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后悔药

第二天早晨。

        “之姐，早啊……看报纸呢，有什么新闻？”

        侯润之起床下楼发现赵亚之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打声招呼询问道。

        昨天在侯润之的提议下，已经姐弟相称了。

        直到侯润之坐在对面，赵亚之依然不发一言，感觉奇怪细看面容才发现之姐两眼没有焦距，就像一个雕塑，完全没有人的生气。

        “之姐，之姐，你怎么了，回答我呀？”

        侯润之大喊几声，依然全无回答，迫不得已上前摇晃娇躯。

        “嗯！……”赵亚之发出一声鼻音，像是来自阴曹地府的哀叹！接着依然是毫无反应。

        侯润之打个冷战，这声音完全超过言语形容，给人哀莫大于心死的感觉。扭头看到报纸内容，终于明白了原因所在。在现代看到的新闻在这个时空真实地出现了，不光如此因为他的介入，变成了四角恋爱。虽然整篇内容没有一个脏字，但一个背着丈夫偷情饥饿难耐的淫妇跃然纸上。

        气的侯润之一把夺过报纸撕得粉碎，完全就是没有影子的事，报纸怎么就敢如此泼脏水。看着之姐渐渐死灰的面孔，心里绞痛不已，这样下去不是疯了，就是寻死，到底该怎么办，怎麽办？！

        侯润之像个陀螺围着大厅转来转去，突然眼睛一亮，走过去呼唤赵亚之，赵亚之现在完全就是失聪了，躲在自己的世界里不愿出来。自然是毫无反应，一把抓住香肩剧烈的摇晃：“之姐，之姐，我有办法帮你听到了吗，快醒醒……你根本什么都没做，是他们污蔑你，坚强起来，相信我，相信我一定可以的……”

        赵亚之眼里终于有了一丝神采，恢复理智看到眼前的人，忍不住落下泪来，各种情绪反射在滴滴泪珠上，或欣慰，或怨尤，或感激……

        侯润之忍不住又把话重复一遍。

        赵亚之抓住他的手，希冀的看着他：“你真的相信我……可是全香港的人恐怕都不相信我，你一个大陆人初来乍到又有什么办法呢。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

        侯润之说道：“我的方法就是危机公关，具体是这样……之姐，一切交给我，会好起来的。”

        赵亚之呆呆的看着面前神采飞扬的面孔，突然间明白了为什么会不由自主的留下他过夜，实际上昨晚本想出钱让侯润之住酒店的，理由大家都明白的，但最终话到嘴边却说不出，躺在床上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有了答案，侯润之虽然相貌普通，却不知不觉给人一种安定祥和的气息，简单来说就是安全感。感觉天塌下来也会给她托起一番天地。

        说到安全感不得不提一下曹汉燕，侯润之的这位前女友当初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在一起，可惜再有安全感，没有物质基础也是枉然。

        昨天是赵亚之最无助的时候，追求安全感是首要要求，侯润之留在别墅也就成了必然。

        “嗯，我听你的，可是这样做你会不会被抓回去？”

        “应该不会，就算真到那步，也不过是几年劳教，出来找你可不要不认我这个弟弟哦。”

        “一定不会，我发誓。”赵亚之一脸郑重的抬起手来。

        侯润之连忙拦住，急说不用，接着道：“之姐，场地你觉得哪里最好？”

        “在片场礼堂怎么样？和六叔……就是邵氏影业的邵逸夫说一下应该没问题。”

        “地点不太好，有没有比较高级有距离这里近的地方？”

        “这里不远就是号称香港第一高楼的合和中心，不过那里还要几天才开业。”

        “好，就是它了……”

        侯润之又把计划说了一遍，得到赵亚之确认。下一步就是去合和中心。本来赵亚之还要打扮一下，被侯润之拦住，现在憔悴的模样正好。

        两人出门并没有开车，一路走出别墅区来到行人道上，人流仿佛停滞了一下，接着开始窃窃私语，说的无非是赵亚之，显然都看到了赵亚之，也知道了今天的新闻。

        侯润之高喊一声，冲着人群挥挥手，说道：“嗨……大家听着，九点在合和中心开记者招待会，有谁想知道今天赵雅芝新闻的内幕就去看看吧。”

        说完不等人群反应就拉着赵亚之离开了。

        众人大眼瞪小眼过后，有一部分人开始大声议论所谓的赵亚之新闻内幕，传播所谓的小道消息，也有小部分人却找到电话亭拨打电话，无一例外拿给某某报社，爆料可是有钱拿的，那些只知道传播小道消息的人知道后都后悔不迭，曾经有一份馅饼掉下来，我却只闻了闻味道没吃，要是再有一个机会，我希望饿狗扑屎般的扑过去把它吃掉。果然是人分多种，遇到机会，有的人确实善于把握机会，但多数人只是当作谈资。

        侯润之二人来到合和中心，合和中心建筑呈圆柱型，是香港首幢用澳大利亚滑模技术兴建的大厦，高216米，共计66层，顶楼设有旋转餐厅和酒楼，底层设有商场、食肆及停车场，于1980建成，现在是亚洲及香港最高的建筑物，直到1990年之后才被中银大厦取代。

        走进楼内大厅，就有前台小姐过来询问，侯润之知道国语在这里不吃香，退后一步由赵亚之说明：“小姐，我要面见你们总经理胡英祥先生。”

        前台小姐认识赵亚之，这时候赵亚之虽然还没有演冯程程，白娘子，但通过一些列电视剧电影已经有了很大的名气。不敢怠慢立刻打电话请示，请示后说道：“总经理在27楼等候，二位请。”

        由前台小姐引领，三人坐电梯来到27楼，走进一间豪华办公室，红木办公桌后面站起一位矮胖的中年人，他就是胡英祥，建筑设计师出身，合和中心就是他的设计。他父亲早年是香港出租车之王，他接过生意之后，往地产方面发展，旁边的胡总大厦也是他家的产业。哈哈笑着摆摆手，前台小姐识趣离开。

        一番介绍寒暄之后，侯润之扫了办公桌的上报纸，说道：“不好意思我不说粤语，只会说国语，好在胡总能懂会说，想来您也看了今天的报纸，这次的来意就是想借这里的场地开澄清会，不知道能不能给个方便。”

        胡英祥看赵亚之一副默然的模样有些意外，本来以为是赵亚之为主，没想到是面前貌不惊人的小伙子，难道他就是报纸上的国语佬，有点意思，看两人泰然的模样，有奸情的报道恐怕不实，沉吟道：“我们合和中心还没开业，内部装修也没完成，实在是……”

        “胡总，现在提前预热一下，岂不是有更多人知道合和中心，然后开也会更成功。”

        “我们合和中心是香港第一高楼，早就名身在外了，不需要利用绯闻宣传。”

        “第一高楼的名称不可能永远持续下去，之姐这样的新闻却是不会再发生了，我敢说这场记者会很多年后依然有人津津乐道，那时也会常常提起合和中心，这是多么好的宣传机会。你说呢胡总。”

        “这……”胡英祥有些被说动了。

        “咚咚……”有人敲门。

        胡英祥高喊一身进来，一位秘书打扮的女士走进来，走到他近前耳语一番。

        胡英祥摆摆手，说道：“两位是不是提前通知了媒体？”

        侯润之和赵雅芝对望一样，还是由侯润之回答：“没有通知，不过路上遇到不少路人，说会在合和中心开记者发布会。”

        “哦。”胡英祥点点头，一摆手让秘书退出去，说道，“既然这样未免你们失信于人我就答应了，租赁费用意思一下，就二十万。”

        “二十万太多了，十万怎么样？”侯润之在路摊边买东西讨价还价习惯了，见价砍一半。”

        “行。”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胡英祥很干脆地答应了。

        侯润之摸摸鼻子，意识到也许十万也不是底线。看向赵亚之，他没钱只能靠赵亚之自己，这个价格他还算比较满意，生活在通货膨胀的现代，十万都不够买房首付，在首都只能买一二平米。

        赵亚之只是稍一犹豫就从包里取出支票，十万只是她拍一部电影的报酬，真的不算什么，如果名誉受损，就不是十万的事情，而是意味着演艺生涯的终止。拿出笔刷刷写好，递过去下意识冲侯润之嫣然一笑，那一笑刹那芳华……

        胡英祥接过支票哈哈一笑：“赵女士，你认得这位干弟弟商业经验还浅呐，我们公司随便出来一个人商谈，不用付钱我还得倒贴钱，你信不信。”

        饶是胡英祥四十多岁的人了，看到那刹那芳华的一笑也是有些恍惚，可惜不是对他，下意识的就有些嫉妒侯润之，不然不会这么不稳重说出这样的话来。

        赵亚之不悦道：“无所谓，我更愿意花钱。”

        侯润之“虚心请教”：“胡总能详细说说么，也让我长长见识。反正交易也完成了，也不可能后悔了。”

        “弟弟走拉，时间不多还要布置现场呢。”赵亚之厌恶别人贬低侯润之，也怕侯润之受不了才这样说。

        侯润之摆摆手表示没事，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看着胡英祥，他自然是知道胡英祥是在贬低，但他更想知道怎样不付钱还能赚钱。别人吃不得后悔药，可他不是。

        胡英祥洋洋得意地说道：“关键就在你告诉了路人这里开记者招待会的事情，路人为了爆料费自然会告诉报社，现在外面不但记者云集而且民众也来了不少，这时我要是不答应你们，换了地方会给别人一种合和中心不行的假象，尤其是记者到时候还不知道会有什么坏水，对三天后开业太不利了，上下打点都不止十万，所以不要说要你十万，就算给你十万，甚至更多也要留住你们……怎么样后悔了吧，可惜这天底下没有后悔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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