琪也不多作怀疑。就算我是在骗她，她也相信自己能够通过暴力将应得的报酬抢回来。

        陆琪有些高兴，她面对着我问道，鞋尖不自在地钻着草地：“那……你要听什么歌？”

        周围是一片草地，天上高挂星星和月亮，吹过阵阵凉风。

        我想了想说：“《城里的月光》会吗？”

        陆琪眼前一亮，似乎很满意我先这首歌，自信地说：“当然会！”

        “那就《城里的月光》吧，用心一点，别随便敷衍我。”

        “哼，我唱歌可是很负责任的。”

        小小的斗嘴后，陆琪闭上眼睛开始酝酿感情。

        我站在她面前三米左右的距离，背着双手微笑地等着她。我真的很好奇，这个漂亮的女孩能够唱出什么样的歌来。

        “……每颗心上某一个地方~”

        …………我输了。

        “总有个记忆挥不散~”

        “每个深夜某一个地方~”

        “总有着最深的思量~”

        没有配乐，没有专业的设备，但那悠远天籁之音的确回荡在这一个小世界里面。她优美的声音缓缓道来，我不知道那些歌星有没有她唱得那么美，但是绝对是我最喜欢的歌声。当陆琪微微张开小嘴不到一秒我就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世间万千变幻~”

        “爱把有情人的人分两端~”

        “心若知道灵犀的方向~”

        “那怕不能够朝夕相伴~”

        月光和星光洒在她身上，她就像一个仙女，摆动着双手，身体伴随着歌声轻轻摇摆。萤火虫从草坐里一只又一只地钻了出来，发出微光，飘在陆琪身边。

        她闭着眼睛，在星空下，青草地上，荧光虫的微光里，脸上尽是陶醉和快乐的表情。听着这美妙的歌声，看着她高兴的样子，我知道这一次我不但输掉了那五十块钱，还输掉整个人。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温暖他心房~”

        “看透了人间聚散~”

        “能不能够多点快乐片段~”

        “城里的月光把梦照亮~”

        “请守护它身旁~”

        “若有一天能够重逢~”

        “请幸福撒满整个夜晚~”

        …………

        短暂的一曲，悠远得像一个世纪。

        当这首歌唱完，她缓缓睁开眼睛，脸上带着红晕看向我。

        “还行吗？”她小声地问我。

        “……行。”

        可是我想告诉你的是，我真的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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