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梦该醒了

小男孩名叫邱振，是这个小山村唯一的“邱”姓。这也是他唯一感觉和别人不同的地方，其余的小伙伴大多都有和别人同姓，比如杨，王，孙等等，村子本不大。辈分往前推起来大都是一家人，只有他姓邱，不知道和谁家能算上远亲。 不过这显然不是小男孩该考虑的问题，从小就这么长大也没有觉得不妥。唯一让他遗憾的就是，每当村里有老人去世，总会有几个一起玩的小伙伴能头戴白帽，身批一块大白布，像孙悟空的身后的披风一样，走起路来看起来威风凛凛。曾经好奇的偷偷穿小伙伴的披风被父亲发现过，那是从小挨的最狠的一次打，后来长大了才知道，那叫披麻戴孝。每每想起，不禁莞尔。

自前几天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过后，邱振就一直有点闷闷不乐。具体是因为什么，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总觉得丢了某件心爱的玩具一样。

挖出埋在院里梧桐树下面的“藏宝箱”仔细数了数，他藏起来的玻璃球也一个没少。就这样闷闷不乐的几天之后，心细的母亲虽然一直忙于农活，但还是发现了儿子的变化。

前几天儿子说看到一条漂亮的彩色大鱼，但是当时太忙没注意，直接忽略了过去，难道是因为这才闷闷不乐的？不过小孩子心性，过几天就好了，母亲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一直托腮望向天边彩云的儿子，思量着晚上给儿子弄点好吃的。

邱振作为村里的孩子王，更是村里调皮捣蛋的头号重犯。村里所有的大公鸡都在邱振会玩弹弓之后饱受摧残。偷桃偷瓜，下水摸鱼更是家常便饭，还有一次偷西瓜被人家发现，逮到了送回家里，被父亲揍的更是哀嚎半天。

欢乐的童年时光总是流逝的太快，上了初二的邱振已经是一米七的个头，算是班里长得最高的了，但是一直坐在班里最后一排可并不是因为个头，而是他出了名的调皮捣蛋。自己不好好学习，还总是带着班里的男生逃课上网，班里所有女生的头发肩带都被他拽过。

班主任最头疼的就是他，每次罚站跑圈等绝对少不了他。实在是又气又爱，之所以喜欢邱振是因为他虽然不专心听讲，但是每次考试成绩总是名列前茅，学校运动会还给班级争了好几个奖状，让班主任在别的班级老师那好一顿嘚瑟。

初二下学期的时候邱振喜欢上了隔壁班级的一个长发女生，一向胆大的邱振几乎把同级所有女生都“调戏”过，唯独对那个女生不敢下手。这被要好的几个小伙伴好一顿嘲笑。就像大部分花季的少男少女一样，这份心里的情愫一直到了初中毕业他都没敢对那个女生说出来。虽然学校里谁都知道他喜欢那个女孩。

初中毕业季是一个很伤感的季节。同大多数孩子一样，邱振爱听音乐，爱看小说，更爱上网砍传奇。也同大多数孩子不一样，邱振总觉得这个世界处处透着诡异，比如说有时候突然抬头看天，会发现有一块天空不是蓝天白云，却是星空深邃。但是眨眼间又会晴空万里。他总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能听到有人在低语，缥缈的声音却总是让他如何努力也听不清。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起过这些。刚开始的时候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慢慢的次数多了也就习以为常，甚至还一度以为自己是小说中的天赋异禀，大帝血脉，偷偷开心幻想了许久，梦想有朝一日，像小说中的主角一样，掌控天地，挥手间翻云覆雨。

也就是从上了高中开始，邱振引以为豪的“轻轻松松考满分”血脉不好使了，他发现比他聪明的人太多，更可恨的是他们还比自己刻苦努力，连翻墙出去上网都吸引不了同桌了。偏偏邱振自己还实在看不下那一摞一摞的书本习题。小说不比那些课本有意思的多？通宵砍完传奇，网吧门口的豆腐脑油条难道不香么？

浑浑噩噩的混完了高中，大学。

期间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这些年邱振几乎看完了叫得出名字的各类小说，包括各种名书著作，地摊文学，古今奇谈更是痴迷的紧。也许是一直以来的围绕在他身边偶尔出现的异常现象影响了他，这令他渐渐重视了起来自己与旁人的异常。平时更是丝毫不提自身那些说出去根本没人信的“日常”。不过好在这么多年过去了，早已习惯的邱振倒也没觉得对自己的生活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渐渐的也发现了自己的是有多么的普通，学习一般，长相一般，家庭一般，甚至还有些贫困。属于那种扔大街上一抓一把的类型。

更是在进入社会工作了几年之后日渐圆滑了起来，由于没有一技之长，毕业之后各类活计也做过不少，更是在做了两年销售之后学会了尔虞我诈，见风使舵，腹黑学更是玩的炉火纯青。不过毕竟不是什么大恶人，倒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无非就是把自己该争取应得的提成奖金一类，分文不少的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小日子虽说难免被社会毒打，但也过得有滋有味。见识了那么多背后捅刀子的场面之后，本身也算聪慧的邱振也渐渐掌握了自己在社会摸爬滚打的生存经验。

本以为自己会这么普普通通平平淡淡的过完这辈子，找个还算贤惠善良的老婆，生个调皮可爱的孩子，无病无灾的相扶到老。有那么几个能凑一起喝顿酒的兄弟，也有时长挂念让他回老家拿秋收的父母。人这一辈子，不就应该这样吗？

邱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也许并不是他看到的那样。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今天是邱振28岁生日。正赶上周六放假，本想着今天好好睡一觉，下午开车回老家陪陪父母。哪知天公不作美，窗外雷雨交加，狂风呼啸。一通电话把美梦中的邱振吵醒，正是母亲打来的电话：“儿子，今天下大暴雨，你就别来回折腾了，趁着周六好好休息休息，看看门窗都关紧了没有，我和你爸给你弄了个羊腿过几天你在回来好带回去，天凉了，喝点羊汤暖暖身子，你说你也不抓紧找个媳妇，你这都多大了，隔壁王婶他都抱孙子了。。。”

睡眼朦胧的邱振嗯嗯啊啊的回应着电话里母亲的唠叨，迷蒙中感觉房间里的光线变幻，睁开眼一看一条彩色大金鱼正在他房间里慢悠悠的游动着。正是他二十年前在玉米地里看到的那条！一瞬间二十年前那日午后暴雨的记忆潮水般涌来，惊呆了的邱振匆忙间挂断了母亲的电话，盯着那游动的金鱼竟也没有感到丝毫的害怕。只感到那金鱼漂亮异常，好几条尾巴色彩变换流转间竟熠熠生辉，不知不觉站起身来走到漂浮在半空中的金鱼旁，手伸在半空竟不舍得触碰这似乎只能存在幻想中的存在。

不知过了多久，回过神来的邱振突然感到好像找到了他丢了好久的极其重要的东西一样。

“你是谁？我们曾经见过么？”

张了半天嘴的邱振竟然说出了这样一句话，自己却丝毫没有觉得对一条金鱼说话有什么奇怪。

只见那金鱼似乎高兴异常，摇头摆尾的绕着邱振欢快的游来游去，眨眼间却又消失不见。只有一段幽幽的女声传来。

“我游过了苦海，越过了星河，终于找到了你。主人，梦该醒了。”

听完这话愣了半天的邱振刚反应过来，这难道是做梦么？下意识的转身向床上看去，诧然发现自己正躺在床上熟睡的场景。这一下看到另一个自己的冲击惊的邱振接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竟然如若无物的穿过了卧室的墙到了客厅。使劲揉了揉自己的脸却还能感到下巴胡须略微有点扎手，低头一看身上不知何时穿了一身灰色宽大不知款式的衣服。

仔细摸了摸身上有没有缺胳膊少腿后，颤颤巍巍的伸手想打开卧室门在看一眼床上，手竟然就这么穿过了门把手。虽然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吓的猛然缩回了手。慢慢的穿过卧室门来到卧室看到了床上躺着的自己，竟然颤抖的把手伸到床上自己的鼻孔下方想感受一下还有没有呼吸。还好能感受到呼吸正常，大松了一口气。这场景把不知何时出现，悄悄跟在后面的那条金鱼给乐得不行。

“嘻嘻，主人放心，你没有死，只是元神出窍而已。”

这突然冒出的声音却没有吓到邱振，转头盯着那金鱼看了一会开口问到。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元神出窍？你是人是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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