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20章

时霓率先走向舞台中央，女孩身姿绰约，走动间裙摆微微摇曳，莹白的手臂和小腿晃得人心神一荡。

        “时霓！”

        “我天，论坛上的照片咋拍的，真人好看成这样，那几张照片简直高糊的不能看。”

        “何止啊，高糊都挡不住的美貌！”

        “这可是校花啊，就是太低调了。”

        “天呐，她白到发光！”

        “呜呜呜，好羡慕！”

        台下人头攒动，大家都纷纷伸长了脖子往台上望去。

        半响，人群里突然爆发了一句。

        “江总！”

        “天呐，江总伴奏吗？”

        “我去，这是什么神仙节目！”

        “啊啊啊啊，他们长得好配啊！”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都只会跟长得好看的人一起玩。”

        江总？

        是她知道的那个江总吗？

        时霓侧身，只见一个穿着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站在舞台的左侧，旁边还摆着一架钢琴。

        裁剪得体的西装包裹着男人精壮的身体，黄金比例的身材，更加凸显男人的气质。

        她有些错愕，无声地问了句，为什么？

        男人慢慢走上前，跟她站在一起，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道。

        “因为，大概只有我，知道你的伴奏是什么。”

        只有他知道改编后的曲子怎么弹，也只有他能和她一起合作。

        “你练了这么久，还受伤过，如果现场换舞曲，你会很难过吧。”

        他舍不得她的努力白费，也不想看她顶着压力做着被逼迫的事情。

        哪怕她自己想通后愿意这么做，也不行。

        时霓想到之前在舞蹈室遇到他的那次，所以，他其实站了很久对吗？

        内心划过一丝异样，有点欢欣的感觉，随即又被她压了下去。

        只淡淡回他，“谢谢学长。”

        礼貌却疏离。

        江屿垂了垂眸，没再说什么。

        只是心里，终归有些不太舒坦，也只能装作不知。

        二人站在中心，一致微微向着台下鞠躬。

        周绘默默站在后台布幔后看着，默默把小手挪到嘴巴上，捂住。

        这是什么神仙画面，好像一拜天地哦。

        “走吧，杨学姐，不是说老师找我吗？”

        沈明言看了眼台前，有表哥在他就觉得安心。

        这里没什么好操心的了。

        杨丽玟忿恨地看了眼时霓的后背，她倒是没想到，这女人有点手段，都能勾搭得上江总。

        哼，怕不是玩物吧！

        杨丽玟此刻也早就把江屿这么多年洁身自好的新闻忘得一干二净，一门心思觉得时霓傍上了大款。

        最后心不甘情不愿，她也只能跟着沈明言一起去找老师了。

        可是她打心底也不认可时霓在这样的情况下能发挥正常。

        她可等着时霓翻车呢！

        “时霓，你相信我吗？”

        分开的时候，江屿问她。

        她赤着脚站在舞台中间，一束光芒打在她身上，有一瞬间，她想转头望望江屿。

        可冰凉的地板，慢慢浇灭了她的想法和冲动。

        她没有回答江屿，确切说，她并不知道如何回应这句话。

        若说不信任，她心里并不是这般想的。

        从见到他同她站上同一个舞台开始，她就觉得这场演出突然找到了安心的理由。

        可若是信任，她又不确定这种信任究竟从何而来。

        所以，她沉默了。

        随着第一个琴音落下，小姑娘熟练地摆好姿势，轻轻抬起小巧的下巴。小脚微微勾起，柔软的身体随着音律摆动着。

        蓝色的裙摆晃动，时而贴着小腿，时而飞扬着。

        初时琴声平缓带着一丝平和，女孩带着初生的羞涩，小心试探着这个世界。

        突然女孩不再羞涩，不再带着犹豫。她果断，她热烈。

        琴声一个急转，高昂激烈了不少。

        女孩向前奔走了几步一个跃起，轻轻落下，微微垂下一直扬着的小脸。灯光只余小小一束打在女孩身上，她一个回眸直直望着黑暗。

        那绝望的神情伴随着琴声的低沉与忧郁，让台下的人都揪起了心。

        她挣扎，不甘，她控诉，可黑暗一点点侵蚀着。

        最后，她缓缓走进了黑暗，白色的光束一点点消失殆尽，将女孩彻底吞没了。

        那抹美丽的蓝色身影，消失了。

        《四季》之所以被称为四季，如其名刻画了春夏秋冬。

        从最初带着希望的初遇，到中间热烈地迎合，最终冷淡，失望，如同冬日的冰冷，最后关上了女孩所有的期许。带着绝望，融入无尽的黑暗里。

        短短十分钟，像是看尽了女孩的一生。

        台下的人都还沉浸在那抹黑暗中，心里也郁郁着，带着悲伤，有些难以自拔。

        可台上的人……

        时霓端坐在琴座上，缩了缩脚。

        “不要。”

        女孩小声拒绝着，软糯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娇得人浑身酥麻不已。

        江屿一只手抓住女孩的细腻的脚踝，眼神晦涩不明。

        女孩很瘦，脚踝细的盈盈一握，稍稍用力他都担心弄伤她。

        此刻听着她似娇似媚的声音，男人只觉得手心滚烫，接触她皮肤的地方仿佛有火灼烧着他。

        煎熬，又有些说不出的意味弥漫在二人中间。

        时霓伸出手去阻挡男人，被他一把桎梏住手腕。

        “江屿，松开。”

        她颇不自在，被他锁住双手，以这样的姿势困在钢琴前，男人还单膝跪在她面前。

        她不自觉侧过头去，避开男人温热的呼吸。

        江屿似是没有察觉到双方的距离，只将手缓缓下移。

        从她的手腕至手心，大手覆了上去。

        时霓感受到掌心间某个硬物的棱角，最后对方的手一触即离。

        仿佛刚刚的触碰都是意外。

        她细细摩挲了一番，是糖果。不期然想到他们初见时的那颗糖，带着酸甜味道的橙味水果糖。

        她突然走神片刻，这是什么口味的呢？

        江屿重新抬起女孩的脚腕，不自觉放柔了声音，“乖，再不穿鞋该感冒了，地上凉。”

        就这样，一边哄着，一边替她套着高跟鞋。

        时霓借着夜色，悄悄藏起自己热意布满的小脸，再挣了几次也没挣脱后，索性也就不反抗了。

        漂亮的贝齿咬住樱花般娇艳红嫩的嘴唇，男人的触碰，微痒，偶尔感受到他掌心的烫意。

        女孩内心一颤，蝴蝶翅膀似的睫毛忽闪忽闪。

        她听得到自己在静谧环境下传来的心跳，咚咚咚，击鼓般砰砰砰作响，让她不禁想捂住。

        小声些，再小声些。

        两只鞋都穿上后，江屿方才抬头，望着坐在椅子上，比他高一头的女孩。

        认真地夸着她，“今天的舞，很漂亮！恭喜你，时霓！”

        他在恭喜她今天的圆满落幕。

        没有伴奏可惜吗？

        也许是少了其他乐器的加成，可是谁又敢说江屿的钢琴不好呢？

        不圆满吗？

        时霓此刻暗暗想着，对她来说，好像，她也承认是圆满的。

        所以，这声恭喜，她是欢喜的。

        她看着眼前仰望着她的江屿，心跳如鼓，仿佛有东西再也压不住一般。

        “好了，却谢幕吧。”

        说完，男人起身，头也不回地就下了台去。

        时霓还有些没缓过来，紧紧攥住的小手，还能感受到掌心细密的疼痛。

        还好，忍住了。

        她又重新站上舞台中央，灯光霎时明亮一片。

        那在黑暗里为她穿鞋的人，已经踏着暗色离去，把光明和掌声只留给了她一人。

        她当着众人的面，缓缓举下一躬。

        明明开始，还是两个人，谢幕的时候，只有一人。

        “霓霓，太棒了，幸好我之前没有偷偷去看呢，真的是太惊艳了。”

        周绘还在耳边绘声绘色地讲述着她刚刚在后台观看时的心情。

        暗色遮挡住了他们所有的动作，无人知道，一向高傲的江总，弯下了身子，替一个小姑娘穿鞋，还满是诱哄。

        “你都不知道呢，刚刚江总拦住我的时候，我都吓坏了。”

        周绘缠着时霓的胳膊，轻轻蹭了蹭。

        表演完了，可以和美女贴贴了，真好。

        “没想到，江总的钢琴也弹得这么好！”

        不知道刚刚什么曲子呢，以前没听过呢。

        但是，没想到她们霓霓和江总这么默契，第一次合作就配合得这么好。

        哎，要是真的能在一起就好了。

        “你等我下，绘绘，我马上回来。”

        时霓拎了拎裙边，朝着走廊另一边的跑去。

        走廊偶尔吹来的风，带着沉闷和若有似无的木质香。

        拐过弯的走廊尽头，男人挺拔的身姿映入眼帘。

        她停下奔跑的步子，慢慢走过去，小手微颤，手心里还攥着男人给的糖果。

        下一秒，一个清冷美人靠近男人，两人不知说起了什么，男人嘴角浮现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女人一双清目里也含着笑容。

        两人对视着，看起来又是那样熟捻。

        “诶，霓霓，你刚刚做什么去了啊，跑得那样快呢！我正要告诉你，设备修好了呢，你跑得那么急，我都没来得及说呢。”

        但是，原来小仙女穿着高跟鞋奔跑，依旧是个小仙女，跑起来依旧那么漂亮。

        时霓用舌尖抵了低右腮处的糖果，今天是苹果味的。

        很酸，很酸，一点都不甜。

        这个糖，不甜了。

        不好吃了。

        “你怎么了，霓霓？”

        周绘伸手想触不敢触，她的小仙女眼角微红，配合着眼尾处的蓝色花瓣，有着说不明的妖媚感。

        可是，时霓看起来不太好。

        时霓用手指轻轻压了压眼角，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

        “刚刚跑的时候，风太大了，好像吹到眼睛了，有些不太舒服。”

        那阵风，真的很大。

        大到，她觉得眼睛酸呢！

        周绘有些疑惑，风大吗？

        这不是室内呢？

        “我们，去找叶舒她们吧，不是留了位置吗？”

        后来，直到节目完全结束，留在第一排最中间的位置，始终空着。

        江屿没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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